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就開學的原因,我們聽柳冬的爺爺解釋過,因為農村的中小學和城裡的學校不同,農村學校裡學生的家長都是農民,家裡都種地,一年又得收兩季。在夏收和秋收的時候,我們分別還會有十多天的假期。為了彌補上夏收和秋收假期耽誤的進度,寒假和暑假就早開學一個星期。
當我們聽柳冬爺爺這麽解釋的時候,有些迷惑,因為自從上了初中以來,已經沒有夏收和秋收假期了,可是還是沿用以前的開學時間。當柳冬問他爺爺這是為什麽的時候,他爺爺笑著說:“學校還不是想著能讓你們多學一點知識麽?”這樣的解釋讓我們都無言以對。
經歷過一次開學之後,再一次開學已不那麽緊張和激動,也不再驚訝於開學時學校門口的擁擠不堪。我們幾個結伴到校之後,看到宣傳欄那裡圍滿了人,就知道肯定是貼的分班名單表。
我以為我會很緊張,然而當期盼中的分班成為現實的時候,心裡卻十分的平靜,甚至覺得,就算是再被分到九班,那又如何?
柳冬、柳龍、柳國和我一起往宣傳欄那邊圍過去。從初一一班的名單開始看起,才看到二班的名單時,就看到了柳國的名字,但柳國沒有退出去,還是擠在人群中幫我們仨找,看看被分到了幾班了。
結果柳龍被分在了二班,我被分在了三班,在三班的名單上我還看到了周建偉的名字,班主任是教數學的馬老師。柳冬還是在六班,班主任也沒有換。
當我們四個從一班的名單看到六班的時候,就把我們四個的名字全都找到了。柳冬和柳龍就要從看分班表的人群中擠出去,而我還沒有看到張健的名字,不想這就出去,柳國說他找一找柳傑的名字再出去。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手機端:https:/
柳冬和柳龍也幫我倆找了起來,終於,在九班的名單上看到了張健的名字。但是,直到把所有的名單都看完,也沒有找到柳傑的名字。
我們四個從人群中擠出來之後,我才發覺柳國很失落,還沒等我想好適當的話來問他,柳國就長歎了一口氣,慢慢地說:“唉,果然是真的!柳傑說他不想上學啦!我還以為他是在騙我,果然沒有找到他的名字!”
柳冬、柳龍和我聽了之後都覺得意外,“啥?你說柳傑不上學啦?”我們仨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這麽問他。
“嗯,他說過。”柳國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了,“過年那會,我去他家裡找他玩,他給我說他不想上學啦。我不在意,還說你別給我開玩笑了。他卻說,住了那麽長時間的院,啥都學不會啦,不打算上學了。”柳國越說越委屈,聲音也顫抖起來,聽不清了。
看柳國這麽委屈,我們仨都不敢再問下去了。“沒事兒,柳國。以後咱們就是好朋友了。”柳龍真誠地說。
“咱們到各自的教室去看看吧!”柳冬提議,看得出來,他是想轉移話題,分散柳國的注意力。
真的是新學期,新氣象呀!教學樓上的教室也比那個小院子裡的舊教室寬敞明亮得多。學校在寒假的時候新添了一批課桌椅,我們上學終於不用自己帶課桌椅了。這也是鎮中自成立以來第一次有了統一的課桌椅。剛組建的班級,班主任還沒到教室,教室裡稀稀落落地有幾個人,好像都見過,但都叫不上名字來。我在靠近後門口的角落裡找了一個座位,米色的桌面平滑明亮,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在教室裡坐了一會,也不見有人進來,走廊裡到處是走動聲和說笑聲。再加上我和教室裡坐著的那幾個又不熟悉,
悶坐在教室裡頗覺得無聊,於是就從後門走出了教室。這個時候想離開學校是不可能的,因為張貼在學校大門口的《開學須知》上明明白白地寫道:按新班級報到後,學校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到放學時間方許離校!我只能在校園裡轉悠轉悠。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如果非要找一個原因的話,我覺得還是因為我在那個小院子裡待了一個學期,已經有了感情了吧。說是隨便轉悠,我就轉悠到了小院子裡,本想去以前的教室裡坐坐,但又拘束一時間不知道去哪才好。
“柳奇!你過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在叫我,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張健。
張健站在九班的教室門口,倚在門框上,朝我笑著。我也笑著走了過去,“年過得怎樣?”
沒想到張健卻踢了我一腳,我一下子愣住了,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時候,張健卻哈哈大笑起來,“你和周建偉兩個人行哈!都跑到教學樓那邊去了,把俺一個扔在了這個小院子裡!”新八一中文網首發https://https://
我想安慰張健兩句,卻找不到合適的字眼,隻好咧著嘴陪笑。或許,這個時候,對張健來說,最好的安慰便是在他說風涼話的時候低下頭來聽著。
張健重重地往我肩上拍了一下,“別咧著嘴傻笑啦!這個樣子看起來太傻了!實話說,我今天是為了你和周建偉來的,不然,我就不來了!”
聽了張健的話,我更加迷惑了!為了我和周建偉來的?這是什麽話?來學校不就是為了學習麽?怎麽可能是為了我倆來的?我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我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張健,等著他解釋原因,我了解他,他越是在賣關子,越不要急著問他,如果越是急著問他,他反而說得更慢了。
張健說完,也沒有往下說,而是把整個身子都靠在了門框上,眼隨意地看著遠處,雙手插在褲兜裡。以至於想進教室的人都隻好從後門進去。他這是在等著我問,我卻遲遲不問,這分明是有點不配合他。
我還是先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便問道:“你說你來學校是因為周建偉和我?為啥這麽說?我不懂。”
張健沒有直接回答我,卻淡淡地問道:“你說周建偉還會不會來這個小院子裡?”
我說:“你說呢?”
張健把手從褲兜裡拿出來,很隨意的擺了擺,“等等看唄,我知道你也會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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