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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六人行》四 初夜
清冷的月光灑下大地,給森林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帕克用力地扭動了一下頭部,頸椎骨驟然發出清脆的“喀叭”聲,終於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帕克艱難地咽了一下唾沫,壓抑住那股強烈的想要拍醒同伴的衝動,緊張地思索起來,“這怎麽可能,眼花?光線折射?或者是月光下的海市蜃樓?”

  帕克揉揉眼睛,再度仔細地觀察。

  沒錯,就是三個月亮,南面那個最大,是滿月,皎潔如巨輪,感覺離得很近,月面上坑坑窪窪地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坑洞,歷歷在目;東面那個最遠,是一枚淺淺的彎月,散發著淡淡的光輝,與地球上方那個帕克所熟悉的月球最為接近;北面那個稍小一些,將滿未滿,更離奇的是,那個月亮上的陰影,與南面那個完全不同。帕克仔細地觀察,發現那些陰影竟然是移動的,不停地發生著變化,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不長的時間內,那些陰影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濃,慢慢地將整個月亮遮蔽住,隻顯出一個灰蒙蒙的輪廓。

  月光越來越暗淡,那些陰影仿佛向著森林撲了過來,越來越靠近。

  此時,帕克終於發現了有些不對勁,那些陰影應該是一種飛行物體,直直地向著森林飛過來。

  不好!這個東西衝著營地這個方向壓過來了。

  帕克不敢喊叫,快步走近同伴,挨個掩住嘴,將他們輕輕拍醒,最後卻一個不察,被驚醒的艾米狠狠地咬了一口,手指都被咬出了血。

  “怎了,到時間了?”奧多揉著眼睛問道,“你把他們全都叫醒幹啥?我一個人就行了嘛。”

  “不要說話!”帕克環顧眾人,瞪了艾米一眼,“都別說話,聽我講,艾米,猶其是你!呆會不要尖叫。”

  眾人看著帕克緊張的表情,感覺到事態嚴重,瞌睡一下就驚醒了。

  “天上有三個月亮……噓,安靜!這不可怕,”帕克壓低聲道,“可怕的是,有個黑呼呼的東西向我們這邊飛過來了。”

  眾人向外望去,只見一片灰蒙蒙地烏雲飄過來,遮住了營地上空。

  說話間,那團陰影越飛越近,已經覆蓋了附近的整片森林,發出了一陣呼呼的風聲,眾人抬頭望去,那片陰影漸漸地顯出輪廓,竟然是由一群飛鳥狀的東西所組成,撲棱棱地向著營地蓋下來。

  “妮可,艾米!你倆去石頭後面;蓋爾,你保護好他們!”帕克急聲說道,伸手抓起一根木棍,轉身面對飛鳥群吼道,“奧多、尤文,你們兩個操家夥,圍成圈子!”

  飛得最快的那些怪鳥撲了下來。

  “閃開!我來守中間!”奧多身形一晃,從篝火堆裡抄起一根前半截燃燒著的木棒,‘砰’地一聲,將最先撲過來的那隻飛鳥砸落下來,怪鳥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翻滾著掉落在地上,撲騰著,身上的羽毛被燃燒的木棒引燃,瞬間燒成一個火球。

  天上那些飛鳥接二連三地撲下來,奧多大吼一聲,衝前幾步,掄起大棒一陣揮舞,火星四濺,不斷打中目標,短短幾息之間,地上就燃起了十數堆滾動的火焰。

  更多的飛鳥在上空盤旋著,發出滲人的鳴叫,不時俯衝下來,奧多開始感到有些吃力,大木棒也揮得緩慢起來。

  “奧多,回來!”帕克大聲叫道,“這樣子下去不行,撐不了多久,回來圍圈!我們靠著石頭圍成半圈,盡量節省力氣。”

  奧多掄棒揮了一圈,逼退鳥群,倒拖著棒子幾步躥回來,一隻飛鳥追過來,

撲擊到尤文面前。尤文有些緊張,灌注全身力氣,揮棍砸過去,卻失了準頭,那棍子竟然脫手飛出,怪鳥一個撲擊,長喙啄中了尤文的胳膊。  尤文大叫一聲,跌倒在地上,手足亂蹬。

  奧多橫掃一棒,砸死那隻飛鳥,伸手扯起尤文,順手將木棒遞給他,沉聲道,“拿穩!尤文,不要怕!”

  奧多轉身去火堆取木柴,卻被那些怪鳥逼退,回過頭來對帕克吼道,“掩護我!”

