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坤知他所言絕非兒戲,青蛇名義上收鄭豹為徒,實則是變著法子收鄭家銀兩,清河鎮離金蛇幫勢力范圍偏遠,也是個不知名的小鎮,幫主金銀雙蛇瞧不上眼,也就成了青蛇私底下撈油水的風水寶地。
欺瞞了大還丹下落不說,還鬧出無端是非,換誰不惱火?鄭乾坤喚來仆役,囑托想盡一切辦法從廬州城買來丹藥,事成之後大大有賞。
青蛇冷哼一聲離去,旁人瞧不出他心亂如麻,這清河鎮不大,卻先後冒出兩位令人心存忌憚的高手,灰袍刀客暫且不提,這西北大盜又是個什麽鬼東西?原本計劃先斬後奏,在清河鎮搞個金蛇幫分舵啥的,進一步提升在幫派中的地位,全被他倆給攪和亂了套。
鄭家父子可不知青蛇心裡算盤,商討怎麽將此事圓滿收場,為了收買青蛇已經掏了不少銀兩,可不能白花了啊,這銀子好吃好喝用掉不可惜,浪費就有點肉疼了。
鄭乾坤心有余悸,長歎道:“豹兒,為父精打細算了一輩子,還是算錯了一筆帳,青蛇與李家那小子爭鬥,你明面上尊師重道,不要與李慕雲鬧得太僵,依我看,青蛇靠不住,金蛇幫更是咱們碰不得的窮凶極惡之徒,凡事留條後路,總沒有錯。”
鄭豹心思機敏,喃喃道:“爹,您的意思是,我們鄭家以後興許還要倚仗李家?”
鄭乾坤拍了拍兒子肩膀,爽朗笑道:“倚仗算不上,沒必要獻媚似的討好,可李慕雲那小子這次帶回的灰袍刀客不簡單,我猜想昨夜那西北大盜與他也脫不開乾系,你記住,若是青蛇敗了,便拿一千兩銀子送去李園,李清不是想修建防洪工事嗎,老子助他一臂之力又何妨?”
鄭豹應了一聲,起身緩緩回房。
鄭乾坤望著兒子背影,深沉道:“整個清河鎮都在謾罵我們爺倆,可只有爹知道,你縱使心裡再委屈,也從來沒有違背過我一句話。”
鬥篷少年拉著陸昭雪逃出鄭家大院,越過東牆,就看到一人身影搖搖欲墜摔落下來。
“慕雲哥哥!”陸昭雪認得那身不合體的漆黑夜行衣,匆忙跑上前去扶起李慕雲。
李慕雲勉強起身,擠出一抹笑容:“這青蛇也太厲害了,不留神中了一掌,差點把咱倆午時吃的清江魚給吐出來。”
鬥篷少年抹了一把臉,露出清晰臉孔,從懷中摸出一盒丹藥,伸手遞給李慕雲,平淡道:“李子,給你的。”
李慕雲並不意外此人是誰,笑道:“不是說好了你跟楊大哥一人一枚嗎?怎麽反客為主了?”
鬥篷少年不以為然,冷哼一聲說道:“我問你,這丹藥是我搶來的,便是我的了,是不是?”
李慕雲不假思索道:“不錯。”
鬥篷少年嘴角揚起道:“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樂意給誰就給誰。”
李慕雲歎了口氣,無奈道:“天河,有的時候真佩服你這頑固性子。”
趙天河燦燦一笑,調侃道:“就不耽擱你們小兩口了,陸小姐,有勞你把李子送回去。”
陸昭雪面色緋紅,點了點頭。
她抬起手來,想整理一下額前亂發,突然尖叫出聲,不為何時滿手沾滿血汙。
李慕雲氣息遊離微弱,青蛇那全力一掌,震斷了他多根肋骨。
……
李園,歸雲亭。
李清反覆踱步,不安問道:“楊大俠,雲兒的傷當真無事?”
灰袍刀客楊天點頭表示無礙,昨夜那玉佩散發精純內力有目共睹,
以驚人之勢愈合著傷口,再加上這小子又是木屬性的體質,恢復神速,這般折騰下來,恐怕武境又要有所提升啊。 這玉劍小子,才突破淬體八重境界沒多久,就隱約有幾分觸碰到淬體第九重的意思了,照這勢頭下去,八個月後華仙宮納徒大典,李慕雲有極大幾率在拔群出萃的眾多少年人中嶄露頭角,成為內閣弟子。
廂房中,李慕雲筋骨松軟臥倒在床榻上,陸昭雪在床前哭得梨花帶雨,瞧見李慕雲昔日裡紅潤的臉頰慘白如紙,李慕雲勉強睜開雙眼,笑眯眯道:“傻丫頭,我真沒事,你再哭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陸昭雪想起在秦家寨時,李慕雲做出的唐突行徑,不由得羞紅了臉,嬌嗔道:“李伯母,你看他!”
李夫人故意板起了臉,訓斥道:“人家昭雪可是哭了整整一晚上,你這沒良心的東西,還敢欺負她?”
李慕雲委屈巴巴道:“娘,沒有你這樣的,我只不過是開了句玩笑話。”
李夫人一記板栗招呼上去,沉聲道:“這大姑娘家的屁股, 可是隨便就能摸的?這麽大人了也沒點分寸,你說實話,是不是先前褻瀆了誰家的姑娘?若真是如此,你趕緊去給我把人家八抬大轎娶回來,我們李家可丟不起這人!”
眼瞧著越說越離譜了,李慕雲吐了吐舌頭,還是娘聰明啊,這不明擺著瞧出端倪,想迎昭雪丫頭進門當兒媳麽。
陸昭雪小臉紅的像落日晚霞,好看極了,支支吾吾道:“李伯母,怎麽連你也欺負昭雪,我還小,嫁人還早呢。”
李夫人越瞧這丫頭越是喜愛,拉著她的手笑道:“走吧,李伯母帶你四處轉轉,讓這家夥自己在屋裡老實待會,看他生龍活虎的也沒啥事,死不了。”
陸昭雪撲哧一笑,隨著李夫人走出房門,頻頻回首戀戀不舍,輕聲說了句:“好好休息。”腳步輕盈離去。
晚飯時,陸丫頭提溜著精致飯菜輕柔敲門而入,李慕雲聞到飯菜香味,食欲大振,倍感饑腸轆轆,陸昭雪俏皮說了句:“想吃呀?答應我三件事,我喂你吃。”
李慕雲用力點頭,他哪裡顧得上這麽多,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隨便你坐地起價,陸昭雪端起碗白粥,鼓起腮幫小心吹動著,再用瓷杓送入李慕雲口中,笑嘻嘻問道:“好吃嗎?”
李慕雲翻了白眼,這白粥有啥好不好吃的,忿忿不平道:“陸丫頭,我想吃醬牛肉。”
陸昭雪嗔道:“不給,再多事,連白粥都沒得喝。”
“我能反悔嗎?”李慕雲垂頭喪氣,後悔莫及說道。
“賴皮是小狗!”陸昭雪瞪大了眼睛,險些一杓子戳到李慕雲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