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我是無辜的
這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審訊室裡沒有窗戶,看不見外面蒙蒙亮的天空。
薑文坐在審訊室內,依舊沒明白為什麽自己前腳剛進旅館,後腳就被警察帶進了公安局,只能猜到和表兄有關。
他將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緊緊交叉,神情十分複雜,內心多少有點害怕,又有點氣憤,自己真的是無辜的啊。
桌面上還有一盞亮著的台燈,即便開著,在這房間內依舊顯得陰暗。
抬頭看了一圈,對面牆上還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
看到這幾個大字,薑文想起當初和錢程一塊玩耍,錢程的名言,“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心中實在忍不住罵了一聲,“乾特娘的,沒想到還真有這一天的時候。也不知道表兄怎麽樣了?”
自從被抓來後兩人就被隔離了開來。但從那些警察的陣勢來看,這個案子一定是個大案,絕非普通案件。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好冤枉。甚至想到電視劇中那些被冤枉的好人起來,莫名的感到身上一陣顫抖,覺得不會這種事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吧?
正當他有些胡思亂想之際,審訊室的門開了,一條光帶隨之延伸到暗處。
抬起頭只見兩個警察走了進來,關上了門,接著坐到了他的對面。
這兩名警察一個有小胡子,臉型比較瘦。另一個臉胖胖的,沒有胡須,但是看起來比較凶。
胖臉警察問道:“叫什麽名字?”
“薑文!”
小胡子警察在旁做著記錄,問了不少基本問題後,薑文終於忍不住了,反問道:“你們問了這麽多,能不能讓我問個問題?”
兩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胖警察笑了笑說:“你問吧。”
薑文眉頭緊鎖,問道:“你們抓我過來,總要告訴我,為什麽抓我吧?我稀裡糊塗的就被抓過來了。”
胖警察回道:“為什麽抓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一句話,引爆了薑文,他直接一拳打在桌子上,把桌子拍的“梆梆”直響,口中咆哮:“什麽我心裡清楚,我不清楚!我要清楚?還需要問你嗎?”
旁邊的小胡子警察換了一種方式,開口說:“章大磊和你什麽關系?你為什麽和他一塊出現在旅館?”
“表兄,他叫我陪他來上海,我就跟來了唄!”
“那你知道,你表兄做什麽生意?”
“筆記本電腦,具體我就不知道了!”
之後薑文被連續審問了兩個多小時,兩個多小時中他都不知道他為何會被抓。
“能不能給我喝口水,你們問了這麽久了。我都說這麽清楚了,我就是跟著表兄來的上海,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是幫他拎個包,包裡是什麽我都不知道!”
這時的薑文覺得自己口中都帶著血腥氣。
“你要喝水,為何不早說。”胖警官邊說邊遞過了一瓶礦泉水。
薑文接過水瓶,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的大口喝著,沒一會大半瓶水就喝進了肚子,還打了一個嗝。
喝完後,盡顯無奈的說:“你們什麽時候放我走?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啊!”
“你先在這呆一會,我們等去核對核對,你要坐的不舒服,可以站起來活動會。”
說完這兩人就暫且離開了審訊室,隻留下薑文對著這陰暗的房間長籲短歎。
其實他內心也清楚,起碼目前來說他算運氣好的了,碰到的警察算是極其規矩的,絕對是人民好公仆。總算沒有出現像電視劇中那種嚴刑逼供這種劇情。
這兩名警察走到門外,門外是一條狹長通道,光線不算明亮,陰涼而沉寂。
胖警官取出一支煙,抬起拇指與食指扣住的香煙貼近唇邊,拿起打火機點燃後,深深地吸進一口,又緩緩地吐出煙霧。
打火機的火光和煙頭的紅點在這樣環境中顯得有些耀眼。
過了片刻,他開口說道:“看來這個小家夥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了,樣子都不像。”
小胡子警察說道:“咱不能因為樣子不像就放人吧?樣子不像的罪犯還少嗎?”
“那是自然,先看看其他人審問結果再說。”胖警官說話時,還彈了幾下手中的香煙灰。
而在另外一個審訊室,章大磊也正被兩個警察詢問著,他口中說著:“我表弟什麽都不知道,和他沒有關系,你們快放他走。”
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這時已經是將近凌晨十二點。
薑文在審訊室也站了起來,先是舉起雙手伸了個腰,再將雙手插在腰部,扭動了幾下。
經過這幾下活動,身體總算感覺好了不少,只是不知道還得呆多久。
要是沒記錯,法律規定最多也就只能審訊二十四小時吧?
下午六點到現在十二點,才經過六小時,難道自己還真要繼續待在這裡十八個小時不成?