  帕克胡亂地揮著棍子,向外挪了幾步,奧多瞅著時機,一個箭步猛地躥到火堆前,再次抓起一根木棒,隨即向後一個滾翻,退了回來。

  “太多了!怎麽辦?”蓋爾從後面鑽出來,手裡緊緊地攥著兩塊石頭。

  “怎麽辦?除了打還能怎麽辦?難道還能跑?”尤文氣急敗壞地吼道,將腳下的一隻死鳥踢到一邊。

  蓋爾衝著鳥群砸出石塊,也不去管打沒打中,躥到尤文身旁,“胳膊傷得重不?我來頂一會。”

  “不礙事,你讓開,看好妮可她們!”尤文揮棒,再次打飛一隻怪鳥。

  蓋爾沒理他,從地上撿起一截短棒用力亂揮。

  更多的飛鳥撲擊下來,奧多胳膊上被抓了一道,火辣辣地疼,緊接著背上也被啄了一下,感覺傷到了肌肉,有些麻痹。

  有毒?奧多腦子裡升起一個不妙的念頭,頓時感覺木棒越發地沉重起來。

  怪鳥太多了,殺不勝殺,簡直比瘟疫暴君還難對付,今晚怕是要掛在這裡了,奧多不禁想道。

  情況越來越不妙。

  帕克已經脫力了,木棍也砸斷了一截,一邊揮著木棒,一邊在腦海裡緊張地思索著,一時半會也想不到有效的應對辦法來,心裡不禁湧起一陣陣絕望。

  “火!……火!”石頭後面傳來妮可的尖叫聲,“他們可能是衝著火光來的!”

  熊熊的篝火燒得正旺,不時地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帕克不禁一怔。

  稍稍一考慮,帕克就下定決心試一試,死馬當成活馬醫了,顧不得多想,吩咐眾人道,“滅火!奧多堅持住,蓋爾和尤文去滅火,趕緊地!”

  “怎麽滅啊?這個……沒水呀!”蓋爾都快急哭了。

  話音未落,奧多一個箭步衝向火堆,飛起一腳踢向火堆,數段熊熊燃燒著的木棒頓時飛舞著四濺開來,引燃了數只靠近的怪鳥。

  蓋爾和尤文見狀,連忙衝上去,顧不得燙傷,連踩帶踢,幾個呼吸間就將篝火踩熄。

  “圍攏!背靠背,貼著石頭。”帕克喊道。

  幾個人靠攏來,蓋爾和尤文將妮可、艾米緊緊地護在身下,奧多和帕克則不停地揮棒,盡力逼開追近來的怪鳥。

  火星終於漸漸熄滅。

  怪鳥們尖叫著,盤旋著,慢慢地升上高空,終於不再衝下來攻擊了。

  奧多松了一口氣,丟下棒子,拽住衣服下擺,‘哧’地一聲,撕下一截布條,摸索著將胳膊上的傷口扎住。

  “我草!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老鷹?”黑暗中傳來蓋爾的詢問,話音裡帶著一絲顫音。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從沒見過。”帕克吐了一口唾沫,伸腳輾了輾地上的怪鳥屍體,“有點像青海西部的玉帶大雕,但是體型明顯沒有玉雕那麽大。”

  “它們不會再飛來了吧。”艾米心跳得厲害,身體還有些發軟。

  “不知道,如果真的是火光引來的,應該不會回來了。”帕克也不確定,“你們兩個的傷怎麽樣,嚴重不?”

  “我沒事,就被啄了一下,沒出血,估計有點淤青。”尤文答道。

  “我傷了兩處,感覺有點麻痹,”奧多有些擔憂地說,“會不會有毒?”

  “啊,有毒?這可不好辦了,”帕克驚道,“你確定?”

  “不知道,就是有點麻木。”

  “那你試一下,傷手還能用力不?”

  “……還可以。”

  “除了麻木,還有沒有其它感覺,刺痛?腫脹?心慌?氣悶?眩暈?”

  “……嗯,應該沒有吧,感覺不是很明顯。”

  “那就好,至少不是很嚴重,憑你的體格應該能撐過去,等到天亮了再仔細檢查下, 這會兒黑燈瞎火的,我也沒啥轍。”

  ……

  過了半響。

  “現在怎麽辦?”奧多問。

  “還能怎麽辦?隻有呆在這兒扛到天亮了,”帕克張望了下,發現那些怪鳥已經飛遠,“夜晚的森林裡,處處都是陷阱,一動不如一靜,這兒相對要安全點。”

  “也是,黑漆漆地也沒法兒走。”奧多點頭。

  “天亮還早,你們再眯會兒吧,奧多,你受傷了,也去睡吧,我再堅持會。”帕克掏出手機,用手蒙住屏幕,摁亮,看了看,才十點多,“養好神,不定明天還有什麽事兒呢,你可不能再傷了。”

  “我來守夜吧,反正我也睡不著了。”妮可站起來。

  “嗯,我和妮可姐姐一起。”艾米附和。

  “那……好吧,你們兩個警醒點,打瞌睡了相互提醒下。”

  帕克沒有堅持,靠著石頭坐下來,地下濕漉漉的,散發出一種強烈的腥臭,可想而知是些什麽東西,活動了一下手臂,胳膊發出一陣陣酸疼。顧不了那麽多了,帕克強忍著不適感,躺下身去。

  剛剛躺下,帕克就感覺到地面在震動,隱隱約約的,似有似無,連忙將耳朵貼在地上,凝神屏氣,立即就感覺到了一下下更強烈的震動,如大錘敲擊著地面。

  不好!帕克一個激靈,頓時就醒悟過來:血!肯定是這濃濃的血腥氣,引動了森林深處的一些嗜血動物。

  “快跑,有野獸!”帕克翻身而起,大聲吼道,“趕緊起來!向下午我們來的那個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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