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襲體,指寒如鐵。 一陣劇痛傳入腦海,蓋爾仿佛聽到了自己頭骨的碎裂聲,強壓內心的駭異,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個音節:“……現!”
身形一閃,蓋爾出現在數米開外,感覺面上一熱,一串血珠自眉間滾滾滴下!
那人冷笑一聲,“我索拉想殺的人,從來就沒有一個可以僥幸逃脫!盡管我隻身受重傷,一樣能殺死你。”言罷,身形一晃,再度撲來。
草,老子跟你拚了!蓋爾心一橫,拔劍在手,疾喝一聲:
“突襲!”
一股澎湃的力量自小腹間轟然爆開,貫注於劍尖,蓋爾猛力前衝,挾著一陣烈風直撲過去,與那人擦身而過。
身形停下。
蓋爾隻覺持劍的右手微微顫抖,幾無知覺,體內一陣氣血翻騰。在兩人交接的一刹那,蓋爾短劍直直劃向對方腰腹,那人閃電般的連續彈出三指,一指點在劍尖,改變了劍勢;一指彈在劍脊,卸掉了力量;一指擊在劍鍔,蓋爾如遭雷殛,短劍幾乎脫手飛出。
“咦?”那人卓然而立,雙手負在身後,訝然道,“雷沃家的,天賦覺醒了?”
蓋爾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閃眼看見一點紅影滴落砂塵,那人手上在滴血!
哼,你也受傷了麽?蓋爾略略定下心神,老子能傷你一次,就能再傷你第二次,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蓋爾爆喝一聲,揮劍再度攻向對方。
“疾馳!”
“突襲!”
“背刺!”
接連三個技能,幾乎耗去了蓋爾全部能量,短劍狂風驟雨般地攻向對方,那人擋住了蓋爾的突襲,卻被下一擊劃破腰側皮甲,一驚之下,身形連連閃動,人影已到數十米開外。
“雷沃家的,千萬不要死得太快!等我解開了禁製,一定會來找你的……”話音漸漸遠去。
蓋爾保持身形不動,暗暗戒備,蓄勢以待。心道,這個恐怖的家夥是誰?
威爾幾人仗劍圍圈,警惕地張望,見到那人遠去,衝著蓋爾歉意地苦笑一下。
這怪不了他們,實力擺在那裡,根本不是他們那個層次可以應付的。蓋爾滿不在乎地一笑,問道,“這個自稱索拉的家夥什麽來頭?
“不知道,沒聽說過。”威爾搖頭,其余眾人也目露茫然之色。
蓋爾心道,以你們這種團隊的實力,想來也接觸不到這些高端的勢力,招手叫過野蠻人,“列達,把短劍拿來我看看。”
傻愣了好一會的野蠻人如夢方醒,聞言立即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將手中的短劍扔給蓋爾,仿似燙手的山芋。
蓋爾探手接住,短劍入手一沉,感覺不下於七、八公斤。不知什麽材質做的,密度居然這麽大,估計和鉛有得一拚,蓋爾細細分辨了一下,以他這個材料工程學院專科生的眼力竟然也沒有認出來。短劍上粗下細,腹身刻有血槽,利於刺擊而不利揮砍,是刺客的專用武器,三個刃面散發出陣陣寒意,讓蓋爾不敢輕易伸指試鋒。
蓋爾掂了掂,手腕急抖,轉動劍柄,挽了個劍花,竟然無聲無息,聽不到絲毫風聲,好一把殺人利器!
“到自由港之前由我保管吧。”蓋爾對眾人說道,見沒人反對,便將自己的短劍拔出,將這把被人稱為星隕的短劍插入鞘裡。
此後幾天,那個家夥再沒有出現。
商隊繼續南行,荒原愈見起伏,終於看到了遠處巍峨的山廓,快到藍山山脈了。
這些天,蓋爾不停修煉,體內那顆近乎透明的結晶顏色漸漸變濃,成了淺灰色,照這個速度,大概需要十天時間才能將消耗的魔晶能量補充起來。
“威爾!來,咱們過過招。”這天傍晚,商隊來到藍山山腳下,早早地就搭建了營地,準備明日一早才開始爬山,閑下來無事,蓋爾便想找人活動下手腳。
威爾也不客氣,拔出長劍,揮舞了幾下活動開身體,接著擺出防禦姿勢,長劍斜舉,向蓋爾點點頭,示意準備好了。
蓋爾一招手,“來吧!”
“看好了!”威爾雙手舉劍,衝前幾步,斜斜地劈下來。
很有威勢,不過,速度還不夠!蓋爾雙眼冷靜地盯著不斷放大的長劍,在劍鋒及身之前微微一側,堪堪避過攻擊。
威爾不等劍勢走老,踏前一步,長劍右擺,順勢轉了一圈,掄劍橫掃而來。
蓋爾閃身退後一步,瞅準長劍來勢,伸掌在劍面上一拍,威爾的長劍便失了準頭。
“不用留力,把你的鬥氣使出來吧。”蓋爾微微一笑,順手摘掉披風,扔給旁邊的列達。
威爾聞言,不再猶豫,低吼一聲,雙臂肌肉隆起,貫力於臂,劍鋒上射出淡淡劍芒。
蓋爾不敢托大,拔出鞘中的星隕,凝視著對方。
威爾右腳一頓,腳下塵土飛揚,長劍一抖,衝著蓋爾激射而來,帶著一股一往無前懾人氣勢。
這才夠勁!
