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輝再次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感覺狀態好的不能再好。

李元罡身子沒什麽疲倦的感覺，心倒是很累。

正常人聽上一天秦輝疼痛的嘶吼，肯定也有同樣的感受。

原本做好心理準備，秦輝以為熬過頭一波疼痛就可以等著晚上清醒就行。

沒想到上一粒金丹直接使得秦輝的身體變得更加耐熱，沒法觸發大腦的保護機制，灼燒的感覺劇烈地刺激了他一整天。

晚上泡在浴缸裡才消停下來。

兩粒金丹下肚，體內的青囊真氣真正變得像是條流淌的小河。在體內奔騰時，蘊含的水汽散發著蒙蒙青光，有種波光粼粼的感覺。

吃過早飯，師徒二人站在遠離小屋的緩台上，正式開始秦輝習武生涯的第一課。

秦輝還是頭回看見李元罡這老頭背著自己的寶劍，氣質都變得大不相同。

原本吊兒郎當的樣子似乎被一劍劈開，只有一種刺痛雙眼的銳利感覺鋪面而來。

手裡提著把破爛的木劍，隨手扔給秦輝，李元罡就連語氣都變得嚴肅:

“這把劍就是你出師前的兵器了。”

“我這的養劍術和蜀山那種日日夜夜劍不離手的不一樣。”

“劍在不在身邊無所謂。只要劍到了手裡，就不要停。”

“練劍也好，砍樹也好，殺雞也好，腦子裡隻想著劍。”

“不管是看作朋友，愛人，工具，武器，只要腦子沒有別的，都隨你了。”

“心神全部匯聚在劍上不分絲毫，哪怕隻用一個小時，也遠勝溜號練上一天。”

“總有一天，你會看見那把劍的全部變化，這時就算是步入‘如臂揮使’的境界了。”

“這種境界倒不算什麽，但足夠支撐你使出腦海中的劍招。”

“沒達到那個境界，你使出的招式就不是你的，而是劍的。”

秦輝聽到這有點不明白，連忙開口問道:

“我的招式和劍的招式有什麽區別?”

李元罡先沒說話，讓秦輝把手中的木劍持好，端在空中。

白光一閃，秦輝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木劍。

木劍此刻已經有點名不副實，因為一側的刃被李元罡削下，叫木刀更妥當些。

李元罡終於開口，沒提剛剛出劍的事:

“地上的木條也是劍，此前我沒碰過它，因此我和它是不熟的。我在熟悉它之前使出的招式，你要看好。”

猶豫一下，他又說道:“你要是錯過了，你的木刀就要變木棍了。”

想到握個沒刃的木棍練劍的樣子，秦輝打個寒戰，催促李元罡趕緊出招。

指了指平整的地面，李元罡蹲在地上，抄起木條後的一瞬，劈出了一招簡單的“拔劍術”。

短短木條如小孩塗鴉般的一劃，地面就化作紙張，被剖開一道扭扭曲曲的淺溝，足有兩丈長短。

溝裡的泥土散落兩旁，幾個石子飛出老遠。

這是凡人用木條翻土的高級放大版。

秦輝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畢竟這老頭玩劍玩了一輩子，用木條也有“特效”是肯定的。

秦輝自己將真氣透出指尖一揮都能有這效果。

左手從木條上撫過，李元罡說道:

“剛才那一劍就是我還不認識它。現在我認識它了，你再看這一劍。”

示意李元罡繼續，秦輝閃到一邊不再盯著淺溝。

剛才木條只能算是捏在手中，現在倒換了個古怪的姿勢，仿佛木條真的是把沒柄的劍，被李元罡“持”在手中。

又是隨手一揮，秦輝發現和上一劍的角度、力度相差無幾。

招式還是“拔劍術”，效果也還是淺溝，但平行的兩條溝差別卻很明顯。

新的溝筆直無比，溝裡的泥土沒像旁邊那條一樣翻在外面，而是被壓在溝內。

兩側光滑如鏡，就連幾個小石塊都被劈開，兩瓣分別封在土壁中。

兩劍之間的對比很明顯，秦輝有所感悟的點點頭，說道:

“不熟悉的時候，劈出的劍招受木條限制，簡單的拔劍術也不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熟悉的時候，劈出的劍招受自己控制，簡單的拔劍術也變得不簡單。”

李元罡沒想到秦輝能自己腦補出來這麽多大道理，隻好把自己想說的“土味道理”咽回肚裡，繼續說道: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實戰最重要。”

“你先慢慢熟悉你的木劍，未來把這個速度加快。”

“當達到剛才這種‘觸之即成劍’的境界，你的養劍術就算大成了，俗稱‘人劍合一’。”

“以後什麽‘飛花落葉皆可傷人’就要再做突破，它被稱為‘心劍術’，也就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李元罡絕對是國家一級畫餅大師，美好的前景甚至讓秦輝這個出於交易才來學劍的人都為之心動。

“如臂揮使”和“人劍合一”沒什麽意思，到頭來還不是個“劍人”?

要是真達到“心劍術”那種境界，手指頭都不用動，對手就倒下了，那裝bi效果，絕對是滿分還要加上附加分。

李元罡教完養劍術就想先讓秦輝練著，隻道是細水長流，卻被秦輝纏住:

“你使的那招拔劍術挺帥的，我想學學。”

面對徒弟頭一次主動要求學劍，李元罡沒有拒絕的理由，詳細地講道:

“我這拔劍術來歷有些複雜。”

“最初是我師父傳我，教的是正宗的華夏拔劍術的路子。效果一般，好處是方便過度其他劍招，靈巧有余而剛猛不足。”

“後來我東渡霓虹國， 把各地神宮的護衛和他們皇帝的殿前侍衛砍了一通，發現他們的拔劍術有點一往無前的意思，叫什麽來著……”

“‘玉碎’流對吧?”

秦輝對這個還是有點了解，畢竟歷史課上也學過臭名昭著的“風狗敢死隊”，他們就常以犧牲自己來達到傷害對方的目的。

“我也忘了是不是了，反正講究一個‘劍出，人亡;人不亡，劍亡’。剛猛有余靈巧又不足。”

“剛過易折，太靈巧又失去作為兵器的氣勢，我回華夏之後就滿哪溜達。”

“最終到了蜀山，研究了一下人家的拔劍術。”

“當時剛巧我突破到‘心劍術’的境界，對蜀山的‘以氣馭劍’有了點認識，終於自創了屬於自己的拔劍術。”

“說了這麽多，就是為了告訴你我一共會四種拔劍術。”

“華夏的‘古拔劍術’;霓虹的‘玉碎拔劍術’;蜀山的‘馭氣拔劍術’;我的‘愛叫啥叫啥拔劍術’。”

“你，到底要學哪個?”

秦輝有些猶豫，他能看出李元罡心裡非常想讓他學“愛叫啥叫啥拔劍術”。

但膨脹的內心還是驅使著他說出一個答案:

“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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