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也不搭理快要壞掉的史密斯 張教授,拉著剛恢復的大虎著急忙慌地前往CT室拍片子去了。
除去外出買衣服的二淞和南子,只剩孟父一人坐在屋裡。
孟父感到有些無奈,平時都是前呼後擁慣了,乍一冷清還真不適應。
“這幫混小子。”
隻得拿出手機,想要刷刷新聞。
手機自動連上武警總院的無線網,一條視頻新聞直接推送到了前面。孟父略一分辨,卻有點吃驚。原因無他,推送新聞的軟件是他們市領導內部通知用的。
這是涉及人命的大新聞!
點擊新聞的手指都有點發抖,刷新出的圖片更是讓他窒息。
慘。
一個字就足以概括前面的幾張照片。
明明天光大亮,航拍視角的地面上,一道更亮的火線沿著高速公路蔓延向遠方。
畫面中除了光的白色,更多是火與血的紅色。
點點黑色點綴其中,讓孟父心中更感寒意。
那是燒焦後的顏色。
隱隱約約出現的收費站牌,天南市,三個大字讓孟父仿佛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伸手點向視頻,低清晰度的畫面正是直升機上的航拍視角,電視台主持人講解著事情的經過與原因。激動的語氣說明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天南台台花心中也並不平靜。
半個小時前。
李強駕駛者一輛油罐車,風馳電掣地行駛在京南高速上。
兩天兩夜沒合眼的他,現在隻想趕緊跑到天南港,在今晚開船前或者警察抓住他前,好好睡上一覺。
屁股底下這輛油罐車是他三刀放倒司機和押運兩人後,從帝京市偷來的。那兩人的屍體就在後座,由於六月炎熱的天氣,開始飄逸出陣陣臭味。
李強雖然一副典型的東北人外貌,一生卻只在東北度過了出生後的三年。
他被賣到了華夏極北,默河北側的蘇俄國。
蘇俄國的養父母還算是好人,但並沒有陪伴他到最後。
在李強十歲那年,拋下他一人,雙雙死於熊口。
過了三年,李強用攢下的所有積蓄雇傭了當地最老道的獵熊人,和他共同出手,將那顆熊首放在了養父母的衣冠墓前。
輾轉漂泊十年,二十三歲的李強再次踏上華夏國土,卻和當年被拐賣一樣,是偷渡過境。
回家,隻為復仇。
槍殺了當年拐賣他的人販,他仍未找到他的家。
抱著一線求生的希望,他找到了逃離華夏的路和資金。
將這輛滿載的油罐車開到天南港,從今晚開始他此生就不用再為華夏警方困擾。
那之後再有三天,他將拿著一筆不算充足的資金,踏上一片未知的國土,買下一個小農場,度過漸漸靜下來的余生。
原本,該是如此的。
“下面播報一則警方的警情通報。”
“一輛車牌為 帝A 10086的華夏石化油罐車,目前沿帝京至天南方向逃逸。”
“司機神色疲憊,疲勞駕駛,又長時間保持超速行駛。”
“看見這輛車的車友朋友請注意避讓。”
“如果這位司機聽到這則簡訊,希望你能將車速放緩,就近選擇服務區休息後在繼續行駛。保護群眾人身財產安全,是每位華夏公民應盡的義務。”
李強聽見後嘴角扯了扯。
“我像狗崽子一樣賣給蘇俄的時候看不見,現在像條野狗一樣逃命的時候倒看見了。”
李強聲音不大,一副說給自己的樣子,又像是說給後面的兩具屍體,繼續喃喃道:
“我以為這是我的家,我是華夏公民。可回來了才發現,我,早就沒了家。”
兩句話說完,車內只剩廣播含糊不清的節目聲。
李強雙眼看著面前的路,腦子卻想起的是這二十多年的所作所為。
盲目地又開出幾公裡,下意識一瞥倒車鏡,李強陡然發現後座的兩人像是通過鏡子正緊緊盯著自己。
雖然馬上反應過來是自己忘了幫二人合上眼,這一驚倒也讓他回過神來。
長吐一口氣,等再抬頭向前看去,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另一輛油罐車車尾和猩紅的刹車燈,轟鳴的汽笛回蕩在耳邊。
“操!”
嘴裡噴出一句髒話,猛打手中巨大的方向盤。腳下狠踩刹車,卻忘了大車和小車不同,狠踩刹車並不能激活輪胎防抱死,而只會讓刹車快速失靈。
當他嘗試用強製降檔減速時,看著手裡折斷的檔杆,第一次感覺那些被殺的人是有在天之靈的。
報應,來了。
另一輛被李強追趕,被逼得不斷提速,又試著用刹車讓後車減速的油罐車,此刻同樣刹車失靈。第一次獨自跑這條線的司機已經選擇束手待斃。
兩輛高速油罐車像是橫衝直撞的公牛,在高速上留下一地狼藉。
幾次碰撞後,暈倒的李強和司機踩死了油門,讓開始著火的油罐車化作火龍,將這場百年難得一遇的車禍推向*……
秦輝換過衣服,一出來,就看見劉孟二人圍著手機發呆。孟父已經不見了蹤影,更別提其他醫生護士。
“怎麽了?”
秦輝感覺青囊真氣稍有恢復。一縷氣息雖然微弱,勉強能在體內經絡走個小周天了。
劉雅淞看見秦輝出來,這才想起真正的神醫還沒出手。秦輝的治療與其說是效果顯著,更應該描述成立竿見影。於是急忙說道:
“輝哥,你趕緊下樓吧!天南收費站出大車禍了!”
“輕傷的人送去了帝京,重傷這些都分給天南的醫院了。”孟津南補充道。
秦輝發現系統面板閃爍紅光的頻率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恐怕武警總院病危的患者已經數不勝數,“好,不多說了。”
“二淞,你去中醫部多拿些沒開封的一次性銀針和紗布。”
“南子,你就跟在我身邊打下手,我力氣還沒完全恢復。”
劉雅淞沒等聽完就跑向樓下,沒有個富家公子的模樣。孟津南還有些分寸,陪著虛弱的秦輝快步走向電梯,順帶著說了說事件經過。
“這不是胡鬧嗎!”
秦輝一圈打向電梯內壁,讓停下來的電梯晃了晃,還是堅持著成功開了門。
孟津南稍有些理解秦輝的憤怒,畢竟他們幾個就是結緣於一場車禍。
無論肇事者有怎樣的隱情,都不是牽連無數無辜車主的理由。
哪個家庭又不希望家人平安歸來,而不是成為他人一場大戲的裝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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