蓋爾眸光一亮,舉劍格擋,兩劍相交之際,傳來一股極大的勁力,沿著手臂急速地湧進身體,導入氣海之中,小腹裡那顆結晶瞬間激蕩出絲絲弧光,一閃即逝,同時,結晶的顏色也似乎變濃了一些。
“停!”
蓋爾大叫一聲,閃身離開長劍攻擊范圍,愣愣地看著手中的星隕短劍,心底無比震驚,尼瑪!這是什麽,吸星大法?
……
雷鳴草原。
帕克三人借著蒙蒙的夜色,沿著森林邊緣往西南方向馳去。
原本是打算趁夜橫穿過草原的,不過半精靈建議說,現在局勢緊張,穿鎮過城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不如沿著森林邊緣先往西南走,徹底擺脫追兵之後再折向南下。
帕克兩人無可無不可,就任由半精靈帶路。
三人三騎,一路曉行露宿。
不過一天的時間,半精靈就已經恢復往日的從容,不再探尋帕克兩人的身份。身份算什麽,膚色又能說明什麽呢,半精靈對兩人如此說,自己不也是個受人輕視的半精靈麽。
帕克妮可相視無言,心道這個男孩還真是個開朗的家夥,善於自我開解。但不管怎麽說,三人總算解開了心裡的芥蒂,氣氛漸好,一路上又說說笑笑起來。
這天傍晚扎營的時候,妮可向半精靈請教起詩人技能來,只不過曲子好彈,魔力卻無,這和自身的冰系魔法毫無共通之處,始終找不到竅門,把握不到關鍵。
帕克學了半天也毫無頭緒,懷疑地問道,“曲調都是一樣的啊,為什麽我彈的就沒有魔力?”
半精靈也解釋不清,隻得說,“我重新彈一個,你自己感受下音樂的魔力吧。”
半精靈說完,抱琴正襟危坐,閉上眼睛醞釀了下,抬手輕輕地彈了幾個音節,起初雜亂無章,十幾聲後帕克感覺出了古怪,自己體內氣血湧動起來,隨著琴聲開始翻騰,小腹內那顆結晶同時激蕩出絲絲弧光,心中陡然充滿了殺意,再也按捺不住,止不住怒吼一聲,身體頓時暴漲了一圈!
琴聲陡然停下,帕克頓時清醒過來,想起這是在森林邊緣,身邊沒有敵人,只有兩個夥伴。
“怎麽回事,剛才感覺就跟我自己施放了‘狂化’技能一樣,幾乎沒有差別。”帕克疑惑地問道。
半精靈放下魯特琴,解釋道,“這是詩人的初級技能‘激勵’,能鼓舞士氣,這是詩人活躍於戰場的原因之一。”
“那你在彈奏的時候意念裡在想著什麽?”帕克追問道。
“想什麽?”半精靈詫道,“音樂本來就是這樣的,魔力就在每個音符之中,為什麽要想?”
帕克一呆,又想起了妮可那句話:信,則有。真是隔行如隔山,誠哉斯言,帕克兩人也放棄了學習詩人技能的打算。
不過半精靈倒是對帕克兩人怪異的修煉方式很感興趣,帕克也沒藏私,教給了半精靈三體樁,讓半精靈擺著,還不時給他糾正姿勢。
半精靈堅持站了十分鍾,終於堅持不住倒在地下,滿臉迷惑地問道,“這有什麽作用,需要冥想什麽嗎?”
帕克微微一笑,“什麽也不用想,當你堅持上半個月的時候,就會有驚喜的發現。”
半精靈將信半疑,不過在帕克兩人修煉的時候,他也在一旁堅持擺著姿勢。
這一天晚上,天上出現了兩個月亮,三人趁著皎潔的月光連夜趕路,在天色微明的時候,印入帕克眼簾的竟是一處熟悉的場景:峽谷營地。
怎麽跑到這個地方來了?帕克疑惑地回頭,見到妮可勒馬停下,目光癡癡地看著遠處的營地方向。
“沒有走錯,這是到自由港最近的路線。”旁邊的半精靈臉上毫無異色,解釋道,“我們直接穿過維羅納行省,走卡塔爾行省、邁亞行省、翻過藍山山脈就到了,這樣就不用穿越危險的伊頓荒原。”
你說怎樣走就怎麽走吧,反正我們也不知道,帕克轉頭對妮可說,“走吧。”
妮可癡立著不動,聞言扭頭看著帕克,輕聲說道,“我想過去看看。”
帕克默然,驅馬陪著妮可走進峽谷。
山洞並沒有被人毀壞,目光掃過,裡面是粗糙的木凳、厚厚的乾草、稀疏的柵欄,一如既往,只是沒有了生氣。
妮可伸出手,指尖掠過柵欄、掠過牆壁、掠過桌凳,回過頭來時已是淚光泫然。
帕克走過去,輕輕拔出匕首,在乾燥的牆壁上刻劃下一行漢字:朋友們,自由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