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認識他為什麽不跟我說！”

四人回屋坐下，秦輝第一句話就是對顏樂卿的指責。

顏樂卿神情委屈:“他和我已經不是一輩的人了，我哪能想到你師父能是他老人家。”

“我以為你師父估麽著一百也就到頂了，李老前輩都一百八十歲了，怎麽也不會收你這個小地豆子做徒弟。”

“更何況我師父樂征早年間就跟我說過，雖然李老前輩劍道幾近通神，但為追求無上大道，終生立誓不會收徒，任何人別想走後門。”

說完還向李元罡求證了一下:“李前輩，我說的沒錯吧。”

李元罡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解釋道:

“這不是當年少不經事嘛。”

“年輕的時候覺得玩劍快玩到頭了，以後又估麽著能活個小兩百歲，覺得人生沒啥追求，就決定要一直享受人生，不做什麽教徒弟的麻煩事。”

“誰能想到一玩就一百多年，眼瞅著劍道是沒法再有突破了，就想找個好苗子把我編的招式都往下傳一傳。”

伸手一指秦輝，“我這也是上個月月底出趟遠門，正巧碰上這小子，尋思著給個他機會，正式的拜師大典還沒開過呢。”

秦輝聞言一瞪眼，說道:

“頭都磕了，老頭子，你可別跟我說你想耍賴！拜師大典是不存在的，只有你的丹藥是可以有的。”

李元罡對顏樂卿露出一副“你看他都這麽無恥”的無奈嘴臉，讓顏樂卿覺得這對師徒還真是潘金蓮遇上西門慶——絕配。

顏妍問了個她比較關心的問題:

“李前輩，輝哥到底學多長時間能下山回家呀?”

“不多不多。”李元罡伸出一根手指，“每年來學一個月就行，離我大限還有個二十年，差不多正好出師。”

顏妍對李元罡的劍術不了解，她姥爺顏樂卿卻明白這事大有問題。

二十個月就真能學成貨真價實的一代劍仙?

人家“舊東方”教廚子都不敢說兩年能正兒八經畢業。

“哎我說，我在這找你的‘大寶劍’就足足找了三天，可是你沒交代清楚，要從這個月裡扣出去啊。”

聽見秦輝還討價還價，顏樂卿感覺自己活在夢裡。

“行吧行吧，就你小子精，這次算讓你佔個便宜。”

還真答應了！

這倆人怎麽回事，不拿劍仙當盤菜嗎?！

六月二十七的夜晚，兩個人唇槍舌戰地嘮了足有半個點，最終達成共識。

李元罡就一個要求:我死之前把我的劍術全學會，其他條件隨你提。

秦輝的花花腸子就多了:

在山裡的時間不能太長，條件不能太差;

學的時間要短，還要能分期付款;

學醫學劍對半劈，一點就通肯定能會;

必要時候能幫忙，沒事別隨便來煩他;

最重要的是，功力提升要快，丹藥什麽的不能吝嗇。

李元罡雖然覺得有點扯淡，但也還算能夠接受。

按大限算了算，把劍術分成二十個小階段，一個月能學會自然就放秦輝回家。

學不會怎麽辦?

一個毛頭小子能在他李元罡眼皮子底下跑出中南山，那還不如早點去死了。

秦輝說他自己“一點就通”是不是吹牛李元罡才不管呢，反正不行就老實留在山上練劍吧您嘞。

至於幫忙出手倒也好商量。如今大限將至，隨便出手的代價就是提前狗帶。秦輝要是能壓縮學習時間，他也無所謂。

在李元罡的想象裡，秦輝第一年就不會達到指標，然後一直被他強留在山上，老老實實跟著練個二十年就完了。

沒到老子手裡之前啥都好說唄！

想扣時間隨你，反正學不會別想跑出老子的手心。

李元罡想得是挺美的，就是忘了一件事:

秦輝是不按劇本走的……

暫時辭別顏妍，約定好四個禮拜以後來這個山頭找她，秦輝就跟著拎著“蘿卜”的李元罡回了“劍峰”。

路上的時候，李元罡就開始教學，跟秦輝講解了一下所謂“縮地成寸”的本事。

“武功這東西前提條件就是有真氣，有了真氣再熟悉了身體裡一些隱藏的經脈，你也能發明一些普通人所說的神通。”

“這縮地成寸是我當年根據古書上的記載推演而來的。”

“書上說有人可以將符籙貼在腳踝上，明明只是奔跑就可以日行千裡。”

“我從腳踝附近出發，沿著小腿骨做一大周天，再沿足底隱穴走一小周天，回到湧泉，腳力便成倍增加，身輕如燕。”

秦輝的自信不是沒有根據，當初升級到“醫仙”的時候，手段便不在局限於凡人針灸的正穴和奇穴，對隱穴有了一個深刻的了解。

李元罡只是把那幾處隱穴大致指了指，秦輝就心中了然。

青囊真氣聽話地從腳踝內的隱穴流入，自小腿迎面骨逆流而上，繞過陽陵穴，直走陰陵穴回轉直下。

原本溫熱的真氣自陰陵流出後，變得冰涼清爽，無形中帶走了肌肉的酸澀，還順帶著使筋骨膨脹了幾分。

在足底的隱穴對常人是難有概念，秦輝卻一找一個準，輕松兜了個小周天。

青囊真氣最後到湧泉穴的時候已經變得十分細小，不及進入腳踝時的十分之一。

原本淡青色的真氣變成墨綠，清澈不在，隻顯得一片渾濁，星星點點都是從隱穴中帶出的神秘精華。

但湧泉穴似乎能成千上萬倍地放大這真氣，化作兩個風洞一般。

真氣自湧泉穴流出後，冥冥中有股力量使隱穴產生共鳴。

消耗的真氣不多，但產生的力道當真強勁無比，足尖稍一用力就竄出近三丈遠近。

一開始李元罡還打算由自己的劍氣引著，領這小子熟悉一下路線，沒成想他竟然一次成功！

不好多說什麽，李元罡維持住高手風范，同樣用三丈一步的速度向山裡走著。

“你好好熟練這門術法，把消耗控制在三分之一就算小成，能有十分之一就算大成。”

“這個有點難度。我用真氣就從來沒像你這麽摳搜過。”

秦輝不再理會在不負責任的李元罡，不斷回想當初灌輸在腦海中的隱穴效用。

隱穴有不少遊移不定，沒有固定位置，銀針難以刺探，唯有真氣適用些，所以千百年來始終屬於習武者的不傳之秘。

“腳底下這麽多隱穴，這老頭的路線好像有點短啊。”

秦輝在心裡默默吐槽一句，開始試著走個不一樣的路子。

節約是不可能節約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節約的。

效果翻上十倍才是好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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