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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之從大唐開始》第109章 談笑風生
  是夜,曼青苑中。

  莫小樓與尚秀芳兩人安靜對坐,桌上一壺一杯,杯中美酒映著天上明月,隨著樓下輕揚的琴曲蕩起波漪。

  明月皎潔的清輝,如詩如霧地散在尚秀芳的身上,讓她看上去人淡如菊,極富妍態。

  尚秀芳悠悠一歎,端起酒來,望著酒中搖曳的明月,歎道:“義父,是否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逃不開爭鬥紛亂?”

  她幼年時雖被拐賣,好在落於嶺南書香之家,受家風影響,性格純善淡泊,言談之中常有一種悲天憫人之感,她雖然知道義父出山幫助楊廣,是為了讓天下早日安定下來,只是,以義父的性格......不知道要死多少了。

  “嗯。”

  莫小樓微微頷首,一把飲盡杯中酒,歎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我不來,該死的人還是會死。”

  “正因如此,秀芳才更加難以釋懷......哎——”

  她喟然一歎,將酒杯舉至唇邊,將那輪明月一口抿進嘴裡。一杯,就似已微醺。

  莫小樓放下酒杯,笑道:“傻丫頭,天地雖是涼薄,人間自有美景,何必傷懷。下月初三,有一場盛大的煙火晚會,就當義父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尚秀芳給莫小樓斟酒的手一停,驚喜道:“義父,原來你選定那個日子,是......是記得人家的生日哩。”

  恰在這時,房中一座書架發出“篤,篤篤”的聲音,未幾,書架自動移動到一旁,露出一道暗門。

  門後,楊廣一把衝出來,人還未到面前,聲音已至:

  “好你個莫小樓,剛一來就貪墨了我的曼青苑!”

  莫小樓微一愣神,隨即大笑道:“我說怎麽這麽容易就得手了,原來是楊兄的產業!”

  “為兄在瓊林宴給你準備了蘭陵美酒,你卻跑來青樓喝花酒,你小子,果然還是這般不識好歹!”

  “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隨即一個熊抱,激動不已。

  隨後,桌上新添一個酒杯。

  楊廣端坐與莫小樓對面,從袖中抽出一封信箋,輕輕拍在桌上,敲了敲,故作不悅道:

  “偽造通敵密信不說,連字跡都懶得改,天下恐怕再無你這般膽大妄為之人。”

  “哈哈,為了打消楊兄心中疑慮,我唯有出此下策。”

  “唉,你這小子,也太輕看我了吧。咦,這就是你與明月的女兒嗎?怎麽都這麽大了?”

  莫小樓嘴一抽道:“是義女。秀芳,快來參見一下大隋天子。”

  尚秀芳屈身一禮,低聲道:“參見陛下。”

  楊廣故作不滿道:“誒,叫什麽陛下。我與你父親傾心相交,叫我楊伯伯就可以了。”

  尚秀芳給他倒了一杯酒,笑道:“楊伯伯好。”

  莫小樓順勢與他碰了一杯,笑道:“這些年雖一直有書信往來,但見面之後,看你還是當年的楊廣,我就放心了。”

  楊廣笑道:“怎麽,以為我會耍皇帝的派頭?”

  莫小樓搖頭道:“這倒沒有,只是感覺你當了皇帝,總該有些變化才對。”

  “呵呵,論變化,我可比不上你。”

  楊廣上下打量莫小樓一眼,啞然失笑道:

  “宇文拓?你扮誰不好,這家夥可是一身的情債啊。白河鎮的小寡婦,你當如何處置?是否要朕頒旨接她進京,把戲做足。”

  莫小樓給了楊廣一個不用你多事的眼神,

反譏道:  “你一個人來此,連護衛都不帶,膽夠肥的啊。你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殺了你嗎?”

  此時尚秀芳又給二人斟滿了酒,楊廣輕抿一口,隨後神秘一笑,“誰說我沒帶護衛?”

  “嗯?”

