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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女病人接受了市級醫院的化療,好處就是續命了三個月,但壞處也跟隨而來了。
那就是這之後的這三個月再也沒有一家醫院願意接納他們了,因為醫院都不是傻子,續命三個月的病人砸在自己手裡的概率要比不續命的病人高處太多太多了。
診斷證明上,有著女病人的名字,叫王淼。
病床上的女病人依舊流著眼淚,但已經不再說話,只是兩隻眼睛無神地盯著病房的白色的天花板。
那種狀態讓李向醫和郭維輪這種已經見過很多病人的醫生心裡也是一陣一陣地觸動!
李向醫小心翼翼地把十五家醫院的診斷證明整整齊齊地重新疊放好,放在病床前的櫃子上,隻身地走出了病房。
郭維輪也跟著走了出來,剛出病房郭維輪剛才還算溫和的表情重新沉重了起來。
對負責病房的護士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兩人便沒有再說什麽,一前一後地回到了郭維輪的辦公室裡。
郭維輪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湊著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李向醫。
“向醫,她這狀態…,風險真的太大了!”
李向醫現在也是點了點頭,雖然自己剛才在紙上寫的風聲水起,但剛去病房看了一眼女病人以後,李向醫感覺自己剛才所說的百分之二十的存活率真的有點紙上談兵了!
郭維輪拿起一直筆在紙上潦草地一邊寫著,一邊說道:
“針對賁門癌的治療手術,是近端胃大部切除和食管胃端側吻合術。哎,這相當於兩台手術啊,這手術需要的時間都不是她能接受的!”
李向醫皺著眉頭點了點頭說道:“剛才在辦公室我說的微創方法現在看來似乎真的沒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了!”
在去病房前,李向醫很大膽地說自己有百分之二十的把握,那是因為自己打算這次依舊用微創手術的方法,畢竟這樣可以減少很多開大刀的風險。
但剛才女病人的樣子,讓李向醫也有點不知所措了!
微創可以保證女病人不在手術過程中大出血,
但沒辦法縮短手術時間啊,本來微創手術的過程就比開大刀要繁瑣一點,李向醫知道自己最多可以把時間縮短到和開大刀持平,但想要再短也是不可能了。
並且最關鍵的是治療賁門癌的手術,相當於兩台獨立的手術,這無異於又把時間給拉長了。
李向醫現在也是沒了辦法,紙上談兵容易,可真的涉及實踐的時候,真的沒有想的那麽容易!
李向醫長舒了一口氣後,看著郭維輪說道:
“還是剛才我說的,只能賭了!”
郭維輪拿著筆在稿紙上狠狠地敲了兩下,說道:
“怎麽又是賭,這根本就不是賭的事,如果不做手術,她可能還能活個三四天,甚至一星期!如果做了手術,她有很大的概率下不了手術台!如果真是那樣,我們這相當於剝奪人家本應該還有的短暫生命!”
李向醫詫異地看著郭維輪,一位從醫二十多年的老人了,為什麽說這樣的話?
不過李向醫仔細想了想,心裡也明白了,因為這女病人著實不同於別的病人,因為一千五百公裡代表了她和她男人太多的心酸與希望。
哪怕是見過太多生死的郭維輪,此時也難免有些“人情”化了。
郭維輪把筆扔在稿紙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不自覺地說道:
“要是近端胃大部切除和食管胃端側吻合術能夠同時進行的話就好了!這樣時間就會大大縮短!”
無意間說的話,卻讓李向醫也驚醒了一下。
“對啊!主任,咱倆一起做啊!”
李向醫起身來到了郭維輪的辦公桌前,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一把拿過郭維輪放在桌子上的筆和稿紙便畫畫了起來。
畫的是一個身體的腹部,李向醫在腹部的上下兩邊都畫了兩個圈,然後對著郭維輪激動地說道:
“在這兩個圈上分別安置三個套管穿刺器,然後我們同時做,我負責做近端胃大部切除,你負責做食管胃端側吻合術。只要我們同時完成手術,同時關口就行了!”
同時給一個人做微創手術是必須要求同時完成的,因為如果手術中一台完成了,另一台沒完成繼續做,會嚴重影響已經完成的那一台手術的質量,因為剛做完手術的人體是非常脆弱的!
李向醫是激動的,因為這個方法著實是可行,只要手術過程中,能確保兩個位置的手術同時完成就行了。
然而郭維輪卻苦笑著搖了搖頭,兩眼無神地看著李向醫說道:
“向醫啊,你以為我沒想過這個方法啊,先不說微創手術我本身就研究的不多,就算我會做微創手術,我這把年紀也根本趕不上你的速度,這行不通的!”
沒有考慮年齡問題的李向醫愣住了,外科大夫的黃金年齡是四十歲左右,這個年齡有了閱歷,並且手法還穩健,而郭維輪現在已經是奔六十的人了!
李向醫停下了剛才還龍飛鳳舞的筆,往椅子上一靠,學著郭維輪的模樣揉起了太陽穴!
郭維輪現在對自己也是恨鐵不成鋼,搖著頭說道:
“據我所知的幾家大的市級醫院也沒有合適的年輕醫生,哎!難啊!”
正當兩人都犯愁的時候,敲門的聲音出現了,郭維輪無精打采地說道:
“門開著呢,進來吧!”
進來的是剛才下去辦理住院的男家屬, 男家屬手裡拿著剛辦理好的住院手續激動地走了進來,向郭維輪彎了一下腰!
“醫生,住院辦理好了,謝謝您的收留!”
郭維輪和李向醫都收起了剛才陰沉的樣子,尷尬地笑了笑,兩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郭維輪把男家屬扶正起來,拉到了沙發邊一塊坐了下來,李向醫索性就直接站在了郭維輪的身後,沒有再往下坐。
男家屬坐下後把住院手續放到了茶幾上後,便激動地問道:
“醫生,您讓我辦理住院是不是已經想好怎麽醫治我媳婦了?”
郭維輪和李向醫現在都有點不知所措了,方法是有,可找不到和李向醫一塊做手術人啊!
沉默永遠都不是金子,面對兩位醫生的沉默不語,男家屬似乎也意識到了些什麽,剛才還激動的眼神,一瞬間變的空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