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食物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水。 當蓋爾發現這裡連水也找不到喝的時候,已經遲了。自己帶的水囊在昨晚睡覺的時候就已經空了。回頭?問題是自己已經往這個方向走了三天!
魔晶能量消耗了可以補充回來,食物沒了蟲子草根都可以咽下去,只要能騙過胃子就算。水沒了……蓋爾已無法可想,連尿都已經撒不出來。
冬日的陽光怎麽會這樣灼人?四周依舊是一片砂石覆蓋的荒原,有幾株矮小的灌木硬得連短劍也砍不斷,甭想擠出一滴樹汁來。蓋爾抬眼看了下太陽,倔強地選擇南方,咬著牙跌跌撞撞走下去,聽天由命吧,倒斃了算。
走著走著,身體不受意志控制了,眼睛看什麽都是重影,耳朵全是嗡鳴,已經無法聽出聲音,腳下像是踩著綿花。自由港在哪裡呢?在遙遠的南方,可自己的旅程就要結束在這裡了,嘯傲江湖的夢醒才剛剛做了幾天,遊戲到此結束。蓋爾想著,覺得人生就是如此的荒唐,上一步天堂,下一步地獄,再走一步呢?不行!老子還得再走一步,走五步、十步。蓋爾咬著牙,意識變得模糊起來,恍恍糊糊中,好像看見了幾道人影,蓋爾嘶聲喊著“水、水、水……”,那些人影躍來躍去,似乎是在戰鬥,根本沒人理會自己。
蓋爾絕望地想著,不給水喝,老子喝你們血!
蓋爾努力向那些人挪過去,發現那些人焦急地喊著什麽,自己卻無法聽清。老子真要咬你們脖子了,蓋爾想著,拔出短劍,恍惚看見一隻綠皮動物,人一般大小,卻絕對不是人類,長得圓圓滾滾地。就咬你吧,蓋爾看著那道虛影,勉力提氣,連續施施出兩個技能:
“急馳!”
“突襲!”
這是一組連續技,綠影飛速撞向自己,蓋爾用盡全身力氣,手中短劍疾插而去,感覺猶如烙鐵入黃油,輕松地一沒而入。
拔出短劍就可以喝血了,蓋爾想著,體內氣息卻一陣翻騰,再也支撐不住,頓時昏迷過去。
昏迷不代表昏死,蓋爾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火焰的世界,天空紅彤彤的,地下全是翻湧的岩漿,散發出灼燙的熱息。尼瑪!岩漿也是液體,燙死也比渴死好!蓋爾想著,趴下身子,伸嘴湊到岩漿上去,沒想到入口卻是那樣的甘涼清醇,猶如瓊漿潤入心肺,瞬間涼透整個身軀,體內每個細胞都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蓋爾用力吞了幾口,被嗆住了,劇烈地咳嗽幾下,清醒了過來。
“蓋爾!蓋爾!怎麽是你?”
蓋爾聽到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眨了眨眼,面前的人影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張塞維吉爾人的臉,自己似乎認識。
“列達,你是列達!”蓋爾終於認出來,看見野蠻人手裡拿著一個水囊,情知是這個家夥救了自己一命。
“嘿嘿,你這個家夥,太嚇人了。”野蠻人列達咧嘴笑起來,“蓋爾,你看看他們是誰?”
蓋爾抬眼看去,牛頭人埃瓦、柯林斯人馬特、還有大胡子威爾……原來是泰塔傭兵團。
“你們這是……?”蓋爾疑惑地問道。
“你還說,自己看看那邊!”
蓋爾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到幾米外的砂地上躺著一隻人形大小的綠皮怪物,外形有點像地球上的那種鴨嘴獸。
“哈哈,我們正在圍殺一隻沙漠貝魯獸,就見你瘋子一樣衝過來,我們還以為是來搶怪的呢……”列達笑道。
“這是魔獸?”蓋爾問道,發現傭兵團其它幾個人的神色都有點古怪。
“當然!你這個家夥可真厲害……這種土系魔獸皮膚堅韌,幾乎刀劍不入,我們圍殺了半天,結果被你一劍就給扎死了,以前還不知道你這麽厲害……”列達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你們怎麽到這裡來了?”這事兒沒法解釋,蓋爾急忙岔開話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切地問道,“對了,奧多呢?”
