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可能抓住的一線生機也斷了,尉遲複卻莫名的感到了一絲輕松——終於不用費盡心力的掙扎了!
【前輩,我應該是快死了。】尉遲複在心中說道,卻沒什麽遺憾不甘,穿越這麽多年了,曾經幻想過不知多少次死亡時的場景,沒想到真正最接近死亡了,他卻分外的平靜。
可能是殺戮場死得多了?
他如是想到。
【說起來我們待在一起這麽久了,還沒有好好聊過一次呢。】
宇宙環默不作聲。
尉遲複也不在意,他也只是不想孤獨的等死罷了,能有一個人陪著總是好的。
【我生而知之,天賦異稟,奈何家道中落,無人引導護道。老實說,這幾年來忙前忙後,顧己顧家的,真的挺累。】就像嘮家常一般語氣,尉遲複絮叨著自己的煩惱,猶如一個青春期的叛逆少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無話不談的朋友。
【不過啊,我卻一點也不排斥這樣的,生活。在這裡,生存即生活。相比起上一世碌碌無為,平淡如水的生活,我果然打心眼裡喜歡現在的“生存”啊!】尉遲複蹬直了雙腿,一邊伸懶腰,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現在的生活有什麽好的?在強者面前卑躬屈膝,在一隻小金烏的算計前束手無策,好個屁啊!】宇宙環鄙夷的聲音響起。
【是是是,我不和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尉遲複懶散的回應,邊順著懶腰往後一躺,頭枕著右手,屈起左腿……舒坦!
而在尉遲複看不到的地方,宇宙環神情猛地一怔,萬千回憶如潮般湧入腦海,不斷地拍擊著心房。
淚水不自覺的再次模糊了雙眼。
【話說,小丫頭片子,你給我講講當年時空魔神前輩的事跡唄,還有他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尉遲複懶得想為什麽宇宙環竟然沒有暴起臭罵他一頓,複又問道。
【主人……他是天生的戰神,無敵的存在,哪怕是沒突破前的女媧娘娘,也頂多與主人平手。不過,在我追隨主人之前,他還只是一個實力不上不下的普通真神。那時候……】緩緩地,宇宙環略微沙啞的聲音在尉遲複心中響起。
她絮絮叨叨的述說著,說著初遇主人時時空魔神的窘迫,在她幫助下的飛速崛起,終極突破後稱霸上古一方,厭倦後遊戲三界大小世界……
她的聲音時而高漲,時而低沉,時而咯咯直樂,時而黯然神傷。
尉遲複默默地傾聽著,慢慢地,眼瞼不自覺的合上,思維無限放緩,一切都在夢中被平複——幾年來,第一次沒有修煉,他睡的格外的安穩。
宇宙環的聲音停了下來:【主人當年也總是在人家說話的時候偷偷打盹……主人,丫頭好累,好想你!】
【這小子真的和主人好像,一樣不著調,一樣愛欺負人,一樣……頑強!】
莫名的,宇宙環做了一個決定。
……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哪怕如尉遲複這般領悟了時間法則的修士,也無法阻擋時間的流逝,頂多小小的干涉。
來到這座城市的第三天,尉遲複自沉睡中蘇醒,隻覺得腦海一片清明,神清氣爽的。
不過,這種感覺沒持續多久,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嗡嗡嗡。”是洞府的警戒陣法。
尉遲複整理了一番自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在心中呼喚道:【小丫頭?】
【……】
【你,現在就走吧。
】 【……】
沒有反應,似乎昨晚說累了,宇宙環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
再多等了一會兒,尉遲複聳了聳肩,無奈的搖了搖頭,息了念頭,走出洞府。
“道友昨天可歇息好了?”卜翼一見尉遲複,上下打量一番他,帶著笑意的問道。
“不錯,難得的睡了一覺。”
“今日前來尋道友,倒是有一件大好事要便宜道友。”卜翼略微詫異的看著他,複又說起了正事。
尉遲複懶得給他當“捧哏”了,愛說說不說滾。
卜翼也不在意,“昨日我外出閑逛,偶然聽聞今日城東有一座遺跡將要開啟。其據說是前人所設用以選拔天才,唯有紫府期及以下修士方可進入。”
“以道友的本事,肯定是手到擒來啊!”
尉遲複微微眯起眼睛,直視著卜翼道:“是嘛?原來我在道友心裡如此了得……不過,我要是不想去呢?”
卜翼沒有說話,同樣一眨不眨的與尉遲複對視。
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令人壓抑不安的氣息自兩人身上爆發,向著彼此壓去。
然而,就在兩人氣息將要對碰時,卜翼卻突然將氣勢一收,並順勢旋轉一周,將尉遲複釋放的壓力消弭於無形。
尉遲複心中一動,暗暗思索道:【這家夥……這是不想傷了我?】
【不對,憑他的實力,想要將我無傷鎮壓易如反掌,不至於連氣勢交鋒都不敢……】
【嗯?】突然,他隻覺腦海中靈光一閃,猶如一道雷光劃破黑夜,【不敢?!】
“莽夫道友,這個遺跡可是上古一位大能的傳承遺跡,你怎麽會不想去呢?”不遠處,卜翼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剛才劍拔弩張的情形只是尉遲複的錯覺一般。
“奧,正是正是。既然是大能傳承,我也就去湊湊熱鬧吧。”尉遲複也是語氣一轉,附和道。
原本在出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橫豎都是一死,憑什麽還想要老子配合著你跳進你準備的坑裡?
不過就在剛剛靈光乍現下,他突然有了一些新的發現。
故而,與其現在就惹惱卜翼撕破臉,倒不如先應付著,好給他多一些時間考慮權衡。
“呵呵,那就走吧。”聽尉遲複答應了,卜翼似乎很開心,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一些。
一直盯著卜翼的尉遲複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不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兩人一路出得城門,卜翼帶著尉遲複駕了雲,徑自向南而去。
一天之後,傳送陣通行,而兩人……不,三人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