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親孫女所說，顏樂卿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陳老太被秦輝治好的事實。

大概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小子的針灸水平正對陳老太太的病情。

顏樂卿給自己的失敗找了個理由，不再糾結，決定岔開話題:

“先別說這事了。你說你來中南山要找人，到底是找誰啊?”

“我來找我師父。”

秦輝對“當地人”顏樂卿很有信心。“當地人”在這生活這麽多年，總該認識那個賤嗖嗖的老頭的。

“當地人”都找不著，我又上哪找“大寶劍”去?

“你師父又是誰?”

顏樂卿一副咱倆不是很熟的樣子，對秦輝話說一半的行為有些不滿。

“……嗯?”

秦輝意識到有些不妙。

他好像壓根沒問過自己的便宜師父到底叫什麽。

那些人“老李”、“李劍仙”這麽叫，自己也是隻叫“老頭”、“老梆子”、“師尊”啥的。

正兒八經大名到了現在有人問才想起來:我不知道！

人家當時心情很好，顯然同樣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估計回去之後就算想到了，也以為屋裡的張老他們會告訴秦輝。

“要不……我先打個電話問問?”

秦輝掏出手機，又傻眼了。

李元罡的電話肯定是沒有的，不然到了西秦就打電話讓他接站了。

想打給中海府問問，忽然發現自己是單線聯系！

人家知道自己的號碼，自己哪知道那種高級地方的電話！

默默收起手機，秦輝試探著問道:

“中南山這邊……有叫‘李劍仙’的嗎?”

顏樂卿一臉無語:

“你知道這中南山有多少姓李的?又有多少習武，在外面吹牛叫自己‘劍仙’的?”

“光是我認識的‘李劍仙’就有三個！聽說還有不少在山溝裡的，他們平時不和我們‘山頭派’打交道。”

秦輝急了:“那自己的山頭長得像大寶劍的呢?”

顏樂卿一副看傻孩子的表情，說道:“這山長得高點，細溜點，哪個不像寶劍?”

“再說了，你要是習武，你不給自己山頭找個像自己兵器的?基本上所有敢叫‘劍仙’的，住的山頭都像寶劍！”

顏樂卿一席話有理有據，讓秦輝無話可說。

“那總不能挨個山頭都找過去吧?！”

顏樂卿對秦輝的情況表示同情:“恐怕你還真要自己一座一座找過去了。”

秦輝魂飛天外，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麽睡下的了。

坑爹！

不對，這是*裸的坑徒弟！

接下來一連三天，秦輝像具行屍走肉一樣，跟在顏妍屁股後面，走訪了不少山頭。

每到一個山頭他就大喊，效果時好時壞。

有的李劍仙懶得搭理他，直接沒人出來;有的李劍仙有些同情他，現身出來安慰。

甚至遇上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屁孩，還跟著師父在學道，也自稱李劍仙。

來到顏妍家的第四天早晨，秦輝雙目發直地看向前方，手上機械地向嘴裡扒飯，味如嚼蠟。

衝動是魔鬼。

這五個字是三天來秦輝唯一的收獲。

顏妍在一邊看得心疼，又有點想笑，只能選擇在他出門的時候陪在身邊。

顏樂卿早就不關心秦輝的事了，昨天又不知道從哪搬來台電視，正喝著小酒看得起勁。

藥田裡一聲大喊傳來，相隔百米也不見削弱:

“樂征的小徒弟！老子上你這拔兩顆‘蘿卜’回去吃，錢先記在我的帳上啊！”

顏樂卿聞言大驚，三步化作兩步衝了出去。

“蘿卜”可不是大蘿卜，都是他和他師父當年種下的老人參！

雖然藥材年年都在種，但像老參這種年頭長的仍然價值不菲，數量稀少。

平時自己都舍不得吃，隨隨便便讓別人薅了去算怎麽回事。

“別別別！我的命根子不能動！你要別的我送你兩根都行……”

顏樂卿衝出門，秦輝卻像上了發條一樣竄了起來，嚇了顏妍一跳。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當“老子”這兩個字鑽入耳朵裡的時候，秦輝眼前突然出現了李元罡的賤樣，莫名認定屋外的人就是他的便宜師父。

“不行，我也出去看看。”

秦輝邁步出門，跑向不遠處的藥田。

還沒等靠近，猖狂的笑聲和委屈小媳婦的哭聲摻雜著傳來。

“哭什麽哭，不就是兩根破人參嗎。當年你師父都沒你這麽摳。”

“那能一樣嗎！我師父當年的山頭土壤肥沃，正適合種植各種草藥，我這小破山頭有什麽！種下去能活就好不錯了！”

兩個老頭沒個老人樣子，像兩個爭奪棒棒糖歸屬權的孩子一樣拌著嘴。

秦輝定眼一瞧，確認目標，一個衝刺就飛踢向其中一個老頭。

那老頭伸手一捉，提著秦輝的腳腕倒拎在半空。

“咦！徒兒，你不去找我，來別人的山頭幹什麽?”

隨即看見追過來的顏妍，臉上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

“哦，原來是為了顏家的小丫頭。你小子目的性很強嘛。”

秦輝掙扎不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不知道為什麽用中州口音說了一句話:

“師父，你怎才來捏！”

這老頭不是李元罡又是哪個。

給秦輝放下來，李元罡拍了拍臉色十分精彩的顏樂卿，說道:

“嗨，你說這事鬧得。等以後我徒弟娶了你孫女， 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客氣什麽，這倆蘿卜乾脆帳也別記了。”

“那還不如乾脆去死。”

顏樂卿要不是打不過這李元罡，早就動手了。

你早說你師父是這老頭呀！

李元罡成名比他師父樂征道人還早，一身真氣運用著實過人，如今年近三個甲子不見蒼老，比他這個八十歲的也不逞多讓。

李元罡自我感覺良好，還說了句俏皮話:“你看你，才八十就什麽死啊死啊的，那我一百八十豈不是老不死的了。”

顏妍的眼神怪怪的，覺得秦輝怕是拜在“坑”裡了。

李元罡牛嗎?

牛！確實牛！已經超越了歲月的限制，隔了好幾輩也仍是中南山裡的劍王，當之無愧的第一。

但坑也是真的坑，同樣超越了歲月的限制，不僅沒有隨變老而逐漸收斂，反而有越來越坑的趨勢。

虧著有國家給他擦屁股，不然中南山早就沒了他的容身之所，被群起而攻之了。

秦輝雖然厲害，但那時在醫術方面。

平時還真沒見過秦輝動手，剛才的一腳已經表明了他和李元罡之間的差距。

估計以後也算栽在這老頭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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