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戶躬身低頭，那股土霸之氣收斂得一乾二淨。“事急從權，還請神醫莫要見怪，我們真的不是想刁難神醫。實在是小姐她命太苦了，我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如果有什麽觸犯，千錯萬錯不在病人身上。”

　　屠戶拿出萬分誠懇的語氣，“神醫要是想出氣，就請盡快治好小姐吧，到時候不管開多大的口，我們都絕無怨言。”

　　童道點了點頭，“道理我懂，我也在全力地尋找救治之法。只是希望你們給的時間能寬裕點，如果這麽輕易能治好，只怕你們也不會到現在都束手無策了。”

　　屠戶點了點頭，“神醫的意思我明白，我一定準確傳達。”

　　“對了，午飯的事……”屠戶尷尬地搓了搓手，“還沒有準備，我請神醫去酒樓吃一點吧?”

　　“歐?直接去你家鋪子吃不行?”

　　屠戶訕訕一笑，“實在是鋪子裡腥味太重，怕神醫聞不習慣。”

　　“也對，你身上戾氣是挺重的。”童道意味深長地說道。

　　屠戶心一沉。

　　“吃飯就算了，希望你把我的意思準確傳達，多給我一些時間。”

　　“是，是，小姐的病最重要，我們不會胡來的。”屠戶重重地點了點頭，恭敬地退去。

　　童道的眉頭深深皺起，倒不是因為對方逼迫自己的舉動，而是因為屠戶身上的氣味。是牲畜嗎?好像有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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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有張記的威脅，但童道並沒有改變生活的節奏，他花在那件事的時間夠多了，好幾個晚上都是凌晨才從草堂回到自己住處。然而這種找不到先例的病情，並不是花時間就有用的。

　　好在他的腿傷好轉，沒必要時刻調度靈氣去蘊養，否則還真沒時間休息了。

　　找不到救治方法，童道也很著急，於是他試著從源頭上去思考這一問題。

　　他曾隱晦地問過幾次藥老有關增強心力的方法，得到的答案並不理想。

　　“藥老，人的心頭血有什麽不凡之處嗎?可以用來救人嗎?”了解到小女孩心頭血的用處，或許是決絕問題的關鍵。

　　“心頭血，救人?”藥老眉頭一皺，“是做藥引嗎?”

　　“藥引?”童道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以人血做藥?似乎只有修行界才有的說法，而且是高階修士的血液才有作用。”

　　修行界中很多體修、神獸、大能體質超凡，血脈中能量強大，奧妙無窮，用在煉丹煉器甚至是施展法術上，或許會有奇效。

　　至於普通人的血，童道還不知道有什麽奇特之處。

　　“以心血做引，這是近兩百年來通牙域修士研究出來的禁術。”藥老詫異的看著童道。

　　童道了然，既然是禁術，那那群人的行為就好解釋了。“藥老能詳細講一下嗎?為什麽要以心血做引，心血又被用在何處呢?”

　　藥老當然不會懷疑童道為人，雖然疑惑，但還是把知曉的情況都說了出來。“此術最開始好像和血脈有關。兩百年前，某大家族出了一個身患絕脈的子嗣，天賦異稟，但血液中的某些靈氣和養分卻很稀薄。”

　　“知道原因嗎?”

　　“真相我也不清楚，有說法是心竅古怪，或者說異常強大，需要不斷進補，也因此那人才會天賦異稟。總之，懷上此病的人多半年輕短命。”

　　童道點點頭，示意藥老繼續往下說。

　　“家族中人為了救他，想出一個換血之法——找血脈相近相親之人的精血做引，

經過一些巧妙的手段，增強患病者的血液養分。至於精血，當然是心頭血為最佳。”　　“如果是血親，心甘情願，算是禁術嗎?”童道有些疑惑，“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問題就在這裡，當初那個家族以救人為目的，且枝繁葉茂，體量龐大，尋找幾個血脈相容的不是難事，對於獻血者傷害也不是太大。不過此法傳出去，性質就變了。”

　　“對於某的家族來說，人丁稀薄，甚至是一脈單傳。難尋血脈相融的近親，便會出現一些極端的狀況，犧牲一個救另一個，甚至挖肉補瘡，為救大的專門生個小的。”

　　童道有所明悟，這和那家人的說的狀況很像，看來那有很大可能是實情了。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此法一經傳出便遭到各種改進，比如在藥引中加入其它成分和手段，達到救人以外的目的。最誇張的一例是某宗老祖大量豢養子嗣， 以子孫後輩之心血達到延壽和增強修為的目的。使之成為一部徹徹底底的邪法。”

　　童道點了點頭，這樣的術法確實該禁。那麽那個小女孩呢?她的血是救自己的兄弟姐妹去了，還是去給老祖延壽了呢?

　　“不過像是那種以後輩練功的條件並不容易達成。子子孫孫的心血比起老祖的功力本就少得可憐，而且後輩若是一多，血脈便容易駁雜，收效甚微。當初那老魔子孫上千，絕大多數都分不清輩分，行跡低劣，枉顧天道人倫，實在是髒人耳目。”

　　童道松了一口氣，在北岸這個地方，應該養不成那樣的氣候，看來小女孩應該是前者，成了某個兄弟姐妹續命的藥引。也對，如果背後真是子孫萬千的老魔，哪還用她的死活呢?

　　想到這裡，童道心中微微顫抖。這就算得上是老魔了，那當初的雲上人，又該是怎樣的劣跡斑斑呢?

　　“小友最近詢問和心臟相關的病解，是遇到什麽相關問題了嗎?”

　　“嗯，有個病人的心臟出了新問題。”童道一筆帶過，並不願意深聊。

　　藥老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如果小友想明白療法，不妨和老朽分享一下。草堂關於這心臟這塊的先例並不多。”

　　“一定！”童道拱手謝道。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血脈上的問題嗎?

　　絕脈，絕脈，又是血脈之症，自己和童善都是天生絕脈。童道自己要是不吞磨念石，兩歲就死了;童善要是不遇上師父和雲聖，估計也活不到幾歲;那個小女孩的親人呢?又還能活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