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階梯蜿蜒向上,俯身便能看見山腳下的滄京城,一眼可飽覽人間繁華,階梯兩側也是綠樹成蔭,猿猴、松鼠出沒其間,奇花異草隨處可見,易亦身處之中,感覺身心暢快,越走越輕松。
而李寒洲倒是苦了,滿頭大汗打濕了衣衫,白嫩的肥臉憋成了醬紅色,艱難地邁著步子攀登著階梯,和易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實上山下山的人並不只他們二人,由於擇劍大會的緣故,此時階梯上時常可以遇見上山報名的人,他們大多都像易亦一樣,佩刀帶劍作俠客打扮,一個個身強體壯、龍行虎步,將易亦和李寒洲遠遠地甩在身後。
在路過他們二人時,基本每個人都少不了對李寒洲投去鄙夷的目光,但他也是心寬體胖,每每自我安慰道:“他們是嫉妒本少爺的絕世英姿。”
上到了約莫五百仞高時,李寒洲實在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一個刻有高度的碑石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說道:“易賢弟,我……我有些乏了,你先上去吧,我隨後就到。”
正在此時,一陣沉重有力的步伐聲從二人後方傳來,轉頭看去,四名高大威猛的力士扛著一頂轎子,在階梯之上健步如飛,迅速向二人逼近。
在路過李寒洲時,一個輕蔑的聲音從轎子裡傳出,“死胖子連山門都上不去,還參加什麽擇劍大會。”
聲音尖細,應當是一名女子。
李寒洲聞言,原本就成了醬紅色的臉,直接憋成了烏黑的顏色,看得易亦心驚肉跳,生怕他突然昏過去。
“媽的,叫我胖子就算了,居然還加一個死字!人活一世,不蒸饅頭爭口氣,易賢弟,咱們可不能讓人看扁了,走!”他喊道,一下子從地上彈起來,接著在階梯上艱難攀登。
易亦聳了聳肩,一臉風清雲淡地跟在他的身後,一邊觀賞風景一邊分出心神參悟破劍式和空釋拳,感覺頗有一番樂趣。
又登上了將近三百仞後,沿途的路邊多了一些人坐在階梯上休息,一個個都是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卻又不舍得就此放棄,便指望著休息一番再接再厲,繼續攀登。
之前嘲笑過李寒洲的一位赤膊壯漢,此時就盤坐於路邊,吃著乾糧恢復體力。
“喲?這不是那個誰嗎?”李寒洲見狀,豬肝色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笑容,“怎麽被我這頭死肥豬超過了啊?莫非連豬都比不上?”
赤膊壯漢聞言,臉色一黑,冷哼一聲道:“這裡的山路有陣法加持,修為越高所受地磁引力越強,你只是因為凡人之身不受陣法影響才能爬到此處,有什麽好得意的。”
“不知道這位大高手修為幾何啊?”李寒洲看了一眼易亦。
“灑家乃是凡境五重,所受地磁引力是尋常的兩倍有余。”壯漢提起自己修為時一臉傲然。
走煉氣之道而未入定心境者,稱為凡境,凡境分九重,大致上可以和武者九品一一對應。
“我這位賢弟可是四品武者,所受地磁引力按理說比你還強,為何他就一身輕松,你卻像累得像一條狗一樣呢?”李寒洲一臉的放肆的笑意,“哈哈,易賢弟,咱們走。”
易亦無奈地聳聳肩,向赤膊壯漢微微躬身以示歉意,邁步跟上了李寒洲。
他一腳踏在地上,濺起一片揚塵,沉重的腳步聲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大漢吃癟,一臉不快,強行撐起身子打算繼續前行,剛踏出一步,小腿卻就支持不住了,整個人向前撲倒,
趴在了地上,活像一頭傻熊。 易亦此時承受的地磁引力大概有平時的三倍,他之所以能頂著這麽大的壓力繼續前行,主要得益於煉血式的神妙之處。
煉血式是由劍法演變而來的內力修煉之法,平時修煉時需將血氣凝練成劍刃,從劍鋒之中煉化內力,順帶著也起到了洗髓伐骨、增強體質的作用,以前他沒有比較的對象不知道此法的厲害,現在和旁人一比,才明白太一劍訣是何等寶物。
李寒洲這下算是找到了樂趣,每每經過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人,都少不了冷嘲熱諷一番,而那些人一個個精疲力竭又受地磁引力壓製,想打打不了,想說說不過,只能吃癟,惡狠狠地盯著李寒洲遠去的背影。
“李兄,你這樣得罪人不太好吧。”易亦開口道,“他們很多都是來參加擇劍大會的人,你犯了眾怒,在後續的考核裡萬一被針對了怎麽辦?”
李寒洲聞言,臉上的欣喜之色忽然化作了憂懼之色,噎了口口水,遲疑地說道:“他們走不到山門應該不能報名吧?”
他話音剛落, 只聽見一個威嚴凜冽的聲音從半山腰劍池派所在的地方傳出,“凡登山過五百仞者,即可通關參與後續考核,過八百仞者即使考核未通過也有擇劍機會,凡有修為在身過而千仞者可直接入內門,無需考核。”
李寒洲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沒了精神支柱的他再也無力攀登了,乾脆躺倒在地,吐著舌頭喘著氣,對易亦說道:“易賢弟,哥哥我不行了,剩下的路,你要一個人走了。”
易亦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三步之外的一塊碑石,上面刻有“八百仞”,便是分界線了。
一步、兩步、三步,他踩在了碑石所在的階梯上,身體承受的地磁引力忽然暴增,到了五倍的水平,他忍不住彎下了身子,雙手按在青石階梯上,艱難撐住了身形。
他緩緩地將另一隻腳提起,踩到了階梯之上,又鼓足力氣,將身體撐起,以雙腳站立,繼續一步步向上。
走出了十來丈,階梯拐了個彎,易亦抬頭看見了之前抬著轎子的那幾名力士,此時他們放下了轎子,一個個仰躺在路面,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看來體力已經耗盡。
在他們前方幾步階梯之上,一名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子正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全身不斷地顫抖著,嘴裡不停地罵著那幾名力士:“一群廢物!連幾步階梯都上不去,我刁家養你們有什麽用?回去就讓老頭子殺掉你們的頭。”
力士們都是一臉驚恐的表情,但卻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不停地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