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百年是王世充的第一大管家,此人是出了名的陰狠手辣,幫助王世充做了不少的缺德事,據說當年楊侗就是被他毒死的。
內率府和梁百年都在這,那麽太子應該就在不遠處了。
梁百年手中一雙銀鉤翻飛,泛出的銀光如同水花亂舞,每一下都是直奔收屍女白皙的脖頸。
收屍女連連後退幾步,鐵鉤交錯間火花四濺,待退到牆邊,退無可退時,收屍女轉身踏牆,身體輕輕翻轉來到梁百年的後面,梁百年也是快速轉身不想將後背露出,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收屍女的鐵鉤已經揮出,在毫無聲響中梁百年的後背被劃出一道裂痕,但沒有傷及到肌膚。
一旁觀戰的人都不知道梁百年武功到底如何,畢竟人家算是大內總管根本在民間與人打架鬥毆,也不上戰場打仗,此時倒是覺得梁百年的確是個高手。
而李木楊在觀戰的時候,更多的是注意著收屍女的武功,他發現了一個特點,就是收屍女與人打架第一招基本上都不會傷到人,似乎更像是一種警告,如果對方不依不饒那麽第二招就開始帶有殺傷力了。
梁百年雖然年過四十,也是身輕如燕,雖然衣服被劃破,也毫不退縮,腳踏牆面身體騰空而起,再次揮鉤砍向收屍女,收屍女腰姿後仰,讓梁百年從頭上飛過,然而手中的鐵鉤卻沒停頓,猛一上抬擊中了梁百年的小腿。
這就算收屍女主動攻擊的第二招。
正如李木楊預料,梁百年落地翻滾一圈站起,僅僅是幾秒鍾的時間,“嘎巴”一聲脆響,梁百年單腿跪在了地上。
這一幕在眾人的眼中看得很清晰,大家都明白了,這是骨折了,都替梁百年腿疼。
而收屍女背對著梁百年,雙臂持鉤斜指地面,再次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著梁百年再次的反擊。
收屍女的鐵鉤只有在鉤子的最頂端有一端鋒刃,其它部位都是鈍的,可以想象,如果鉤子的杆部都開了韌,那麽此時梁百年的小腿應該在空中飛舞了。
“住手!”
不遠處一匹棗紅馬奔馳而來。
王世辯騎著戰馬趕到了這裡,他本來是去豐都市找張昊買地黃丸的,見張昊沒出攤,就找到了這裡,沒想到看到了梁百年與收屍女打架。
王世辯拉住韁繩,歪頭看向梁百年,皺了皺眉:“梁百年,你是不是閑的,沒事你招惹她幹嘛?”
梁百年單腿跪地,額頭上滾著豆粒大的汗珠,這是疼的說不出話了,朝王世辯低了低頭。
“你們還看什麽看,快把他扶回去啊,難道還想讓李木楊給他接斷腿啊?”
王世辯朝那幾名內率府的人喊道。
那幾人連忙攙扶起梁百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西邊走去,他們當然不能找李木楊接斷腿的。
十一個大內高手被一個女子打得灰頭土臉的走了,廢墟之中的男子也是恨得牙癢癢的,冷哼一聲朝西邊走去。
王世辯騎在馬上看得清那個男子,正是那不懂事的太子,有這樣的太子,這國還有什麽希望?
李木楊卻是勾著嘴角看著那廢墟之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王世辯看到李木楊這表情又歎息一聲,這人和人真的沒法比啊。
回過頭又看向收屍女,見她還保持著準備戰鬥的姿勢,真是個戰鬥狂啊。
王世辯無奈的搖搖頭,道:
“收屍女,本王不是來跟你打架的,你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吧,好不好?”
王世辯的語氣就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而那孩子似乎能分辨出誰跟誰是一夥的,聽到這人不是來跟她打架的,便收回戰姿朝草席走去。
甄維看著草席,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了,他好不容易巴結上了太子,聽說太子對陸元子有意思之後,便打算幫著太子得到陸元子,同時狠狠教訓教訓李木楊,原以為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沒想到被收屍女這個傻女子給攪了局。
證據就擺在眼前,卻偏偏不能利用,這是何等殘酷的事實啊,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打開那個草席,他寧可給那個人喊爹了。
然而,奇跡在這一刻發生了。
正當收屍女再次將鉤子勾在繩子上拉動草席時,一端的繩子忽然斷開了,半截草席緩緩打開...
在那一瞬間,人們都屏住了呼吸,所有視線都集中到了那即將打開的草席裡面。
天地間靜得能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
“呃...”
“這是...”
人們紛紛蹲下,再次仔細看著那露出的半截屍體。
“槽!”一人驚呼道,“這是頭豬啊!”
的確,這是一頭紅色的死豬,露著肥大的豬屁股。
收屍女又在眾人的面將繩子重新捆好,再次拉著草席朝遠處走去。
人們都聽說過只要給收屍女桂花糕,連動物的屍體都收,所以收野豬屍體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王世辯詫異道:“這不是我送你的那頭野豬嗎?”
李木楊笑道:“是啊,本來想留著過年吃的,結果昨夜一股暖流過來,這豬就臭了,隻好讓收屍女拉走了。”
與此同時,院內傳來輪子滾動的聲音。
陸元子和許醫工推著一輛擔架車從手術室出來,將姚大彪送往南面新建的病房。
姚大彪抬起手跟眾人揮了揮手。
“李...李木楊,”甄維喘著粗氣,“沒你這麽玩人的!”
甄維自打看到野豬時就知道上當了, 意識到自己被李木楊給玩弄了,再看到姚大彪後,他就籠屜蒸餅渾身是氣了。
甄維此時如同被挑逗的蛤蟆,胸脯一起一伏的,眼看就要爆炸了,指著李木楊,隨後大叫一聲,瘋了一般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嚎叫著。
人們都咧嘴望著甄維的背影,看來這是要被氣瘋了。
“甄維,你給我站住!”劉帥頭也是氣憤的追向甄維,大罵著沒你這麽折騰人的。
一旁的蔣孝閑灰溜溜的跑了,該回去告訴師父吃牌匾了。
孟醫監笑了,也無奈的搖搖頭,明白李木楊是故意在這玩人的,而且玩的是太子的人,他倒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啊!
廢墟中,小乞丐撓頭道:“就這麽讓王玄應走了?不殺他嗎?”
“舵主沒下命令,只能放他走了。”叫百合的女子也是無奈的坐在了石頭上。
“百合堂主,你說咱們幫會能不能乾出一番大事業啊?”
“什麽算大事業?”女子反問。
“推翻王世充,推主君上位!”
“不知道。”女子揉了揉額頭。
“那你加入咱們幫會幹嘛啊?就為了有飯吃啊?”小乞丐饒有興致的問女子。
“我...”
女子摘下了面紗,在手中揉搓著,眼中盡是復仇的火焰,咬牙道,
“我隻想殺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