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行人氣勢不小，圍觀的群眾自動讓出一條小徑出來。

　　“吳潛?他怎麽回來了?”

　　“這人不是做了北野郡守長子的門客，浴蘭節不待在北野郡，反而跑回來了?”

　　“他也看著這些畫了?”

　　吳潛看這些畫的品相不俗，略有些詫異，莫非是哪方的大師跑來北岸遊戲人間了?

　　定睛一看，作畫者居然是一個殘疾的少年。

　　安靜地看完童道畫完一張盤踞的猛虎，吳潛和其他人一樣，對童道作畫的技藝佩服不已。如此年紀，想來是拜了那位宗師，從小浸淫此道的結果。

　　“這位師傅，聽說你能說什麽畫什麽，這蒼龍你還能畫嗎?”吳潛居高臨下地看著童道。

　　“可以，只要不是太過複雜，我都能盡力實現。”童道點頭應道。

　　“那好，我想要一張長槍屠龍的畫，還請師傅出手。”吳潛一臉狂熱地看著那張《蒼龍吐霧》圖。

　　童道抬頭打量起提出這樣特殊要求的客人，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眉目俊朗，錦衣華袍。受旁邊幾人的拱衛，意氣風發，整個人看去張狂難擋。

　　吳潛對上童道的目光，“我要騎在這龍頭上，一手揪其鬃毛，一手持槍貫穿龍身。能做到嗎?”

　　“客官要求比較複雜，我只能盡力而為，而且蒼龍伏誅，其實必定遠不如前面這般吞雲吐霧。”童道看了看蒼龍嘴邊的雲霧。

　　“無妨，你現在就畫吧，能畫成怎樣是怎樣。”

　　“客官的意思我收到了，只是抱歉，客官到來之前還有幾位，還請這位客官買些點心，稍作等待。”童道帶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買點心?”

　　吳潛同行中有人已經問清了來龍去脈，湊近吳潛耳畔解釋道:“……”

　　“你去買上五份點心過來。”吳潛對另一人吩咐道，語氣頗有些頤指氣使的意味。“至於這順序，下一個是誰?可否賣吳某一個面子?”

　　童道眉頭微皺，“前面人並不多，還請客官稍待片刻。若是客官真的著急，匆忙催促，在下手忙腳亂，難免影響畫的細節和意境。”

　　吳潛饒有興致地笑了笑，隨後不以為然地看向旁邊站位最靠前的一個男子。“你是下一個吧?”

　　男子局促地點點頭，笑得有些勉強。“嘿嘿，吳少既然著急，那就先吧。今天有的是時間，這位師傅技藝高超，在這兒看看也是享受。”

　　“原來是你呀！陳二勝，好久不見。”吳潛拍了拍男子肩膀，“那就多謝了，這樣吧，等會兒你作畫的費用，我一起付了。”

　　男子愣了片刻，反應過來拱手道:“多謝吳少。”

　　吳潛攤出一隻手，“請吧！”

　　很明顯，那人並不叫陳二勝。不過童道還是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行動起來。

　　吳潛則全神貫注地盯著童道，生怕他敷衍懈怠似的。

　　隨著畫面的一筆筆浮現，吳潛臉上的笑意愈加明顯。一刻鍾後，吳潛徹底笑開，“好！好！師傅手段。”

　　“過獎！”童道並沒有如之前一般吹乾墨跡，只是利落地放下畫筆，牽著兩角把畫遞了出去。

　　不過吳潛身邊人不少，自然有能力把畫收好。

　　“不知這位師傅是否有興趣到北野郡走一走，把這份技藝光大開去。”吳潛試探地問道。至於真實意圖，估計是想把童道引薦給北野郡府的少主。

　　“多謝好意，不過在下腿腳不便，還有許多事務尚未處理，

暫時沒有那個打算。”　　“可惜呀！”吳潛搖了搖頭，“無緣和小師傅同行了。”

　　看了看圍觀的人群，吳潛笑了笑，“祝師傅‘生意興隆’，告辭！”

　　吳潛轉身後，與之同行的人丟下一袋錢幣，一臉諂媚地跟了上去。

　　……

　　轉眼間，大半個上午過去，離飯點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各式各樣的節目活動開演，童道攤前的熱度過去，觀眾也逐漸稀疏。

　　幾幅畫中的《人間正好圖》被送了出去，兩家凍薯小攤也乘著童道的熱度，支上了“內有金珠，細嚼慢咽”的橫幅。

　　“這位姑娘，如果站得辛苦，可以買上些點心，坐在旁邊歇息一會兒。”童道注意有個女子似乎在旁邊守了好久，重要的是她的打扮和周圍人格格不入。更像是一個——修士。

　　“不急，我想求一幅畫。”女子笑了笑。

　　她應該知道規矩，不過好像並沒有要買凍薯點心的地打算。

　　是不舍得多花錢，想等人到都散去再畫嗎?顯然不是。

　　從氣質和打扮來看， 童道敢確信她不是普通人，修士嗎?身上又沒有靈氣波動。

　　“姑娘可以先說說，想要一幅怎樣的畫?”

　　“雲~上~人~”

　　童道手下一顫，又很快勾勒幾筆將失誤掩蓋過去。

　　“畫不了。”童道毫無表情地說道。

　　“為什麽?你都畫不了嗎?”女子追問道。

　　“條件太少，我畫不出來。”

　　“哦。”女子和童道對視了一眼，便默默地走了。

　　童道以最快速度完成手上的畫，連錢都來不及收。“諸位稍等，我有些要事要處理。”說完便尋著那獨特的背影而去。

　　……

　　“道友不做畫了嗎?”女子在一處無人的河堤停了下來，“是因為我嗎?那我真是罪過了。不過這並非我的本意，我本來打算慢慢等的，沒想到還是引起了道友注意，還請勿怪。”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童道皺眉道。雲聖布的陣已經失效了嗎?那自己怎麽還沒死?按浮屠大會那陣勢，那些修士絕不會容忍他多活一息。

　　“沒什麽，只是想見一見雲上人的風采。”女子對著童道眨了眨眼，“可惜，和我想象的相去甚遠，所以才冒昧地想求一副雲上人的畫。”

　　“道友究竟對我有什麽圖謀，明說吧！我的命不長遠，晚了或許就聽不到了。”

　　“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意圖。”女子不顧童道臉上的冰冷，仍舊一臉平靜，“雲上人這個名字本身，就蘊含了無盡的誘惑。”

　　“你是大陣外面來的?”

　　“我來自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