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坤胡子豎了起來,頭皮發麻,西北大盜?聽這名號好歹是個老江湖了吧,看那抹了一身泥土的小子也不像啊,你從西北千裡迢迢趕來就為了偷兩枚大還丹藥?是腦子被門板擠了嗎?
鄭乾坤吹胡子瞪眼道:“豹兒,他連你的衣衫都給解開了?”
鄭豹愣了一會,反響分明是方才雲雨中途寬衣解帶,聽得庭院中喊聲陣陣,情急下慌張出門未來得及整理衣冠,可怎敢與鄭乾坤實言相告?頓時哭喊道:“爹啊,你可要替孩兒做主啊。”
薑還是老的辣,鄭乾坤強壓下心中怒氣,無奈告知鄭豹雪上加霜的消息:“豹兒,你口中所指的西北大盜,可是盜走了為父藏在丹房內的大還丹啊,你好生想想,在江湖中有結怨什麽仇家?”
垂頭喪氣的鄭豹更是如遭雷擊,挨了一頓胖揍不說,連翻本的本錢都被人偷了去,自從安平橋一役輸給李慕雲後,鄭豹仇愾滿滿下了決心,發誓定要苦修武藝還以顏色,日夜想著突破淬體七重服用大還丹進階武境,這不,才從鎮東邊瓦子裡叫來如花似玉的小娘,琢磨著春宵一夜後刻苦練功,就被這場無端變故給攪和了。
哪有什麽仇家啊,若說最大的仇家,便是提起名字就恨得牙根發癢的李慕雲。
惡奴高舉燈籠,見到鄭乾坤急聲道:“老爺,盜藥的賊子找到了,蛇大爺正與他對峙呢。”
鄭乾坤精神大振,壓低聲音道:“豹兒,待會取回丹藥,見機行事,既然丹藥行跡敗露,賣個乖獻給蛇大爺療傷未嘗不可,好漢不吃眼前虧,爹再從廬州城的藥鋪子高價買來一丸便是。”
鄭豹饒有城府,心知肚明這種局面什麽該舍棄,大局為重,清河鎮最潑皮無賴的父子二人跟隨惡奴來到中門庭院,盜藥少年鬥篷上沾滿泥濘,滿臉汙泥,正在青蛇的劍影下倉皇逃竄,鄭豹氣樂了,你這家夥就是西北大盜?瞅你這模樣比我還寒摻呢,該不會被師父青蛇撒尿和泥了吧。
青蛇中了‘連環刀’楊天一記半生不熟的聽雷刀斬,受傷不輕,此刻手中蛇劍變招緩慢,遠不如先前在安平橋頭時那般靈動,可鬥篷少年的武境似乎弱上不止一星半點,身上被劍鋒劃了不下七八處傷口,泥濘混著鮮血流了下來,少年明顯喘著粗氣,身形被逼退牆角無處可逃。
青蛇劍鋒一抖,陰惻惻笑道:“小子,你乖乖交出丹藥,饒你不死是不可能了,蛇大爺劍下從不留活口,但我保證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
屋簷上,陸昭雪探出顆小腦袋,幾乎急得跳了起來,推了一把身旁的少年,壓低聲音著急問道:“你還不去救他?”
李慕雲苦不堪言,女人啊,是誰先前拐彎抹角說人家私吞丹藥人品不佳,現在又無緣無故心軟起來了?早就想動身救人的他淡淡說了句:“乖乖待在裡這別動。”
李慕雲飛身抽劍,這回可動真格了,施展生平所學劍法,盡出殺招,青蛇畢竟是九品武境高手,反應奇快,舉起蛇劍相擊,擦出連串火花,在夜空中尤為顯眼奪目,兩人都擅使快劍,接連鬥了二十招,一個試探一個拚命,李慕雲撤後一步,單手扶起鬥篷少年,小聲說道:“昭雪在你西北方位的屋簷,帶她先走,我隨後就到。”
辨識出李慕雲的聲音,鬥篷下的少年身軀一震,沒有答話,只是奮力躍起,攀上高牆,在牆壁上留下長長帶有泥土的血印,青蛇見勢急忙出手阻攔,被李慕雲用連綿劍招逼了回去,氣急敗壞問道:“閣下到底是什麽人?”
