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谷,向東北方向走上十來裡就到了官道上。
易亦走在路上,忽地聽見有人招呼道,“喂,這位兄弟,你是要去哪?”
他扭頭看去,一輛馬車停在一旁,一張白白胖胖的大圓臉,從馬車的窗戶裡探了出來,衝自己說著話。
“你可是要去參加劍池三年一度的擇劍大會?”胖子繼續說著。
“擇劍大會?什麽意思?”易亦疑惑不解。
“看你一副遊俠打扮,居然連這都不知道?”胖子夾在肥肉裡的眼睛一斜,一副鄙夷的神色。
此時易亦身穿一身勁裝,腰挎一柄精鋼長劍,背上背著一個鼓鼓的行囊,腰搭劉老贈予的儲物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修煉之後體格又強健了不少,看起來確實是一副遊俠兒的模樣。
易亦反應了過來,豪爽一笑,拱手道:“在下易亦,自陳州而來,不熟悉此地的風土人情,不過正有拜師劍池之意,望兄長指點。”
聽見這聲兄長的稱呼,胖子嘿嘿地笑了一下,臉上的肥肉隨之抖動,看起來格外憨傻。
“誒,賢弟,這個好說,來來來,上車咱們慢慢聊。”
易亦左右打量了一下這輛馬車,用料乃是促榆木,價格不菲,但已經有一些陳舊腐朽,做工也談不上精細,駕車的是一位老漢,拉車的馬只是幾匹駑馬,此人可能是鄉紳之子或是落魄世家,不會有太大的威脅。
“兄長痛快,小弟也就卻之不恭了。”易亦答道,走到車前掀開簾子,彎腰入了車內。
車內狹小,僅能容兩人坐下,易亦便在胖子的對面坐下了。
“王伯,繼續上路吧。”胖子招呼了一下駕車的老漢,隨即轉向了易亦,“兄長我乃蒼州伯陶城人士,姓李名寒洲,不知賢弟怎麽稱呼?”
“在下姓易名亦。不得不說,李兄的名字取得好啊,寒洲此名頗有一劍光寒十九洲的意境,想必定日後定能一展風采。”
“一劍光寒十九洲?”李寒洲重複地念了兩次,抬頭看向易亦時眼裡精光直冒,“賢弟大才啊!我隱藏了這麽多年的劍仙氣質,居然被你一語道破,哈哈。”
易亦看著李寒洲的五短身材,心裡直憋著笑意,但表面上裝出一副崇拜的樣子,說道:“是金子總會發光,李兄的過人之處,是藏也藏不住的。”
“那是自然,賢弟你且看著,等我在擇劍大會上一展風采,讓蒼州人都知道我李寒洲的名姓。”李寒洲說話間似乎陷入了幻想,嘴角流出了一絲晶瑩的口水,“仙子、女俠,那裡不可以。”
“咳咳,”易亦咳嗽了兩聲,將他從幻想中叫醒,問道,“李兄可否跟在下詳細說一說那擇劍大會?”
“哧溜,”他將嘴角的口水一下子吸了回去,“這是自然,賢弟且聽著。”
“劍池山之所以得名,乃是因為其上有一方神妙之極的劍池,可自動凝聚天地靈氣、金石木氣,醞釀出一柄柄利劍,上至三品神劍、下至不入品的凡劍,都可以在其中尋得。
劍池中的劍剛出世時被一層厚厚的泥土包裹,神光不顯,只能靠一絲人與劍之間的玄妙緣分去感應,若某人能尋得一柄神劍,說明此人劍道天賦極佳,是為可造之材。”
“因此,劍池派便每三年一度,開放劍池、招收弟子,通過了考核的人可以到劍池中去尋一柄自己的劍,若尋到了五品以上神劍,便可直接加入內門,若是九品到六品之間的靈劍,也能直接加入外門。
”李寒洲一臉的向往,“傳說中三年前的擇劍大會,當今劍池大弟子雲長河便是因為尋到了一柄四品的天河落日劍,被宗主當場收為關門弟子,從此風光無限。” “要是尋到的只是不入品的凡劍該怎麽辦?”易亦問道。
“那就得從掛名弟子做起,等上三年參加入門大比,前十可入外門,再等上三年參加外門大比,前十可入內門,再等上三年參加內門大比,前三可為真傳。前前後後不知道要耽擱多少功夫。”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能不能拿了靈劍卻不加入劍池?”
“如果你拿到的只是一柄八九品的靈劍大概沒人會追究吧,但如果品階更高一些應該就不行了,要麽交出靈劍,要麽加入劍池。”李寒洲解釋道。
“劍池裡的劍應該會先讓門內弟子挑上一邊再讓外人來挑吧?”
“那是自然,劍池又不是開善堂的,當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啦。”
“聽君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啊!”易亦恭維道。
“怎麽,賢弟可有興趣參加那擇劍大會?”李寒洲熱情地邀請道,“不瞞你說,我就是專程為了擇劍大會而來,你我不妨結個伴,也好有個照應。”
“自然有興趣,只是不知擇劍之前的考核是些什麽內容?”
“無非是測試一下人的資質和品行,就算過不了,使點銀子也能拿到擇劍的機會。”李寒洲大手一揮,瀟灑地說道。
“需要花費幾何?”
“額,”他的表情僵住了,支支吾吾地說道,“興許幾百、幾千兩銀子?”
易亦點了點頭,向李寒洲告了聲罪,便閉上眼修煉了起來。
十日之後,劍池山下,滄京城中,一片人頭攢動,易亦和李寒洲結伴,前往劍池山報名參加那擇劍大會。王伯則留在三人投宿的客棧裡,喂養馬匹、照看行李。
劍池山高兩千仞,山勢險峻,奇峰突兀、怪石嶙峋,只有半山腰處有幾方平坦之地,劍池派便坐落其間。有一條長長的階梯從山腳盤繞著山體直通山頂,不知何人建造,便是唯一的上山之路了。
李寒洲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邊,深入雲霧中去的階梯,雙腳不停顫抖,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問道:“易賢弟,這得靠兩條腿爬上去啊?”
“不然呢。”易亦倒是無所謂,一臉輕松地踏上了階梯,“把報名地點設在半山腰處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吧,可以排除掉很多閑雜人等的干擾。”
“哎。”李寒洲長歎一口氣,拖動肥胖的軀體,走上了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