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第二節下課之後,雨完全停了,只是天還陰沉沉的,讓人無端覺到壓抑。看得出來,全班都害怕第三節課的到來,因為第三節課上英語,英語老師上節課說過要在這節課檢查單詞的背誦情況。這是我們上學以來遇到的最奇特的一件事情,哪有不講課就要檢查學生學習情況的道理?可是,在我們心目中,老師還是很神聖的,所以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質疑老師。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首發
上課鈴打過五分鍾了,英語老師還沒有到教室,放在以往,教室裡肯定還安靜不下來,可是現在班裡卻鴉雀無聲,每一個人心裡肯定都是忐忑不安的。不會讀單詞,要把它記住,這談何容易?我們像一隻隻待宰的羔羊,一個個地惴惴不安。
噔、噔、噔……一連串有節奏的高跟鞋觸地的聲音傳到全班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我們知道,英語老師來了!英語老師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腳蹬一雙紅色的高跟鞋,手拿一把長長的戒尺,“飄”到了講台上,用手攏了攏發梢染成黃色的燙發,用嚴厲的目光環視了一下教室。每一個人都不敢和她對視,生怕看她一眼就會被她叫到講台上在黑板上默寫單詞,頭一個比一個低得厲害,教室裡靜得能聽見所有人的心跳聲。
這個時候,不知從屋頂上掉下來一小塊什麽東西,正好落在我的脖子裡,順著衣領滾進了我的後背上。涼涼的,癢癢的,挺不舒服的,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才伸出去手,還沒有摸到,我就聽到英語老師尖利的聲音在教室裡炸響:“柳奇,上來!”全班人齊刷刷地看著我,我的心咯噔一下,身子本能地哆嗦一下,低著頭慢慢地站起來,心裡後悔不迭,為什麽要伸手去摸後背呢?沒有辦法,我隻好磨磨蹭蹭地走上講台,拿半截粉筆,趴在黑板的一角。
英語老師又沉默了一兩分鍾,突然用戒尺指著全班的同學,冷冷地說:“我還當你們多厲害呢,給你們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了,竟然沒有一個敢上來默寫,我看你們都是一群笨蛋。”英語老師的話音剛落,張建就舉起了手,“老師,我不是笨蛋。”語氣裡滿是不服氣。英語老師用不屑的語氣說:“好!小小年紀就挺有志氣,你也上來,一會要是寫得不好再收拾你!”張建挺著胸脯,大步走上講台,拿起一杆粉筆,面朝黑板正中。
“還有誰有志氣?也上來寫一寫。”英語老師用她特有的陰陽怪氣的語氣問。教室裡又是一片寂靜。“既然沒有人自告奮勇,那我就點名啦。”英語老師拿起講台上的座次表,用略嚴厲的語氣叫道:“劉靜!周建偉!你倆上來!”他倆也磨磨蹭蹭地走上了講台。黑板的空間只夠四個人默寫用,大家看到已經有四個人上去了,也都稍微抬起了頭,有的人還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將近半節課過去了,我們才步入正題,開始默寫。我聽姐姐說,她的英語老師在讓學生默寫的時候,都是念一遍英語,再念一遍漢語。可是,我們英語老師不同,她隻念漢語,不念英語。“不對!好像自從她教我們以來,這半個月好像沒有聽到她說過一句英語,難道說,英語老師不會說英語?”我在心裡胡思亂想。反正不會寫,任憑老師挑寫,我只是在黑板上畫一個個圓圈。這時,心裡反而不緊張了,反正不會寫,只能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趁老師不注意,我拿眼偷偷瞥了一下他們三個,張建也是和我一樣,一個單詞沒寫,畫滿了圓圈,只是他畫的圓圈又圓又大。周建偉情況稍微好一點,在一個個圓圈中間,也偶爾夾雜著一個單詞。寫得最好的是劉靜,她竟然沒畫一個圓圈,並且把每一個單詞都寫得既清楚又漂亮。我正在看著,忽然背上挨了一戒尺,英語老師厲聲訓斥道:“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麽去了!”
我在心裡想:“你這話說得太好了,早幹什麽去了?我還想問一問你呢,你早幹什麽去了?為什麽不先教我們就直接挑寫單詞?”英語老師的那一戒尺還有她說的話激起了我的叛逆心,我索性連圓圈也不畫了,就在那乾站著。
後來,聽王軍說,默寫隻持續了十分鍾。可是,我卻覺得極其漫長。寫完了,英語老師也不讓我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而是讓我們站在一邊,看她給我們批改。劉靜出人意料地寫全對,英語老師把她誇了一頓,當場任命她為英語課代表,讓她下去了。
接著,她皺著眉頭看我們三個寫的,突然大發雷霆:“這是寫得個屁!寫錯一個用戒尺打五下手掌心,一共挑寫了十五個。周建偉錯了十四個,柳奇、張建全錯!你們仨,排好隊,給我過來挨打!”我以為她只是嚇唬我們,就不以為然地把手伸了過去。剛一伸過去,就被英語老師用一個手拽住,另一個手裡的戒尺狠命地朝我的手心劈來。每打一下,我對她的恨意就加深一層,雖然鑽心地疼,但我強忍著不把手縮回去。
輪到張建的時候,英語老師要拽著他的手,防止他把手縮回去。沒想到張建瞪著英語老師說:“把你的手拿開,我今天要是縮一下手,我就不姓張。”班裡的其他人把頭低得更低了,沒有人再忍心看下去了。我還沒有回到座位上,手就腫了,一隻手比原來的兩隻手加在一塊還要厚,一邊回座位上,一邊在心中慶幸,幸好是左手,不然我可怎麽寫字呢?
下了課,我們仨結伴去了學校醫務室,醫生一邊指責老師的狠毒,一邊小心地給我們包扎。這一次挨打拉近了我們三個的距離,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只是,從此我們再也不承認她是我們的英語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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