“奧多?”列達回答,“不知道,他早前跟著一個勳爵當侍從,我曾聽他說過要去塔特高原,也不知道去了沒有……”
……
尤文一路南行。
有施放七、八次一級法術的能量在身,尤文覺得底氣十足,提著那根冒牌法杖,施施然地沿著大路往南方走。兩、三天之後,走上了一條大路,行人也多了起來,尤文也漸漸地體會到了身為魔法師的種種優越感。
走路的時候,行人總會自發地躬身避讓;進入農家小院,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食物和清水;詢問路向的時候,總能得到行人熱情的指點;連進行交易的時候,那些店鋪老板出價也很公道——在路過紅楓鎮的時候,尤文在一家裝備店裡,用一枚一級的土系魔晶竟然換到了兩個金幣,足足比帕克換的多出了一半;進入酒館的時候,侍者總把那些醉鬼攆開,讓出臨窗的位置來……雖然在紅楓鎮附近,並沒有找到夥伴們留下的蹤跡,但是尤文一點也不著急,心想,哥就這樣一個鎮子接一個鎮子地找下去,總能找到你們。
腦子裡的那個免費的魔法顧問——那隻小惡魔,已經被尤文徹底收服,需要的時候念動一個無須能量的咒語它就能感應;不需要的時候丫的絕對不敢輕易張嘴。特別是最近兩天,尤文對這個小家夥非常滿意,把它當成了一個語言翻譯機,讓自己與這個大陸的交流這得便捷無比。
除此之外,尤文的腦子裡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一幅五芒星圖。尤文不敢畫在獸皮上,隻得牢牢地記住陣圖的每一個細節,甚至動手重新繪製了一幅,用自己的血液實驗了一次。至於效果,嗯,那是相當的滿意。
在紅楓鎮停留了一天,尤文沒有再等,再次起程南下。
在酒館的時候,尤文叫過侍者打聽了一遍,東面是帝都,那兒不是自己目前能去的的地方,至少得等自己實力足夠強大之後才能去;西面是沼澤、高原,沒什麽意思;北面是幽暗密林,那些精靈顯然並不好客。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唯有聽起來很美的自由港對自己還有點吸引力,那個位於彎月海峽旁邊,幾大勢力共管的小島,聽起來很有點意思。
走過紅楓鎮,接下來是羊角鎮、高嶺鎮、磐石鎮,這裡已經是薩維利亞公國的邊界了,再下去聽說是一個叫做伊頓荒原的地方。那裡人煙稀少,強盜橫行,橫穿至少也要半個月,尤文決定先在磐石鎮休整幾天。
所謂的磐石鎮其實就是一個小村子,十數棟低矮的建築散落在山下一片巨大的亂石堆裡,怪不得叫磐石鎮。
尤文離開大路,爬上一個小山坡,遠遠地眺望那個小鎮子,心道這麽荒涼的地方,早知道還不如就在上一個鎮子停留幾天。
尤文回到大路,走向這個讓人失望的小鎮子,忽然聽得背後馬蹄聲轟鳴,一行二十余騎打馬飛奔,毫不顧忌地向自己衝來。
尤文有點怒了,自己可是個魔法師!隨即又想到對方肯定比自己還牛筆,於是放下魔法師的范兒,急忙閃到一邊。
奔馬毫不停頓,向前急衝而去,塵土高高揚起。尤文覷眼看去,只見馬上騎士個個風塵仆仆,鬥蓬下是張張憔悴不堪的臉,塞維吉爾、塞維吉爾……一連十多個都是野蠻人。怪了,往日似乎從沒見過成堆的野蠻人,尤文詫異地想著,閃眼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那張憔悴而又年輕的臉,是自己的夥伴。
“蓋爾!……蓋爾!”那家夥似乎沒聽到自己的呼喊,尤文連叫了兩聲,才聽得‘籲’了一聲,接著傳來一陣戰馬嘶鳴,一行二十余騎竟然步調一致地勒馬停下來。
尤文退開幾步,躲開浮塵,卻看見蓋爾那家夥漠然地看著自己,接著撥轉馬頭,準備離去。
“草!……是我,尤文!”尤文忍不住罵了一句,難道自己的相貌變化真有這麽大?連夥伴都已經不認得自己?
隊伍中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費爾南多,你認識他?”
蓋爾搖搖頭,打馬離去。
那個老者呼哨一聲,隊伍最後的兩個騎士隨著他停在原地。老頭跳下馬來,瞟了尤文一眼,抬腳在地上輕輕一踩,尤文驚恐地發現堅實的路面裂開一道細縫,扭曲著向自己腳下湧來,一瞬間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渾身不能動彈!
那兩個騎士拔出長劍逼過來。
“處理乾淨點!”老者丟下一句,轉身向自己的馬匹走去。
“我草!”尤文大駭,一下就醒悟過來了,自己又遭上了無妄之災,當下發現自己還能說話,來不及再想了,急速地念出一道‘震懾’咒語,
“拉達米亞……庫塞!”
咒語脫口而出,五米距離內有效、持續三十秒時間,那兩人頓時僵立當場!
“咦?”前面那個塞維吉爾老者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用一種不可思議地眼光看向尤文,沉聲道,“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