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雲心中叫苦直娘賊的,不帶這麽玩的啊,淬體十重的大漢你都如同砍瓜切菜,這架還怎麽打?
陸家小娘似乎意識到了事態嚴峻,扯住李慕雲的衣袖瑟瑟發抖。
李慕雲挺起胸口強裝鎮定,豁出去了反倒是橫豎都是一死,要不跟這吃裡扒外的三當家拚了?俗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還能頂個諸葛亮不是?轉眼瞧看早已不見劉大石和六子身影。
白山鷹冷冷一笑,出人意料道:“小子,你的劍法不弱,若不是鐵斧老五耗盡了你的力氣,青眼虎不是你的敵手。”
李慕雲心裡犯嘀咕,罵人是不?老子連青眼虎鬼頭大刀尚且接不住,何來的不是敵手?
白山鷹繼續道:“你師父是誰?”
李慕雲險些脫口而出瀟湘劍客沐長風,轉念心想今日難逃一死,若是給師父丟了臉面,豈不是讓他老人家受江湖中人恥笑?
李慕雲回過神來,淡淡說道:“他老人家的名諱,你還不配知道。”
白山鷹沒叛變前好歹也是個名揚廬州地界的鏢師刀客,見過的高手倒也不少,可沒你這娃娃淬體六重出來擺架子的,暗讚一句此子硬氣。
誰知李慕雲拉起陸昭雪的柔夷小手,跑路了。
白山鷹氣不打一處來,拖刀欲奪魂。
李慕雲腳下煙生一路狂奔,這可委屈了陸昭雪,瓊枝玉葉的她被拽的手臂疼痛卻又不敢言語,心知那後面追著的馬臉漢子可不是兒戲,李慕雲猛然回身撂下數劍佯攻,便繼續猛跑,那白山鷹輕描淡寫躲過,也不著急出刀,隻是森森冷笑。
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書到用時方恨少,李慕雲欲哭無淚,師父常說武道修行輕功劍招兩者缺一不可,想來也是,再高明的劍招也得配上靈動的身法不是?偷奸耍滑沒有認真修習身法的他追悔莫及,眼瞅見白山鷹再一個起落便翻身在他面前,無路可逃之時,突聽一人嚷嚷道:“楊老弟,你再不出手,我這李小兄弟可就要沒命了!”
語聲未歇,便有人攔在白山鷹身前,灰衣灰袍,面容枯槁,也帶刀。
白山鷹面容驟然慘變,身子停駐,栗栗危懼。
灰袍人聲音冷酷無血,嘶啞道:“趙濤,灑家今日來取你性命。”
白山鷹黯然道:“無影刀趙濤,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灰袍人閉口不談,劈頭蓋臉就是一刀,若說白山鷹的刀法無影無跡可尋,這灰袍人的刀法好似稍慢些,就連李慕雲也能隱約瞧清門路。
白山鷹輕松擋下第一刀,李慕雲連忙摸出演武鏡,九品八段,白山鷹似乎比九品七的灰袍人略勝一籌。
灰袍人第二刀更快,可比起白山鷹還是稍顯遜色,第三刀亦是如此。
李慕雲急得如熱鍋螞蟻,不趕緊砍他你鬧著玩呢?既然能出快刀又為何不早點出?
鐵匠王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解釋道:“李小兄弟別心急,楊老弟的刀法自有妙處。”
李慕雲認清來者何人,破口大罵道:“急你大爺!你還好意思露臉?”
老頭兒滿面羞愧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拍馬屁道:“有脾氣就對了,學武之人就該有脾氣,才能使出霸道強橫的招式不是?”
李慕雲不由分說,倒也明白了個大概,灰袍人追凶不便露面,自己成了誘餌,大魚如願以償上了勾。
鐵匠王與‘連環刀’楊天算是過命交情,楊天千裡迢迢追凶來到青山村,隱居十年之久。
黑老八被誤以為是當年出賣萬通鏢局的趟子手,
替白山鷹送了死。 楊天早先覺得終究報了仇,可黑老八的刀法路數令人生疑,江湖上的鏢師捕快多數用刀,綠林豪傑也帶刀,前者講究章法,有幸相得名師傳授,後者多半蠻力所致,佼佼者自成一派。
秦家寨的土匪五花八門,翻江蛟青眼虎都是使鬼頭大刀的彪悍人物,鐵斧老五弓老六,黑老八刀法不錯死的卻最早,老七最不出眾武藝平平,和四當家的一同下山找尋瘦子阿九下落,不幸所遇憤世嫉惡的楊天做了刀下亡魂。
大當家的翻江蛟身受重傷生死未卜,瘦子阿九下落未明,偌大的秦家寨已是名存實亡。
李慕雲想了想,問道:“你方才說他的刀法妙在哪裡?”
鐵匠王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正色道:“我也不知。”
李慕雲翻了白眼,暗罵若是再信你一回,老子就去喝阿吉嬸的洗腳水。
鐵匠王委屈道:“還不是怕你多慮?”
楊天被江湖人稱‘連環刀’自有其理, 李慕雲不懂九品武境的門道,可漸漸發覺他的刀勢雖不溫不火,刀路卻步步為營,一刀快似一刀,九品七段比那白山鷹的九品八段少些修為,刀法竟短時間內佔了上風。
白山鷹躲閃不及,被凜冽刀鋒劃傷手臂。
李慕雲幾乎拍手叫好。
楊天踏前一步,手起刀落砍其頭顱,誰知那白山鷹詭詐多變,右手刀不知何時改為左手刀,腰眼發力搶攻回擊,不偏不倚砍在楊天肩頭。
白山鷹脖頸滲出絲絲鮮血,楊天已是血染灰袍殷紅片片。
好在白山鷹擅使右手刀,這左手一刀未傷及根骨。
白山鷹長歎道:“非要拚個你死我活?”
楊天目呲欲裂,冷聲道:“血債血償。”
不知為何一直不願以趙濤自居的馬臉漢子板起了臉,淡淡道:“殺你妻兒不是我的本意,那俞老頭子錦衣玉食名譽雙收,傳我金風刀訣最末流的無影刀便想收買人心?我們鏢師拚死拚活賣的是命,我的命可不只值幾十兩銀子。”
楊天怒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將在胸口。
白山鷹冷笑自嘲道:“我隻不過是私吞了百兩金子,這十年來沒睡過一次安穩覺。”
白山鷹繼續道:“師弟,你不是我的敵手,我不願殺你,你還是……”話音未落,楊天如鬼魅閃身而至,白山鷹措手不及趕忙遞出無影刀鋒,誰知楊天不知畏死,左臂強行並住刀鋒血肉四綻,反手一刀貫穿白山鷹的胸膛。
楊天面容慘白嘴角滲出鮮血,呢喃道:“這一刀,我等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