下午
鐵輝剛一來到學校,教化學的邢老師就來到他身前問道:“鐵輝,你和你姐說一聲,我也要買十桶豆油。”
“什麽姐?”鐵輝顯然是沒有回過神來。
邢老師顯然沒有察覺到鐵輝的異常,很自然的從褲兜裡掏出一遝鈔票,在遞過去的同時也繼續說道:“就是中午的時候來找你的姐啊,她說她手裡有一批廉價豆油,咱們學校好多老師都買了!我因為走得早,就沒買到,你和你姐說說,下午過來的時候能不能也幫我帶十桶豆油。”
“我沒有姐啊,我家就我一個!”鐵輝回答的很乾脆,乾脆到邢老師都懵比了!
只見邢老師就像是辯解著什麽一樣,手舞足蹈的對著鐵輝問道:“就是穿豹紋的那個,快放學的時候來教室找你的那個,她不是你姐嗎?”
“不是!”鐵輝的臉色依舊平淡,但心裡已經開始媽麥皮了!
邢老師這回是徹底呆住了,足足靜默了能有十幾秒鍾,他才猛的一拍大腿,口中哀歎的叫道:“哎呀~壞了~”
還不到十分鍾,整個聯化學校的老師就一起簇擁到鐵輝的眼前。
“鐵輝,那個真不是你姐?”
“這可怎麽辦啊?”
“鐵輝,你不認識她,你怎麽不早說啊,這……這可怎麽辦啊?”、
“完了,這不是遇見騙子了嗎?”
“鐵輝,你知不知道她住在那裡,咱們找她去!”
“這還找什麽了,人家拿著錢早就跑了,趕緊報警吧!”
“……”
場面一度混亂,這些老師說什麽的都有,當鐵輝看到朱老師也被騙了120塊錢的時候,他終於是憤怒了。
林子大了,真是什麽鳥都有,這是蹬鼻子上臉了!
雖然這在這件事裡,鐵輝完全是無辜的,但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因他而起,老師的工資本就不多,在這麽一騙,估計晚上回家都不好交代了。
在周圍那些老師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鐵輝默默的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摩托諾拉,要知道在這個BB機都是新鮮玩意的年代裡,手機絕對是大款的標準配件。
鐵輝的手機剛一拿出來,周圍的這些老師就安靜下來,他們即震撼於鐵輝的財力,又想看看他想要給誰打電話。
一陣電話鈴聲過後,電話的另一邊也響起嫣紅姐那熟悉的嗓音道:“輝兒,怎麽沒上課啊?”
鐵輝沒有理會嫣紅姐的詢問,而是直奔主題的說道:“姐,你讓人給我送兩萬塊錢來,我急著用。”
“好的,我讓人打車過去,半個小時就到!”
簡單的對話過後,二人就放下了電話,留下了一片面面相窺的老師。
嫣紅姐是絕對不會晃點鐵輝的,說半個小時那就是半個小時,兩萬現鈔很快就送到了鐵輝的手中。
當鐵輝提出用現金收購“收條”的時候,好多老師都表示了拒絕,畢竟他們還無法做到讓一個學生承擔自己的錯誤,哪怕這個學生非常的有錢,不得不說~這個年代的老師還是很有節操和底線的。
在鐵輝的不懈勸解下,終於有老師遞出了“收條”,這種事只要有一個開頭的,那就好辦了。
最後鐵輝如願用4380元收回了全部的收條,這件事給鐵輝提了一個醒,也給全校的老師上了一節課!
那就是社會上有壞人啊!
處理完老師的事情後,鐵輝就發出了“通緝令”,全力追查那個豹紋女。
現在整個廠區沒有人敢不賣鐵輝的面子,伴著他的一聲令下,豹紋女的底細很快就被查出。
據悉,這個豹紋女名叫蔣婷婷,今年23歲,常年混跡於舞廳,酒吧和麻將館,因為在外邊欠了一大筆賭債,在別無辦法的情況下,這才把主意打到了鐵輝的頭上。
只是沒想到,鐵輝沒中招,反倒是他的那些老師卻中招了!
這個樂子可就大了!
不在於被騙了多少錢,關鍵是這件事的反映實在是太惡劣了,連窮老師(那年頭老師還很窮)的錢都敢騙,還有沒有點人性?
