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有人把柳正趕得我滿街跑得消息告訴了柳正的爸爸,在保祿老漢把我和柳正拉開之後,還沒想好下一步怎樣處理的時候,柳正的爸爸卻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首發
從根上說,我們全村都是一家人,因此上,全村的人都能論輩分,同村的見了面,一般都以輩分相稱。一個人如果能恰當地按照輩分稱呼村裡的所有人,那麽村民們便認為這個人是懂禮貌的。可是,全村上下,不管是懂禮貌的還是不懂禮貌的,見了保祿老漢都好像忘記了他的輩分,而直呼他的名字——保祿!可是,保祿老漢也不去計較,無論是誰叫他,他都會憨厚地朝誰笑笑。
或許是柳正爸爸看到保祿老漢提著他寶貝兒子的後領子了,離得還有好遠,就朝保祿老漢嘶吼,“柳保祿!把我兒子給我放下來!”
保祿老漢聽了也不惱,隨手把柳正往前一丟,柳正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回轉過頭來,嘴角掛著涎水,伸出右手的食指來,不知道指著的是我還是保祿老漢,忽然間哈哈大笑起來,嘴角的涎水滴到了前襟上!“傻……傻瓜……哈哈……嗬嗬……”由於笑得太急促,他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
保祿拍拍我的頭,給我指了指那條往南去的小路,“趁他爹還沒走過來,你快點從這個小路回家吧!要不,他爹來了,你就不好跟他說啦!”
我是知道這條小路的,我早晨帶阿黃跑步的時候經常從這裡走,這是條田間小路,往南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再折向西,再往前走個二三百米就到了我們村子的後街上。其實,那條路雖然被稱為後街,也只有一邊有人家,另一邊不是溝就是荒地,倒是非常僻靜!要是想不遇到那麽多村民而又能回到家,這條路是比較理想的了!像現在,我惹到了柳正,而又解釋不清的情況下,從這條小路脫身,可以說是非常理想的選擇了。
可是,我不能走!我走了,保祿老漢怎辦?畢竟柳正的爸爸看到的是保祿老漢揪住的柳正!要不是保祿老漢,我現在不知道被柳正打成什麽樣子了呢!他變瘋之後,力氣變得非常大,論打架,我絕對不是柳正的對手。多虧了保祿老漢拉住了柳正,救了我一命!我得留下來,給保祿老漢作證,不能讓柳正的爸爸平白無故地欺負保祿老漢!
保祿老漢再三催促我,我仿佛沒有聽到似的,倔強地站在他身旁。柳正還沒有走,目光呆滯地瞪著我和保祿老漢,不知道在想什麽?我一開始還有點害怕他,這個時候我完全豁出去了!甚至敢用挑釁的眼神和柳正對視了。
柳正的爸爸越來越近了,他皮鞋踩地的“嘎嗒”“嘎嗒”聲清晰可聞,我再也沒有機會從小路逃跑啦!也不必對柳正的爸爸抱太大的希望,他能做到深明大義是不可能的,或許在他看來,他的寶貝兒子還正常著呢,誰要是欺負了柳正,就相當於欺負了他!只要他走近,就真的要費一番口舌啦!這個時候,最佳的解決方案便是把柳正給引開!這樣的話,柳正的爸爸肯定會擔心他的寶貝兒子,就沒有時間跟保祿老漢胡攪蠻纏啦!
想到這個主意之後,我在心裡還頗為驕傲了一會,真的是太聰明啦,這樣就能保護保祿老漢啦!我的左腳幾乎已經被凍僵啦,但只要能讓保祿老漢少一點麻煩,我寧願再受一點苦頭!
其實,要跑到那條往南去的小路上去也是有難度的。因為,那個路口在我們西邊,而柳正也站在我們西邊,要跑到那條小路上去,就得從柳正身邊經過!而柳正的爸爸馬上就要走到那個路口啦!
要想從從我們所在的位置通過路口跑到那條小路上去已不可能!但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方法,路南邊有條排水溝,現在溝裡又沒有水,從街上越過這條排水溝,往南就是一片麥地,被凍得半死不活的小麥正趴在地裡!從這些麥地裡也可以繞到那條小路上去!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嘎嗒”“嘎嗒”……皮鞋踩地的聲音更響了,不能再猶豫啦,我得果斷采取行動啦!我往路南邊靠了靠,保祿老漢還以為我這麽做是因為害怕柳正的爸爸而做出的下意識的動作呢,所以也沒去在意!
趁所有人都不在意,我猛地跳進溝裡,忽然一陣鑽心的疼從腳心傳來,有什麽東西扎在我的左腳心啦!我顧不上去檢查了,咬著牙,忍著痛,爬到了排水溝的南邊去了!我這一行為讓保祿老漢吃了一驚, “娃娃!你怎跑那邊去了!”他朝我大喊。
我顧不上理會保祿老漢啦,只能在心裡默默地感謝保祿老漢救我的恩情了。我在麥地裡撿起一塊土坷垃,朝柳正扔了過去,土坷垃在柳正腳邊碎成了無數個小土粒,把柳正嚇得一哆嗦!這時,柳正的爸爸也趕到了柳正身邊。我什麽都顧不上啦,扯開嗓子朝柳正大喊:“嗨!柳正,我在這呢!快過來追我呀!”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又撿了兩塊土坷垃朝他扔過去,其中一塊正好砸在他的頭上!
柳正嘴裡含混不清地發出“嗬嗬嗬”“啊啊啊”“呀呀呀”的聲音,把我嚇愣了!柳正怪叫著往南邊撲過去,剛走到他身旁的他爸爸也沒能拉住他。可是,柳正只顧的往南跑,卻沒來得及看路,一下子滾進了排水溝裡!他的怪叫聲更大了!
他這一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又成功地把禍闖得更大啦。保祿老漢和柳正的爸爸見狀都趕緊跑下溝去拉柳正,我不知道該去幫他們,還是該趁機逃跑。我什麽都沒有做,站在遠處,看著保祿老漢和柳正的爸爸兩個人一起把柳正從排水溝裡拉了出來,柳正渾身粘滿了泥土和草葉,一個勁地別著頭,死死地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裡發毛。
寒風一吹,我的左腳腳印更疼了,肯定是出什麽問題了!遠遠地看見保祿老漢朝我擺擺手,示意我趕快從小路回家,他和柳正的爸爸架著柳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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