  莫小樓的臉色終於出現了變化,他功力已甄至化境,若楊廣身邊真有人暗中護衛,怎能逃過自己的感應?

  想到此處,他默運玄功,終於察覺到房頂上的一處異樣,抬頭看去,果見房梁之上,有一處光影與其它位置有著非常細微的差距。

  楊廣見他眼神,訝然道:“你這功力精進不少啊,竟然能發現她的蹤跡......出來吧,夕子。”

  倏——

  光影一閃,一身黑衣的女護衛抱劍拜於楊廣身後,此女衣服也不知用什麽材質做成,極其貼身,似布似皮,緊緊包裹這她曼妙的身材。

  莫小樓定睛一看,莞爾道:“是你......夕顏......楊兄,你果然還是變了,變得老奸巨猾......”

  楊廣大笑道:“哈,我早授意夕子找機會相試,不想你卻自己送上門來。”

  莫小樓苦笑一聲,對著夕顏拱手問道:“還未請教姑娘真名。”

  夕顏轉向莫小樓,行了個大禮,自我介紹道:“奴家來自東瀛本州,本名叫水顏夕子,請多關照。”

  莫小樓也躬身行禮,突覺有趣,有些惡趣味的問道:“水顏夕子,幸會了。在下莫小樓,不知姑娘你作為護衛,有沒有神秘代號?”

  夕顏愕然看著他,表示難以理解。但在曼青苑當幕後老板多年,男人見得多了,一看就知道莫小樓心裡想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臉上泛起微霞,話語中卻波瀾不驚道:“莫公子......若真對夕子有興趣。只要陛下恩準,我並非不能與你共度一夕之歡。”

  說罷鄭重其事的看著楊廣。

  納尼?

  她身材本就火辣,聲音又極具誘惑,讓莫小樓大呼受不了,連忙岔開話題對楊廣道:“咳咳,楊兄,這樣看來,你心智謀略還在啊,怎麽昏招迭出:修運河,征高麗,遷都......太操之過急了。”

  雖然明知道莫小樓是岔開話題,但楊廣卻沒心思打趣他,微微點頭,輕歎道:“此事隱秘頗深,為兄也是一言難盡。哎......”

  莫小樓道:“不說也罷,反正只要將高門大閥這些毒瘤拔除,大隋困境自可迎刃而解。”

  楊廣急問道:“你是否已有全盤周密計劃?”

  “不需要!”

  見楊廣滿臉問號,莫小樓解釋道:“謀大局者,只需定下目標——排除障礙。至於中間的過程,無非以勢取勝,以力取勝,以謀取勝而已。”

  “噢,如此處事之法,倒是深合你的性格。”楊廣先是‘哦’一聲,隨後話鋒一轉:“不過你這說法我卻不認同。古語有雲:謀定而後動,若不能運籌帷幄,如何決勝千裡。”

  莫小樓反駁道:“作再好的計劃,若不能切合實際情況,都是徒勞無功。”

  頓了一頓,盯著楊廣緩緩道道:

  “就像目前大隋的情況,我不相信楊兄沒有做過周密計劃,可是,湊效嗎?”

  楊廣一窒,皺眉道:“也不能說不湊效,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而已。”

  迎著莫小樓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子,坦然道:

  “好吧,勞民傷財,收效甚微。”

  “科舉,運河,征討外族。陛下的目標非常明確,也制定了詳細的計劃。當遇到問題時卻不加排除,而試圖繞過障礙,直達目標,這怎麽能不失敗呢?”

  “障礙?”

  “門閥。”

  莫小樓嘴角一彎,侃侃而談:“若從結果入手,逆推因由,便能找到問題的實質:大隋亂因,就是門閥而已。我有三策,可定門閥:第一,另啟爐灶,任用寒門;第二,廣布威儀,震懾天下;第三,驅虎吞狼,釜底抽薪。”

  喝了杯酒,在屋內兩女一男灼灼的目光中,他繼續說道:“當務之急,我們要另起爐灶,任用寒門。世家大閥有百年的積累,把持朝廷要務,根深蒂固又相互勾連,要想從他們手中奪取要職,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所幸門閥子弟一般不願意從事比較辛苦、品階又低的具體事務,陛下只需稍稍引導,他們自然樂意將這些事務讓出。”

  楊廣不解道:“可是這些事務終究是小打小鬧,遠遠無法與世家抗衡。”

  莫小樓搖搖頭,目露神光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且聽我細細道來......”