想到這裡,薑文心裡滿是壓抑,自己這麽個從小經受學校“天天向上,好好學習”教育的好公民,竟然破天荒的被抓進了派出所,還被當成嫌疑犯審問。
最可恨的地方,若是平時,他還能直接靠在椅子上睡一覺。可這次因為在車上睡的太多,根本毫無睡意。
手機在被抓後就已經被沒收了,要是繼續呆在這,一定會很無聊。
可誰叫自己攤上這事呢,只能活動一會筋骨後,默默坐到了椅子上。
雙手在頭上怒搓了一頓,薑文不禁在心裡說:“這老表到底幹了什麽事?”
雖然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就算再蠢,也能感覺出這案件絕對是大案,不是普通案件。不知道表兄在這事情上,扮演了怎樣的作用。
這一夜,對薑文來說極為漫長,唯一慶幸的是,自那以後就再也沒人來審訊他,只是讓他一個人在這昏暗的房間內呆著。
當時的他心中多少有些害怕,內心總有一絲萬一遇到如同電視劇中一樣的壞警察,那該如何是好的念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知道自己正睡的迷迷糊糊間,審訊室房門被人打開了。
睜眼望去,只見那一胖一瘦的警官又走了進來,薑文嚇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心臟的跳動都不免加快了幾分,心裡沒來的有了這麽一個念頭:“難道是準備謀財害命,摘取活人器官不成?”
很顯然是他想太多,這兩名警察是前來告訴他,他可以走了。
跟著這兩名警察走出了審訊室,取回了手機,辦理好一切手續後,薑文問那個胖警官,“我哥什麽能出來?要是時間短,和我一塊走啊。”
胖警官臉上輕蔑的笑了笑,臉上的肥肉不免動了幾下,開口說道:“就不要等你哥了,他暫時回不去了。”
“回不去?”薑文顯得有些慌亂,接著問:“為什麽回不去?他究竟做了什麽?”
這一次胖警官倒是回答了,只是短短的兩個字,“銷贓!”
薑文想著單單銷贓怎麽可能有這麽大陣仗,一定比這個嚴重。可覺得就算自己問下去也是白問,也就不再多問。
在指引之下走出了派出所大門,他大口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在心中感歎一聲:“自由才是最重要的!以後千萬別來這裡。”
回想著在審訊室中的度分如年,特意在地面上跳了跳,想通過這樣把一身晦氣全部去除。
做完這些,拿起手機一看,手機早已沒電自動關機。
“看來只能先回去再說了。”抱著這個念頭的薑文,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載他去汽車站。
在出租車上,他還在考慮是先回濱海,還是去齊山鎮通風報信,表兄被抓的消息,總要告訴小姑姑薑賀芬才行。
在上海汽車站購買了前往陽羨的車票,抵達陽羨後直接打車前往齊山鎮小姑姑家門口。
一路上,他都在出租車上考慮,該如何和小姑姑開口說這個事。
齊山鎮,現在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破舊的城鎮。如今小鎮上居住了很多有錢人,開著各類豪車。 奔馳、寶馬、雷克薩斯停滿了路邊。
看著小姑姑家這獨立的兩層樓房屋,大門緊閉,連個門鈴都沒。
薑文顧不得坐了幾個小時汽車的勞累,隻得在樓下大聲呼喊:“小姑姑!小姑姑!”
可足足喊了大概有三四分鍾,連個人影都沒,反而驚動了周圍幾戶人家站在那裡觀望。
還是一個好心的老大爺提醒了他:“章家小丫頭今天好像在家的。”
“章家小丫頭?那不就是章小琦!”薑文在腦中想起,對著老大爺說了聲謝謝,接著卯足了勁對著樓上呼喊:“章小琦!章小琦!”
這一次喊了一分鍾,樓上窗戶口站了個人影,拉開了窗戶,漏出了腦袋,口中說著:“誰啊?”
“你個燒餅,我是你哥啊!”薑文一看樓上這個扎著辮子,約莫十八,姿色平平的女孩,就知道是他表妹章小琦。
“啊?小文哥啊,你這麽急有什麽事?”
“快給我開門,我有急事!”
“哦,來了!”
正當章小琦轉身準備下樓開門時,薑文又大聲喊道:“不用了,你告訴我,你媽在哪就行了!”
章小琦隻得又轉過身,對著樓下喊道:“我媽在店裡賣衣服呢!”
薑文一聽轉身就跑,邊跑時還拍了下自己腦袋,感覺自己也是糊塗了,直接去店裡就行了,跑小姑姑家裡幹嘛,也是急糊塗了!
看著表兄跑步的背影,章小琦此時心裡覺得她這個表兄神經兮兮的,說是風就是雨,從小被親戚罵腦子有問題,不是沒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