李慕雲緩了口氣,
變了沙啞嗓音,帶有挑釁意味說道:“金蛇幫的劍法不過如此。” 這下可把鄭豹嚇壞了,迅雷之勢躲到鄭乾坤身後,指著李慕雲大呼喊叫道:“爹,就是他!西北大盜!”
鄭乾坤眨了眨老眼昏花的眼睛,納悶道:“這就是豹兒口中的狠人?西北大盜?”
青蛇稀裡糊塗,雖說武境不高為九品末流,可也是在江湖中摸爬滾打的老江湖了,怎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呢?
青蛇過了二十余招,不見此人武功深淺,疑惑之處在於劍法精妙似是八品武境高手,而內力稀薄,又像是淬體境下的武夫,頭一回遇到此等怪事,青蛇故作鎮定說道:“原來是西北盜爺,久仰久仰。”
李慕雲翻了個白眼,這青蛇也太能套近乎了吧,難不成自己胡謅一嘴湊了巧,江湖中真有這麽號人物?
鄭乾坤,鄭豹二人見青蛇都畢恭畢敬的,登時慌了神,拱手作揖道:“久仰盜爺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李慕雲強忍住笑意,別看這爺倆平日裡不做人事,溜須拍馬還真有這麽一套,隨即平靜淡淡說道:“盜爺最近手頭緊,管你借兩枚丹藥換點銀子花花,不打緊吧?”
鄭乾坤剛想逢迎來句“盜爺喜歡就拿去好了”,結果被青蛇陰沉著臉瞪了回去,冷笑道:“我說盜爺,兩顆大還丹至多不過百兩銀子,有何稀罕?小弟仰慕你的武功劍法許久,最近急需大還丹提升修為內力,願以三百兩銀子交換丹藥,不知盜爺意下如何?”
李慕雲暗罵一句,你這龜孫不地道啊,揣著明白裝糊塗,擱這兒跟我倆演戲呢?
李慕雲陰沉著臉,冷冷道:“盜爺我今兒個還就瞧好了這兩枚丹藥,要換可以,拿五百兩黃金來換!”
青蛇臉色變了,終於撕破臉皮沉聲道:“既然盜爺不肯賞臉給小弟薄面,休怪我出手無情了!”
金蛇幫有今日地位絕非偶然,這江湖中想混得一席之地,本就是大幫派吞並小幫派,恩怨紛爭不斷,青蛇跟隨幫主金銀雙蛇多年,可不是只動嘴皮子那般簡單,青蛇計上心頭,決定不再以劍法取勝,既然對方內力稀薄,何不攻其短板,改為近身搏殺?
李慕雲深知武功幾斤幾兩,不敢戀戰,眼見著青蛇一言不合又動起手來,明著招呼一劍,暗著又拍來一掌,被迫使用靈狐功身法,巧妙避開青蛇攻勢,青蛇這下又犯嘀咕了,此人撇開內力不談,劍法,輕功皆非九品武境之下,甚至比安平橋上那灰袍刀客還要強一些,當下全神貫注運氣注入掌心,右手持蛇劍接連劍舞密不透風,當拍出這渾厚內勁的一掌時,李慕雲已是躲閃不及。
‘砰’地一聲悶響,李慕雲如斷線紙鴛倒飛三丈遠,借勢躍出圍牆。
鄭乾坤作勢帶人要追,被青蛇攔下,嘴角滲出鮮血,陰冷說道:“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去給我再弄顆大還丹來,否則……”
青蛇伸出手指,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