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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六人行》五十二 議和
清晨的森林裡,迷漫著絲絲霧氣,山間的小鳥唧唧啾啾地叫著,聲音清脆婉轉。  蓋爾轉過一個山頭,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淺淺的丘陵,似乎已經翻過了大山,蓋爾正眺望著遠方,忽然聽到山下傳來了一陣丁丁的伐木聲。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

  此情此景,令蓋爾陡然想起了這段《詩經·小雅》裡的詩句。大學生涯仿佛已經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了,這一句後面是什麽呢,蓋爾想著,當初自己第一次讀到這首《伐木》的時候,不禁為古人的淳樸多情讚歎不已。對了,後面是‘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說的是小鳥啊,你為何要整日鳴叫?只是為了尋找知音。又是三天時間過去了,自己一路苦苦追尋過來,卻始終沒有找到妮可等人的蹤跡。

  山的這一面又是哪裡呢?蓋爾很迷惘。

  蓋爾用力地晃晃腦袋,努力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逐出去,掩藏好身形,在樹從中穿行,向著那道伐木聲摸過去。

  一個樵夫樣的金發柯林斯中年人打著赤膊,揮著一把斧頭正在砍伐一株乾枯的櫸樹,蓋爾借著‘丁丁’的伐木聲,從樹後閃出來,撥出匕首,輕手輕手地摸向前去,樵夫渾然不覺,繼續揮汗如雨地砍著樹乾,蓋爾輕咳一聲,將匕首抵在樵夫後腰,低喝道,“不要動!”

  樵夫身體陡然一僵,松開砍在樹乾上的斧頭,舉起雙手。

  蓋爾另一隻手撥出長劍,橫放在他脖子上,然後收回匕首。

  “轉過來,慢一點!”

  樵夫緩緩轉過身來,蓋爾看到了一張胡子拉茬的面孔,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皺紋,眼中露出驚懼的神色。

  “塞維吉爾,不要殺我……”中年人哀求道,“我的口袋裡有些銅幣,你拿走吧。”

  蓋爾沒說話,心念急轉,該怎麽問訊呢?自己可從來沒有審問過人,急切地在記憶中搜尋著,想要記起那些電視劇上描述過的東西。

  “轉過去,把手放後面來,慢一點!”蓋爾低聲喝道。

  那樵夫順從地背過身去,蓋爾扯下他的褲帶,一隻手簡單地將他的雙手縛住,接著讓他跪在地上,腦子裡繼續思索。

  想了想,蓋爾問道,“灰熊鎮在哪個方面?”

  那樵夫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蓋爾用長劍壓著他的頸部,撥出匕首在他的背上劃了一道,冷聲說道,“你指錯方向了!你還有一次機會。”

  樵夫身體一顫,抖索著手又重新指了一個方向,蓋爾想了想,這回似乎是對的,又接著問道,“巨石鎮呢?”

  那樵夫又指了一個方向。

  蓋爾看了看,沒有錯,才又問道,“紅楓鎮在哪個方向?”

  那人換了另一個方向。

  蓋爾抬眼望去,是一片淺淺的丘陵方向,看來妮可他們應該是去那個方向了。

  “你有沒有看到幾個騎著馬的塞維吉爾人?一男一女兩個人騎著一匹馬?”蓋爾繼續問道。

  那樵夫搖搖頭。

  蓋爾很失望,該怎麽處置這個柯林斯人呢,蓋爾有點犯難,正猶豫間,那樵夫察覺到了,身體前躥幾步,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高喊‘逃奴,迷霧鎮的塞維吉爾逃奴!’

  找死!蓋爾怒氣勃發,身形急閃,長劍脫手而出,深深地扎入那個柯林斯人後背,那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幾步,頹然倒地,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看來消息早就傳過來了,說不定那些傭兵還在繼續追蹤。蓋爾走上前去,拔出鐵劍,在那人腿上擦乾血跡,接著又揮劍砍了幾根枝條,將屍體略微遮掩一下,下山離去。

  ……

  幽暗的密林裡安安靜靜,卻又隱藏著無盡的殺機。

  前方人影一閃,一個柯林斯人舉起右手,伸出三個指頭,左右晃了一晃。

  奧多向他伸出右手,手心向後揮了揮,那個柯林斯人伏倒在地,貼著地皮緩慢地爬行著,謹慎地退了回來。

  “怎麽樣?”奧多低聲問道。

  “正前方有三株戰爭古樹及十數個樹人,左右相隔不遠都有大量精靈弓箭手埋伏。”

  奧多想了想,向那人說道,“你和蓋亞斯留下來,注意隱蔽,我回去報告勳爵。”

  兩天前,裡維斯勳爵率領3000公國士兵輕裝備急行,直插坎德湖邊,企圖對主力部隊夾擊精靈,不料卻遭到更加狡猾的精靈的伏擊,公國軍隊死戰得脫,損失了近500人之後,與對方僵持在坎德湖邊。

  裡維斯勳爵吃了一個大虧,不甘咽下這口氣,連續派出了十隻偵察小隊,試圖找到精靈軍隊的防禦弱點,以期扳回一局。奧多帶著一支5人的偵察小隊,三次與對方的斥侯遭遇,已經損失了兩個人。

