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兄……”
“哈哈,玩笑玩笑。弟妹近來可好?”
“內子已有身孕,一切安好,多謝楊兄掛心。”
“哦?不錯不錯,小樓你可要多多操勞,為大隋多造些棟梁才是啊。”
“呃……對了,楊兄能否將民部這些年來的記錄、卷宗、帳本等交給我看一下。嗯,從仁壽年間開始的所有資料,我全都要。”
“民部卷宗少說有數萬,全都要?”
“嗯,需看個三五日,期間就不去上朝了。”
“好說,明天我會著人將卷宗送來。有什麽其他需要,你盡可以告訴夕子。”
“如此甚好。”
“夕子,我出宮不便,一切聯絡事宜,都交給你負責。記住,莫小樓的命令,便如聖旨,你需完全尊從,明白嗎。”
“屬下遵命!”
“如此一來,我們就只等大戲開場了。”
莫小樓點頭,舉起酒杯,
“乒——”
兩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宣告著這盤棋局,正式開啟。
......
翌日,楊廣派心腹送來了莫小樓需要的資料,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兩個馬車之多。
朝堂上,皇帝一聲令下,通天塔的建設也開始有條無紊地進行。
與此同時,從城中一些隱秘的據點處,向外傳出一封封密函,備述楊廣暫緩攻伐,改建通天塔的消息。
長江上下、黑白兩道、門閥士族、甚至大漠草原的各路豪傑首腦均收到了不同所屬的密信,一時間,江湖上充滿一股詭異的氣氛。
......
屋內,莫小樓左右開弓,與其說是看書,還不如說是翻書,一目十行都是慢的,他是左右同時看,一目五十行!
“呃,宇文哥哥,你讓陛下送來這麽多資料,就這麽隨便翻翻?”夕顏往嘴裡扔了一顆果子,邊嚼邊問道。
莫小樓懶得搭理她,倒是尚秀芳飽飽地吃了幾個蜜餞後,幫莫小樓解釋了一番。
“義父可不是隨便翻看,他看書一直這樣的。只要掃過一眼,就全到這去了。”
說到最後,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夕顏搖頭道:“我不信。就算他有過目不忘之能,但總不可能看都沒看清就能記住吧?我猜宇文哥哥單純只是不想上朝,所以在聖上面前找了個借口......唔,這蘋果味的好吃。”
“是嗎,給我留點......”尚秀芳眼疾手快,搶到最後一塊蜜餞,吃完才說道:“不過你說的不對,義父不可能為了不上朝而找這樣的借口,他可從來不會做無意義之事。”
“嗯?”她們兩個邊吃蜜餞邊說話的當口,莫小樓忽然有些疑惑地低吟出聲來。
“怎麽了,義父。”
“方才我翻看了近兩年民部的收支記錄,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莫小樓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說道:“看來,與朝廷關系最好的獨孤閥,背後也沒那麽乾淨的。”
夕顏愕然道:“你還真在看啊?”
莫小樓沒好氣道:“要不要我順便看一下曼青苑這幾年的帳本,看看裡面有沒有記錯兩筆?”
夕顏神色微變,乾笑道:“呵,宇文哥哥這麽忙,這些小事就不勞您操心啦。對了,聽你剛才的話,獨孤家有問題?要不要報告陛下?”
莫小樓搖頭道:“大問題倒沒有,只是有些貪心而已。不過......把皇帝當成傻子,我們是否應該找機會敲打敲打他們?”
夕顏正準備說話,
忽然心中念頭一動,想到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語氣頓時變得怪異起來:“嗯,敲打敲打也好。嘻......”說到最後,話語中,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了。 莫小樓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失笑道:“看你的樣子,是和獨孤家哪個家夥有仇吧。”
夕顏點頭點得如小雞啄米:“嗯嗯,是的是的。拓哥哥你要好好幫我出這口惡氣才是。”
聰慧如尚秀芳者,一見夕顏的這個表情,就知道準沒好事,一把摟住她的脖子往後扯,一邊對莫小樓道:“義父別聽這騷蹄子瞎說,她心裡想的,準沒好事。”
“喲,秀芳寶貝要造反謔,看我不撓你癢癢......”
“咯咯咯......不......不要,好癢......”
“哈,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汙蔑我。”
“才沒有......咯咯......看我的重返九天撓癢神功——”
“呀——”
莫小樓無奈扶著額頭,心中默念:哎,女人......
等兩個妹子瘋累了的時候,莫小樓都已經看到仁壽年間的記錄了。
尚秀芳香汗淋漓,邊喘著氣便喝了好幾口茶,沾濕了的紗衣緊緊包裹著曼妙的身軀,誘惑之極。
這一幕若讓她的追求者看到,恐怕要激動得十天十夜睡不著教。
莫小樓余光瞥到這一幕,寵溺地責怪一句:“瘋丫頭。”
放下帳本,右手微抬,便有一股真氣波動從他手上傳到尚秀芳身上,一陣暖洋洋的感覺過後,她身上的衣服便已經乾爽舒適了。
“謝謝義父。”尚秀芳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了。
夕顏見這一幕,羨慕道:“好厲害呢......宇文哥哥,能幫人家也弄一弄嗎?”她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充滿誘惑和暗示。
莫小樓撇了撇嘴,說道:“你不是會忍術嗎?一個煙霧彈下去,整身行頭全換了,還用得著我幫忙?”
“你——討厭的家夥——baka!”
......
莫小樓說是說的三五天,但其實一天一夜就把所有的資料看完了。後面做的,不過是根據這些資料,情報,數據......整理歸納,找出問題,得出結論。
又到了一個月色皎潔的夜晚。
“夕顏,今夜,你需幫我送一封信去獨孤家。”
夕顏一愣,接過書信道:“獨孤家真有問題?你是從那一堆鬼畫符中看出來的嗎?”
莫小樓無語道:“這不是鬼畫符,是函數。哎,別管這麽多了,快去送信。”
“哦,知道啦......”
待夕顏走後,尚秀芳不知從何處貓了出來,摟住莫小樓的手臂道:“義父找借口將她支走,是需要秀芳做什麽嗎?”
莫小樓摸了摸她的腦袋:
“乖,你不用做什麽。這件事,你有興趣就可以參與進來,若沒興趣,便好好研究你的音樂。總之,你開心就好。”
“嗯......我是希望能幫幫義父的。”
莫小樓展顏一笑,“噫,看來小丫頭終於長大了。”
尚秀芳眼波流轉,輕聲歎道:“從嶺南出來後,想不長大都不行呢。義父,你從那些資料中,有發現什麽有用的消息嗎?”
“還真有。”莫小樓回頭看了看她,“那些東西我大概瀏覽了一遍,對比文帝年間,整個大隋各項數據如畝產量、貨幣購買力、賦稅、官員俸祿等變化都不大,甚至有些還穩中有升......也就是說,如今的亂像,可以肯定的說:確實有人背後推動。”
尚秀芳美眸緊蹙,帶著憤怒道:“這些壞蛋,為了自己的野心,完全不顧普通百姓的死活!”
話一說完,她忽感手背一涼,有什麽柔軟的東西碰觸了一下她的手背。
原來皎潔的月光下,莫小樓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朵嬌嫩的百合花,美得令人心顫。
尚秀芳眼中閃著驚喜的光芒,喜滋滋接過花兒道:“義父,現在才是三月,你從哪裡采來的百合呢~”
“喜歡嗎?”
“嗯嗯。”
莫小樓灑然一笑,向外走了出去。
“義父,這麽晚了還要出門嗎?”
“今晚月色不錯,和爹爹一起去洛河走走。”
“嘻嘻,好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