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醫說罷便放下手中的壞了的手術針,連忙走到手術台附近。
“套管穿刺器先別取了,我有辦法了!”
在一旁休息的郭維輪也快步走了過來,疑惑地問道:
“什麽辦法?”
因為時間限制的原因,李向醫沒有去和郭維輪解釋,而是著急地看著郭維輪問道:
“現在這個手術間準備的縫合線最細的哪個型號?”
郭維輪也不知道李向醫要幹嘛,但他知道眼前的這位年輕人總是有稀奇古怪的新想法。
比如當時給黃科山父親做手術的時候,李向醫突發奇想地把多余出來膽囊管接在空腸上,這在當時給了郭維輪非常強的震撼感。
“這台手術配備的縫合線,最細的是00000型。”
“好,就這個了!給我取一些!”
這裡解釋一下,各種縫線都是用0來表示縫線的粗細的!
線越細,0的個數越多。
目前國內醫院所使用的縫合線中,最細的線是十一個0,然而這種線除非手術前特別要求,否則是不會準備的。
一般的手術室基本上都只會到配備到五個0的縫合線。
不過對於李向醫來說已經夠用了!
之所以李向醫要用非常細的縫合線,原因就是這些線越細,拉力就越大!
李向醫重新拿起了長鑷子,夾住郭維輪已經準備好的五個零型號的細線,通過套管穿刺器進入了王安的體內。
“再來個鑷子!”
李向醫猛甩了兩下酸疼的右胳膊後,才接過了郭維輪遞過來的鑷子。
兩把鑷子分別通過兩個不同的套管穿刺器進入體內,但兩把鑷子卻在體內緊緊地夾住同一根細線。
李向醫看著大屏幕,兩隻手緩緩地發力,眼看著細線被兩把鑷子拉的繃直。
結果“嘭”的一聲,細線斷成了兩段。
“再取一根00000型號的縫線!”
直到現在郭維輪還是不知道李向醫這一連串的操作是在幹嘛,一臉迷茫地重新遞給了李向醫一根細線。
李向醫拿出了兩把鑷子,把剛才扯斷的細線抖落在地上,緊接著夾過新的細線。
重複著剛才動作。
新的細線在王安的體內,重新被拉的繃直!
有了剛才的教訓,李向醫這次更加的小心翼翼,當細線剛被的拉直的時候,李向醫便不再加力,而是保持著細線剛剛繃直的力度。
看著大屏幕,李向醫控制著細線緩緩地移動到了胃和腫塊的黏連處。
也就是在這一刻,郭維輪終於明白李向醫要幹什麽了,這是打算用細線把腫塊切下來啊!
“這膽子怎麽會這麽大啊!這行的通嘛?”
內心震驚,疑惑,還有一絲害怕的郭維輪現在的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而李向醫這邊一切準備就緒,李向醫倒吸一口冷氣,自言自語地說道:
“開始!”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大屏幕上,繃直的細線如同給黑影一般“唰”的一下從腫塊的上端,一下子跑到了腫塊的下端。
這簡直就跟早年春晚上手的皮筋魔術表演一樣,手術室內的李向醫郭維輪都屏住了呼吸,大約過了不到兩年。
腫塊從胃壁上掉落了下來!
“成了!哈哈!”
一旁的郭維輪如同釋放壓抑了很久的情緒一樣,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同樣激動的李向醫此刻忘卻了胳膊上的疼痛,連忙操控著鑷子,把切下來的腫塊取了出來。
“送檢!”
手術室裡的護士現在也是楞在了原地,天天在手術室裡呆著的她們也是平生第一次看到拿著縫傷口的細線切割的腫瘤的!
平時又細又脆弱的細線現在變的像鋒利的切割閉合器一樣,居然能夠飛快地把胃壁上的腫塊切了下來。
最震撼的,剛才那一幕太快了,根本沒看清楚,腫塊就掉了下來!
要不是手術室內無菌操作的要求,估計這些護士們恨不得伸出手揉揉自己的眼睛。
這台耗時十個小時的手術算是徹底完成了,換好自己衣服後,李向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肩帶重新帶在了胸前。
看著自己因為過度活動而發腫的右臂,李向醫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本來一星期就能好的胳膊現在估計得要三星期恢復了!
好在王安順利地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這一切也算是值了!
按照手術室裡李向醫和郭維輪的約定。
兩人來到了醫院附近的早餐攤,一杯豆漿和兩屜包子下肚,李向醫如獲新生。
“舒服啊!人這一輩子也許就是吃喝拉撒睡了,挺好!”
坐在對面的郭維輪相比較起來,就儒雅了許多,不慌不忙地吃著包子。
吃完飯,兩人在金海市的街道上溜達了起來,消消食。
走了一會後,郭維輪不假思索地說道:
“今天這台手術你用細線切割腫塊,想法挺大膽的!向醫,你真的很有天賦,當時陸廣信老爺子給你的進修名額, 你要是去了,說不定會有很大的進步!”
李向醫卻不以為然,慢悠悠地回道:
“醫學終歸是要來用的,能治好病人就好。每年畢業的醫學生那麽多,出國留學的也不少,可國內的醫學水平不依然進步緩慢嘛。按部就班地學習別人的,什麽時候能超越別人,只有自己創新才行!”
“哈哈!沒想到今天我還被你這個年輕人教訓了!”
李向醫也哈哈大笑了起來,摸了摸頭繼續說道:
“我可沒那個膽子!你就當我沒去成進修,在這發酸呢!現在網上都說這個叫什麽恰檸檬?哈哈!”
“哈哈!”
在回醫院的路上,郭維輪對著李向醫說道:“你這個胳膊得休息了,下午回去睡覺吧!”
“好!這一晚也著實累壞我了!”
不過已經熟悉郭維輪的李向醫現在多留了一個“心眼”,因為每次郭維輪給他說什麽好事的時候,總歸伴隨著各種各樣的任務!
“老哈,你這又想幹嘛?我胳膊都這樣了,真做不成手術了啊!”
“哈哈!看你嚇的,這次是真的讓你好好休息!”
下午李向醫便回到了家中休息,一覺醒來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泡了杯熱茶放在陽台的桌子上,點燃一根香煙。
看著外面的燈火闌珊,李向醫懶散地癱在凳子上在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