  裡維斯勳爵坐在帳蓬裡,雙目紅腫,臉色蒼白,見到奧多回來了,揮揮手,示意他不用再報告偵察信息。

  “帝都來人了,是教廷派來的,一位紅衣主教。”

  奧多聞言一愣,盯著勳爵,不明所以。

  “來調查神盒的事情,或許還會進行調解。”裡維斯勳爵解釋道。

  “這就意味著要退兵了?”奧多明白了。

  “是的。公爵已經來信了,要求我們這支軍隊退回去。”裡維斯勳爵聲音裡透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

  2000多人的軍隊緩緩撤退,回到森林邊緣時已是兩天之後,教廷派來的紅衣主教已經到達,精靈也同時派出了代表,裡維斯勳爵回到營地的時候,三方已經開始了第一輪談判。

  勳爵前腳到達營地,傳令兵後腳就帶來了特倫斯公爵的命令,讓裡維斯勳爵馬上去參加會談。勳爵帶著奧多剛到公爵大帳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激烈爭吵聲。

  “尊敬的公爵大人,神盒降臨於幽暗密林,卻被您所奪走,毋庸質疑,這是對精靈守護神的褻瀆,任何一個高貴的精靈都不能容忍。”一道陰柔的聲音說道。

  “高貴的精靈,不知道你那尖尖的耳朵是從哪裡聽說的神盒降臨於幽暗密林?”另一個尖銳的聲音反駁道。

  奧多隨著裡維斯勳爵進入大帳。

  大帳內除了衛兵外,還有不少於二十個人圍坐在那張大案兩邊。正中坐著臉色陰沉的特倫斯公爵,左手邊是他的書記官,緊挨著書記官坐著的是一些公國軍隊的高級軍官;公爵右手隔了一個空位,旁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身穿深紅色長袍,外罩一件灰色連兜披風,兜帽遮住了半邊臉龐,估計就是教廷派來的那個紅衣主教了;三個銀發的精靈使者坐在對面,中間那個正站著與公爵的書記官爭論。聖說所蟲沒有來臨,而尤文能夠接觸到的物品也實在太少。總是

  “神盒降臨在幽暗密林裡時燃起了滔天大火,這已經人所共知,而我們派出的精靈搜索隊在到達神盒降臨地點之後,發現了半身人留下的蹤跡,據我們所知,在一個月前,正是一個半身人帶著神盒面見了公爵大人。”

  “哧……”公爵身邊的書記官發出一聲冷笑,“神盒降臨在森林就是精靈的;如果降臨在塔特高原,那不就是野蠻人的了?如果降臨在遙遠的威斯特大陸,豈不是變成了魔獸們的神諭?請問高貴的精靈,那些魔獸有神靈嗎?哈哈哈……”

  大帳裡頓時發出一陣放肆的哄笑聲。

  那個精靈臉色鐵青,猛地一掌拍在大案上,怒斥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書記官毫不示弱,抬手指著那個精靈,“你說神盒是精靈神祗降下的,有什麽證據?”

  “神諭的語言是一種高貴的語言,和我們精靈語極為相似!”

  “那麽,高貴的精靈,你又是從哪裡聽到的神諭?”書記官逼問道。

  “這……”精靈吱唔道,“總之,我們有自己的消息來源,至於如何知道的,這不是重點!”

  “難道……”

  “哼!”正在這時,那個一直安靜坐著的紅衣主教發出一聲不滿的哼聲,待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面前時,紅衣主教咳嗽了一下,緩緩說到,“教宗霓下,也很關心這件事情,”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向四周的人群掃視了一圈,讓這些人充分地考慮清楚‘教宗’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然後繼續說道, “教宗霓下,授命我全權調查這件事情。那麽,現在,誰能告訴我,這件所謂的神盒究竟在誰的手裡?”

  在場眾人的目光頓時齊齊看向特倫斯公爵。

  公爵尷尬地一笑,向主教解釋道,“尊敬的主教大人,這絕不是什麽神盒,這只是一件魔法煉金物品,是上古魔法實驗室遺留下來的裝備。”

  主教眼皮一抬,精光一閃即沒,不緊不慢地說,“究竟是不是神盒,教宗霓下自有定論。”

  公爵不禁一噎。

  對面那個精靈又站起來,指著公爵,“神盒當然就在公爵手裡,”然後轉向紅衣主教,“尊敬的主教大人,您自然能夠確認這究竟是不是屬於精靈的神盒。”

  紅衣主教一雙昏黃的眼珠看向特倫斯公爵,一瞬不轉。

  公爵端坐不動,面色不豫。

  “教宗霓下說,自從‘光輝條約’簽署之後,帝國與精靈之間已經一百余年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戰爭。”紅衣主教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頭灰白的頭髮和一對長長的蒼眉,眼睛定定地看著特倫斯公爵。

  特倫斯公爵猶豫了幾秒,舉掌拍了一下,大帳門口一個守衛走進來,珍重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帶鎖的木盒,雙手遞給公爵。

  特倫斯公爵從解開皮甲,從貼身的衣兜裡取出一把黃燦燦的鑰匙,將木盒打開,取出一件物品,遞給旁邊的書記官,書記官珍重地接過來,雙手捧著走向紅衣主教,舉過頭頂,恭謹地呈給紅衣主教。

  奧多看清楚了那個物事,正是蘋果Iphone9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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