  後面的話,莫小樓已經默運道心種魔大法,封住了另外兩人的感官。

  水顏夕子愕然發現,莫小樓雖然不停在說話,她卻再聽不見任何聲音。倒是楊廣不停地點頭應是。

  聽完莫小樓的話,楊廣久久無言,他發現當莫小樓將所有的事情都抽絲剝繭地分析明了之後,大隋的亂象要治理,似乎不是什麽難事?

  想到此處,他孤疑地盯著莫小樓道:“你說得如此玄乎,你不會是忽悠我的吧?”

  “呃......我是這種人嗎?”

  莫小樓失笑搖頭,繼續道:“待基礎打牢,就可以實施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驅虎吞狼,釜底抽薪。簡單來說,就是拉攏一批,打壓一批。”

  說罷不知從何處抽出一張棋盤:“請看——”

  他從棋甕拿出幾粒白棋,又從另一邊拿出一把黑棋,一顆一顆拜訪在棋盤中後,說道:“白棋是我方,黑棋是敵方。這是李閥,這是宋閥,這是士族十大家......”

  擺好之後,莫小樓眼光一閃,也不見什麽動作,便見棋盤中的棋子仿佛活了過來,黑棋在白棋的引導下,竟互相攻伐、吞噬......到了最後,眾人發現自己的意識已附著在棋盤中,棋盤也不再是棋盤,而是天地!棋子再非棋子,而是軍隊、勢力!

  棋子的變化模擬演化出後續的動作行為,甚至連某個棋子做出這一個決策後,另外幾方勢力如何應對,都已模擬出來。

  眾人幾乎要震驚地顫抖起來,這種情形,就似乎自己站在神的角度上,看著未來所有事情的變化,真實的變化!

  良久,棋局驟停,唯余一子。

  “咦?義父,你怎麽也沒了?”

  尚秀芳還沉浸在棋局中沒有出來,發現代表莫小樓的棋子也沒有了,頓時驚恐地叫出聲來。

  楊廣聞言很不爽道:“莫兄,你把我太輕看了吧?我豈會做這等狡兔死走狗烹之事?”

  聽他把自己比喻成走狗,莫小樓搖了搖頭,莞爾道:“事實上,我只是站在絕對理性的角度模擬大勢而已。不管是戰場還是謀略,亦或為人處世,因人之個性萬千,想要做出真正有用的決策,便只能先將所有人都當成理性人去推演,得出大致的走勢之後,再針對具體的行動,通過情報、人心、好惡,乃至運氣來制定策略。其實,不管多複雜的事情,當你拆解細分成一步步的話,就會發現每一步都很簡單,所有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啪啪啪——”楊廣忍不住鼓掌讚歎,實在是莫小樓的說法,的確給他已振聾發聵之感。

  這種說法對普通人來說,也許沒什麽用處,但對於楊廣這種人,意義卻不一樣。

  此時,邊上的尚秀芳與水顏夕子早已聽得眼波流轉,水顏夕子的眼中,更是春情勃發,看向莫小樓的眼光,幾乎要把他吃了。

  “能借棋子將天下大勢演算地如此清楚明白,莫兄果然曠世之才。”楊廣歎了口氣,“但我最佩服的,卻是你這跳出棋局外的思維方式......簡直不似此間人,哎——”

  他忽然長歎一聲後,有些不滿地撇了他一眼,黯然道:“小樓啊,你知道這世上我最恨的人是誰嗎?”

  莫小樓莞爾:“不會是我吧?”

  楊廣目光複雜地晃了晃酒杯,杯中月碎,良久,沉聲道:“是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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