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罡無語地看著面前的秦輝。

這小子，聰明是真聰明，貪也是真貪。

常人容易犯貪多嚼不爛的錯誤，到這種妖孽型的天才面前，都不是事兒了。

“你……確定?”

見李元罡好像沒生氣還有的談，秦輝決定適時地低個頭，大聲說道:

“請，師尊教我！”

李元罡老懷甚慰，點點頭，開始講解拔劍術的分解動作。

“拔劍術，萬變不離其宗的是兩點。”

“其一，是藏劍。其二，是拔劍。”

“藏劍，就是劍在鞘中時，你握住劍柄，看向敵人，心裡默想出劍的姿態。”

“敵人感受到你的勢，會不由自主地在心裡產生或多或少的恐懼，回饋給你的劍，讓它變得強大。”

“出劍，取決於你的劍鞘。鞘在腰間，它就是一記上撩;鞘在背後，它就是一記下劈。”

說到這，李元罡示意秦輝站到他的身側。

今天李元罡穿的還是那套類似古袍的“劍仙套裝”，腰間用皮革製的腰帶固定，叫做“鞶革”。

這東西上面有堅韌的扣，可以將劍束縛在腰間。

還是那根木條，李元罡隨手盲插進小小的皮扣中，頗為瀟灑。

“鞘在腰間的拔劍術多為霓虹那幫人使用，原因很簡單。”

“這樣的一記斜撩，揮出後空門大開，如果被躲開出劍人就必死無疑，也注定是一場賭博，自然容易感受到一往無前的勢。”

“你靜下心，現在看看我的前方。”

李元罡左腳後撤一步，上身偏側，木條打橫置於後方，右手輕輕搭在上面。

正值夏日，常有七月流火的說法。

現在雖然在山裡，這山峰上受陽光直射，也是炎熱無比，空氣都熱得扭曲起來，似乎虛空被人胡亂地抓了一把。

李元罡深深地吸了口氣，精氣神提至巔峰。

秦輝眼看著明明李元罡還未出劍，面前扭曲的空氣卻好似已經被劈開，平靜的樣子和別的地方大不相同。

甚至絲絲涼意從前方傳過來，刺得皮膚生痛。

“喝。”

李元罡提著的氣從口中爆發，右臂劃過一個大弧。

力量從背後脊椎大龍傳遞而出，盡數沿著右臂而上，傳遞到木條上。這使得木條在最右側時，好像還沒明白到了盡頭，前端向右極彎。

背後的肩胛骨從分到極致又到合到極致，讓木條劃出的弧近乎半圓。

這也就是沒灌注真氣，不然遠方的石柱上恐怕都要多上一道劍痕。

“霓虹人這招有點東西啊。”

秦輝覺得效果不錯，有點五秒真男人的意思。

李元罡卻是不屑地一笑，說道:

“他們這不過是小技。這劍出了之後，手臂灌注力量過多，根本沒法做出變化，僵硬無比。”

秦輝心裡明白，這不就是遊戲裡的“硬直”機制嘛。

狠是有點狠，硬直時間太長就得不償失了，拚命的時候參考一下就行。

“行了，這招大概明白了，你趕緊教下一招吧。”秦輝催促道。

李元罡無奈，隻得把木條插到背後。

明明已經背了把劍，木條插入卻很自然。

之前沒注意，他這一插才讓秦輝發現端倪。

李元罡背後背的不是尋常劍客的劍鞘，而是遊戲裡蜀山劍派那種劍匣。

薄薄的劍匣分作兩層，一層插了李元罡自己的主劍，另一層裡則應該是把不長的短劍，因為比正常劍長少了劍柄長短的木條從這層插入後，仍能露出一截。

“從背後出劍的就多是古拔劍術了，出劍後手腕多了許多回轉的機會，因為拔劍不過是劍招的起手式。”

“這招講究‘出七留三’，不可像霓虹人一樣斬至極限，身體會直接失去平衡。”

右腳輕撤半步，身子不動，只是肩頭扭轉，右手握在木條上。

秦輝在一旁看的明白。

玉碎拔劍術後撤一步，腿腳就和地面成了三角形，無疑穩定不少。

古拔劍術應該還能配合各家門派自己的身法，腳上過於穩固無疑失去了輕靈的變化，這才只是微撤半步。

沒有輕喝，這一劍就是簡單又直白的一揮而下。

如果給一個評價，就是恰到好處。

木條劃過中線，李元罡手腕輕輕一抖，木條就以更加迅疾的速度轉向，接了一招反手撩。

秦輝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手上跟著虛揮了兩下，眼中有種明悟的光芒。

兩種拔劍術已經可以說是南轅北轍的兩種極端。

一種一劍就是全部。一種一劍不過是開始。

李元罡見秦輝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便繼續教道:

“你這幾天先熟悉這兩種，當做‘劈’和‘撩’來練，後面的等達到如臂揮指再去練。”

“蜀山拔劍術的威力取決於真氣，也取決於背後大龍。”

“平日裡你駕馭的劍緊貼脊骨，用體內的真氣自神道穴流出，經過劍身後自靈台穴流入。”

“出劍時，鼓動真氣自尾椎的長強穴逆流而上，反走劍身，用肩胛一夾，就能爆發出極致的威力。”

“要求你達到如臂揮指也是因為，馭劍是以手指傳遞真氣連接劍身來操控，不能以臂代劍，便沒有了劍招的意義。”

這招涉及真氣的運用，秦輝聽得似懂非懂。

李元罡這次沒有什麽特殊姿勢，腳步不丁不八，上身站得直溜而已。

右手捏個劍指，停在劍匣出口外三寸處，輕道一聲“出”，一把青中透紅的小劍就從中激射而出。

右手順勢一揮，小劍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和上一劍相似的軌跡。

手指一抬，小劍像是受到召喚，兜了個圈子便回到劍匣。

在凡人看來普通的一劍，在秦輝眼中卻比前兩劍都要驚豔許多。

擁有濟世心眼的他能看見， 李元罡體內的真氣平時在體內散發一種淡淡的銀光，進入長強穴後突然變成了金黃色。

金色的真氣化作龍形，從最上方的大椎穴鑽出，湧入那把小劍，隱隱有龍吟聲回蕩在秦輝腦海之中。

劍匣裡的小劍原本通體淡青，金色的真氣湧入後，劍脊上透出鮮紅。

李元罡肩胛骨稍一動作，小劍便迫不及待地應劍指指揮，電射一斬。

與其說是拔劍術，這應該只是簡單的“出劍術”。

但不論是威力還是特效，都夠帶勁。

秦輝看見這一劍，某種程度上才真正認識到李元罡是和他一樣的異人。

不過想到這一劍也是李元罡從蜀山學來的，他又冒出一個問題:

“老頭，蜀山劍派會這招的能有多少人啊?萬一我沒學成的時候就遇上這幫人，豈不是要隨隨便便被砍死?”

李元罡隻覺得這小子一天天各種胡思亂想格外多，回答道:

“你別在那杞人憂天了，整個蜀山能會這招的也就三個人，哪個都不至於跟你這樣的菜雞出手。”

秦輝眉頭一挑，心裡隻想著:

按現在生活的狗血程度，這事可不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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