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晃眼而過。
童道和瓏月的日子都很充實。
對於童道來說,之前的日常事務都沒有落下,多出的一件事就是翻閱草堂中的典籍,尋求醫治小女孩的可行方案。
不過他之前的安排已經佔滿了日程,多出來行動就只有從睡眠和其他時間裡擠了。
這幾天由於另外一行人找上過他,是城裡的屠龍隊。其性質相當於傭兵和獵人,靠著捕獵一些凶獸營生。
他們進入深山老林的險境之中追獵,自然不是為了保衛家園。衝著高額的利益去犯險,屬於瓏月口中作死的一類,藥老不接。
屠龍隊的人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戰友身死殘疾,最後多方打聽,問到了救助馮家少爺的一位大夫,二十多人下跪長跪不起,最後求到了童道頭上。
童道對於這些人求人的方式實在感到麻木。但也深表理解,除了無能無奈,這個動作還有什麽含義呢?
沒有其他辦法,沒有其他手段,也只有下跪來表示感謝和請求了。為了親人朋友的性命,至少比那些屈服於權貴和淫威的跪地扣頭要好聽一些。
和之前一樣,童道提了一個他們能力之內的條件。
讓他們聯絡南方的采桑隊,號召他們采集棉錦樹皮,曬乾打絨,就說北岸有人收購,並請屠龍隊先替他墊付一筆收貨資金。如果知道哪地方有大面積的白麻種植戶,也請幫他搭上線,必要時可以先付定金,或者通知他去談判。
這兩種東西都屬於底端農作物,價格低廉,就算是數量巨大,他們為了救助親友,咬咬牙也能買下,更別說墊付部分定金了。
童道也無需用什麽暴力和契約去約束他們,當他救下第一人時,屠龍隊的話事人就屁顛屁顛的照做了。
這支隊伍人數不少,算是城裡有名的組織,這次行動是接了北野郡府的榜單,活捉墨玉水麟水靈獸,給北野郡府的少主當坐騎。
成是成了,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原本三十多人的隊伍,完好無損的不到一半,截止童道出手時,已經是死亡五人,十一人受傷,其中有五人傷勢太重,求醫無路。
這些人也都清楚草堂的規矩,也明白自己“亡命之徒”的身份,以前碰壁多了,這次壓根沒去求助藥老。不過馮家少爺的情況給了他們一線希望。
好在這些人都是外傷,不是心血流失這種隱疾,童道比較擅長的也是這方面。重傷的五人都救回來了,只是有人失去了一隻胳膊,有人被截取了一條腿。
此次事件沸沸揚揚,就是屠龍隊的人沒有特意去宣揚,城裡的諸多百姓也知道了有這麽一號人的存在。
當然,他兩次出手索要的報酬也被人傳開。
……
草堂之中,一年邁老者恭敬地站在藥老身旁,此人正是藥老大弟子,童道和瓏月口中的福叔,算是管家一樣的人物,經常照顧童道的起居,偶爾還幫他換藥。
“老師,童道他這麽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裡不妥了?”藥老正轉職的看著一本病歷。
“他的醫術和天賦是為所未聞的,但畢竟年紀不高,閱歷尚淺。治病救人,行俠仗義是很有想法,但和橫渡北賽湖一樣,把自己也搭進去就不劃算了。童道他現在雙腿傷重,活動受限,如果有人居心不良,小福擔心他身陷囫圇。”
藥老看了他一眼,說出這樣的話也不奇怪。他一直教下面的的人心存正義,為良為善。草堂從來也不是盈利性質的醫館,
也不會和人爭什麽。草堂之人擔心的,當然不會是生意被搶。 “而且,若是讓人知道他和草堂關系親近,以此來做文章,我擔心,師父的決定也會受到鉗製。”這話說出來或許會遭到責備,但福叔依舊沒有避諱。
“他和草堂的關系是,他是病人,是學徒,就這麽簡單。”藥老臉上古井無波,“至於他會不會給自己遭來災禍,是他自己的選擇,草堂無需替他擔憂,也無權替他決定。”
“你當年不也背著我去救人嗎?自己救不活,怪得了誰?”
福叔訕訕一笑,“都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年輕莽撞,還好當時沒救活,不然又是一樁罪過。”他以前喜歡上一個女子,可心上人的父親一個喪盡天良的土匪……為了年少的喜歡,他做了一些衝動的事,受了不少的苦。
不過最後那土匪還是死了, 好在,心上人還是成了自己的妻子。雖是的年輕氣盛,還是有些收獲的。
所以他對童道的舉動,從來都不曾反感。
“不過我是想,既然師父不反對,為什麽不讓他繼續住在草堂中,發生什麽也能有個照應。免得有人用他來威脅老師。”
“算了,我看童小友並不是不韻世事、意氣莽撞之人,他知道將為此付出代價。我們干涉太多,關心太重,對他來說反到是重約束。”藥老想到了自己的從前,哪個少年不是意氣風發呢?
意氣、激昂,能代表莽撞嗎?只是一種選擇。
現在他選了不再那樣銳利鋒芒,不代表他反對別人這樣活著。
“對了,他提的那些條件是幹嘛的?”這些事都慢慢傳開了,藥老這種人物只要有心,不可能打聽不到。
“我也不知道。”福叔搖搖頭,“沒好意思去問,不過聽著像是要做生意。”
“做生意?學醫還不夠?”藥老現在是越來越不懂童道的打算了。“瓏月那丫頭呢?這兩天這麽來得晚,回得早了?”
福叔笑了笑,“我估計是童道在這邊的時間少了。不過我聽孫家的丫頭說,她也在搗鼓什麽東西,說是要辦一場聚會,要請一群丫頭去她家吃什麽糕,什麽薯條。對了,她說初八那天,不來,我估計是這件事。”
“這丫頭轉性了?她不是不喜歡熱鬧嗎?這次主動請人做客了。”藥老對此詫異萬分,瓏月是極其抗拒那些吃吃喝喝的集體活動的,有人請她還玩草堂推,說是草堂事物繁忙,藥老求著她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