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千嬌自從陸家離開後,再沒和陸元子聯系過,陸元子一直以為她離開了洛陽。
其實她並沒有離開,不殺段達絕不離開洛陽,這是元千嬌對天發下的誓言,隨後便在洛陽城內隱姓埋名開始流浪的生活。
她父親曾是隋朝大業年間的禦史大夫,楊侗登基後拜為內史令,封魯國公,雖然元家被王世充滿門抄斬,但父親曾經的摯友還是有的,可以說在當今洛陽城內找個安身之處還是有可能的。
可是,被陸士季趕出陸家後,她徹底心寒了,不想再寄人籬下,不想向人求舍,也不想給別人平添麻煩。
也正是這種怨念讓她心中的仇恨越發強烈,每天遊蕩在段達家的附近,如同伺機而動的獵豹,等待獵物最脆弱的一刻,一口咬下。
然而段達身邊總是一群高手護著,從家到皇城,從皇城再到家,乃至去酒樓喝酒,都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守衛。
元千嬌身上的錢也越來越少了,每天便隻吃一塊蒸餅,偶爾跟心善的人家討碗熱水喝,夜裡也會潛入某戶的院子裡躲在柴火垛中過夜,在主人醒來之前離開。
就這樣日複一日,終於,她等到了一個時機。
她發現段府的管家經常在夜裡去坊間的一所青樓,於是,她用最後的五十文錢,買了一壺酒,喝了一口,剩下的倒在了領口,躺在了那名管家回家的路上。
就這樣,她被那名管家撿回了段府。
她以為她等到了復仇的機會,然而,粘上毛比猴都精的段達早就看不上這個管家了,聽說他帶回個醉酒女子,二話不說,立刻就讓人殺掉管家和這個女子。
結果元千嬌連段達的面都沒見到,就在段府內與三十名護衛廝殺起來,可想而知,她這個籠中雀的下場會是如何。
當她遍體鱗傷體力不支準備一劍抹了自己的喉嚨時,一名黑衣人出現在身邊,將她救了出去。
當她醒來時在一間屋子裡,兩個婆娘在一旁伺候她,給她清洗傷口,傷口倒是沒什麽大礙,她只是累的昏了過去。
後來她知道救她的人是個幫派的總舵主,卻不知道為何要救她,但她確定了一件事,就是這個幫派是以反鄭為口號的幫派,名叫光業會,平時以乞丐身份遊走坊間,接到任務後統一行事。
整個幫派大概五百人,分成五個分舵,每個分舵又分為五個堂。
她所在的這間院子,就是總舵召集議事的地方。
於是她就加入了這個幫派,進入一個分舵,歃血為盟,很快她就被任命為一個管理二十人的堂主,她的上級是分舵舵主。
當然她覺得剛來不久就成為了一個堂的堂主,這裡或許是有總舵主的關系,因為分舵主問過她是否認識總舵主,她說不認識,連面都沒見過,只知道是她的救命恩人。
分舵主綽號黑豹對她很是照顧,但這是個管理很嚴格的幫派,層層管理,不得越級,所以她再沒見過總舵主,知道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人,武功很厲害。
最近她才知道,總舵主的背後還有個主君,這人才是整個幫派的主人,各個分舵的舵主都沒見過主君,自然更不知道主君的身份,只有總舵主一人知道。
這一次的任務就是總舵主發號的施令,讓他們這個分舵來完成,目標就是在悲田坊外刺殺太子王玄應。
起初她對殺王玄應沒多大興趣,在她心裡王玄應就是個軟蛋,打了敗仗就逃回到洛陽城,還對人說是為了納太子妃才回來的,其實他就是怕了,怕了那個跟他同齡的羅士信。
殺個廢物太子還不如殺個王爺,如今王家的王爺可真多,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各個還都姓王,主要的是他們手中都有兵權,所以該殺,值得殺。
可是當她聽說王玄應是要設計擄奪陸元子時,她這才意識到這次任務的額外意義,她可不能讓自己的閨蜜出事。
但她也好奇這個任務,到底是為了幫助陸元子還是為了殺王玄應,只是這個好奇輪不到她來問,因為黑豹舵主都沒資格問。
只知道一點,位置是在悲田坊,而且王玄應隻帶了十人,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結果,到最後也沒接到動手的命令,或許是因為王世辯突然到來的原因,舵主沒有下達命令。
元千嬌沒有什麽可遺憾的,她本來就不屑殺王玄應,只要陸元子沒事就好。
不過今天的李木楊也實在可惡,鬧了一出惡作劇,如果沒有收屍女這事,或許沒等王世辯到來,王玄應就會露面了,也就被殺了。
算王玄應運氣好,躲過一劫。
元千嬌帶著自己的手下回到了住處,這是位於溫柔坊的一間院子。
元千嬌剛進院就見分舵主黑豹等在這裡。
“總舵主下了新的命令,即日起,你們這一堂每天守在悲田坊與陸家的途中,負責保護陸元子的安全。”
黑豹皮膚黝黑,身體很健壯,說起話來眼睛總是提溜轉。
“為什麽選擇我們堂?”元千嬌問。
黑豹撓了撓頭:“或許是幫會中只有你一個女子吧,方便一些。”
元千嬌點頭,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只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總覺得總舵主是認識自己的,卻找不到十足的理由,除非那晚總舵主只是無意間救了她。
元千嬌加入這個幫會是以百合這個名字加入的,所以沒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世。
再有這兩次任務都和陸家有關,她甚至懷疑總舵主也認識陸家。
但也有一種可能,就是陸家出錢了,只要是跟朝廷作對,幫會都會接這種雇傭的生意。
畢竟幫會也是需要大量金錢開銷的,雖然不知道總舵主有多少錢,或者那個神秘的主君有多少錢,但私下裡也聽人說過,最近各個分舵也在縮緊開銷。
她很怕這個幫會解散,如果解散了,那麽她找段達報仇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所以這次保護陸元子的任務,於公於私她都要接,而且還必須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