在龐大人脈關系下,蔣婷婷的下落很快就被搜了出來,甚至已經有人去抓她了。
下午兩點鍾的時候,初一四班的教室裡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在連連道歉的同時,鐵輝也捂著電話快步走出了教室。
電話剛一接通。另一邊就傳來胡剛那熟悉的嗓音道:“輝兒,人抓著了,就在文華小區3號樓,你過來不?”
“等著我,馬上到!”
放下電話鐵輝就快步跑出學校,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文華小區。
剛一來到文華小區的門口,還不等下車,就看到胡剛快步跑了過來,並殷勤的替他將車門打開。
在鐵輝下車的時候,胡剛也順勢闡述道:“人抓著了,但是錢已經被她花的差不多了,現在人就在3幢404。”
鐵輝無聲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見鐵輝的心情不好,胡剛也不便多說,只能大步走在前邊引路。
文華小區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整個小區裡統共才八幢樓,而且還都是四層的建築。
老舊,混亂,肮髒,白菜片子、垃圾袋子隨便扔,老鼠滿地跑,這就是鐵輝對這個小區的印象。
在胡剛的帶領下,二人很快就走進一個陰暗的單元門內,老舊的水泥牆壁上布滿了各種塗鴉和小廣告,狹窄的樓道內堆積了大量的雜物,什麽鞋盒子。蜂窩煤,甚至還有在中間轉角處堆放酸菜缸的,可見其混亂程度。
一路躲躲閃閃,總算來到404的門口,在推開那扇老舊房門的時候,裡邊的人著實把鐵輝嚇了一跳。
不大的空間內居然堆擠了七八個人,前邊的房間裡還有更多,當真可以說是人滿為患了。
“讓讓,都給小輝兒讓一讓。”隨著胡剛的吆喝聲,所有人都知道鐵輝來了。
“輝兒!”
“輝兒!”
“輝兒!”
“輝……”
在一片片的點頭示意中,鐵輝面色沉穩的直奔主臥,在走過轉角的那一瞬間,他就看到了此行的目標,豹紋女!
此時的豹紋女和中午相比,可謂是天壤之別,之前不管穿戴如何,好歹也算是有個人樣吧!
現如今被人打的滿臉血,眼淚和鼻涕衝散了劣質妝容,再加上那順著嘴角低落的鼻血,看著倒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在看到鐵輝的那一瞬間,蔣婷婷就膝行向前,抱著鐵輝的大腿哀求道:“輝兒輝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讓他們別打了!”
眼前的蔣婷婷很可憐,但鐵輝卻生不起半點憐憫之心,他做不到拳打女人,但卻可以面帶厭煩的轉過臉去。
胡剛是最懂得看臉色的,聞歌而知雅意,在眼中閃過一絲明了的同時,拽住蔣婷婷的頭髮就向後猛的一拉, 對著她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啊~~救命啊~~殺人了~~啊~~”
在蔣婷婷不斷尖叫的同時,胡剛下手也越來越重,就算偶有鄰居被毆打的聲音吸引過來,也會被外邊的人支走。
反正今天不管怎麽說,蔣婷婷這頓打是挨定了,誰叫她敢打鐵輝的主意那?
在胡剛又一腳重重踢在蔣婷婷小腹上的時候,鐵輝敏銳的發現,一行鮮血正在順著她的大腿蜿蜒而下。
情知不對的鐵輝連忙對著胡剛喝止道:“別打了,媽的出事了!”
在胡剛後知後覺停下來的同時,鐵輝也一個箭步就竄了上去,攙起蔣婷婷就要發問。
還沒等口邊的話語說出,蔣婷婷就對著鐵輝苦澀一笑,虛弱的說道:“我懷孕了!”
乾!
鐵輝真的懷疑這個蔣婷婷是故意的,之前被人打成那個樣子也不說一聲,但凡她能透漏一個字,也不會弄到這個地步。
人都打流%產了,還能怎麽著?
現在當務之急已經不是教訓蔣婷婷了,而是救她,心懷愧疚的鐵輝甚至都來不及叫人,信手一抄就將她攔腰抱起,然後費力的腆著肚子,快步向外走去。
胡剛這次終於反應快了一把,還不等鐵輝出門,就對著外邊大叫道:“快叫車,那個三八流%產了!”
等鐵輝將蔣婷婷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分鍾之後了,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前襟和褲子都被鮮血染紅了,但凡過往的醫生和病人,無不對他行注目禮。
惡心什麽的談不上,到真的是很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