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拉!”
小混混卷著舌頭,毫不留情的一拳招呼在了少年的臉上。
將這個心有余悸,還渴望著鮮活的少年,一拳揍進了雨水積起的汙水窪裡。
“小子,這裡可是本大爺的地盤!誰讓你在這裡睡覺的?”
少年看著對方貼到自己臉上的赤紅色的雞冠頭,晃了晃被揍得暈乎乎的腦袋,想了想。
“外面下雨了,箱子裡能躲雨。”
“喲,說的挺有道理啊?”
小混混回頭跟同伴說了一聲,兩個人一起呵呵的冷笑了起來。
啪
小混混的眼神再度變得凶惡起來,一拳揍到了因為被他卡住脖子,而無法動彈的少年臉上。
“那關老子什麽事?”
腳踝被踢,少年整個滑倒在了地上,然後拳打腳踢接踵而至,雨點般招呼在這個十一歲大的孩子身上。
意識越來越模糊,終於少年蜷縮的身體失去力道,被一腳踢在了腹部,空空如也的肚子裡卻沒什麽好吐的,乾嘔了半天,全身動彈不得。
蹭
小混混亮出了自己雪亮的彈簧刀,在少年的臉上刮蹭著,冰冷瑞利的觸感,訴說著無聲的威脅。
全身的疼痛讓少年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反抗。
推搡,摸索,褲子和鞋子被扒下來,檢查,然後是狠狠地一腳。
“碼的,窮逼,什麽都沒有!”
少年被踢出了巷子,路燈下,延伸出來的血液被雨水衝向黑暗處,走過的行人分分避開這個看起來已經被揍的不成人樣的小孩。
這很常見,一看就是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兒,死在城外和小巷子裡的比比皆是,明天就會有人來清理了。
疼痛和饑餓,讓少年連羞恥感都變得淡泊了,不知道,自己在雨地裡趴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麽樣,光著屁股,連提起褲子的想法都沒有出現。
或許就這樣死了,也不錯吧,這個惡心的世界,不來也罷……
他這樣想著。
卻就在這時,一隻來自下水道,循著喬瑟夫流淌的血液爬了上來,走過來的小老鼠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麽?
那是小拉達?
出現幻覺了嗎?
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神奇寶貝?
我是誰?
我是……
細微的舔舐感從崩裂的傷口傳來,細膩的疼痛,提醒著少年――你還活著!
我是,喬瑟夫!
原本地上呼吸近乎微弱的少年,胸膛開始誇張的起伏起來,紫色的荊棘從身體之中延伸而出,緊緊的綁縛住了失血的傷口,明黃色的,隻有喬納森能意識到的電流開始在身體上流竄!
力量,漸漸回來了。
一點一點,強撐起身體,然後滑倒,摔進水窪,雨水打濕的衣物,就如同負重一般,將喬瑟夫被折磨的瀕臨崩潰的身軀一次次壓垮。
意識開始模糊了……
黑暗開始侵襲他的視野,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劈劈啪啪
一股來源於靈魂深處的力量開始勃發,明黃色的波紋力量支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慢慢起身,拉起褲子,抬頭,看向了照耀著自己的,明晃晃的路燈。
當視野中的光線慢慢聚焦,看見路燈龐飛舞的蚊蟲,感受著自己隨著呼吸不斷滋生的明黃色電流在體內四處流竄,喬瑟夫終於確定,自己,還活著。
稚嫩的腳掌踏上粗糙的地面,濕漉漉的濕滑感和冰冷的摩擦敢,
卻讓喬瑟夫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覺。 我……
我要活下去!
艱難的直立起身體,操縱著替身力量,驅動著艱難前行。
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死,停下來,就會失去希望!
當喬瑟夫路過一個麵包店時,感受到了溫暖,他站在雨棚下,準備安頓一宿。
嗯,香氣。
肚子發出哀鳴,這具已經到達極限的殘軀在渴望食物。
然後,是棍棒!
“滾啊!別影響我做生意!”
砰,喬瑟夫再度被打到在雨地裡。
不過這次,他站起來了,很快,讓後離開。
當走入陰影之中,喬瑟夫的手從虛空中一抓,一大塊麵包出現在手裡。
剛剛,喬瑟夫就是用自己為誘餌,便宜麵包店老板的注意力,使用替身偷出來了寶貴的食物。
喬瑟夫開始大口的吞咽起來。
和著雨水,將還留有余溫的松軟麵包放進嘴裡,然後大口咀嚼。
每一次咀嚼,松動的牙齒都會在牙縫之中流出鐵鏽味得鮮血,影響麵包的甜味,但是喬瑟夫忍耐著滿口牙齒的疼痛,大口大口的咽下這救命的食物。
即使是吃麵包都會感到疼痛的牙齒,也不會再讓喬瑟夫的意志產生一絲動搖了。
他沉默著走進雨地裡,用雙手擦拭掉臉上殘留的血塊,清洗著全身腳印的泥漬,整理著已經破爛的衣服,然後平靜的向回走去。
小巷裡。
“真是晦氣,哪裡來的窮小子,真是浪費老子一把力氣,居然什麽都沒有!”
“還是個傻逼,居然說什麽要在這裡躲雨?他以為他是誰啊?”
“哎,那小子不會死了吧?,外面怎麽一點哭聲沒有?”
“關老子屁事,死就死了,最近兩個幫派開仗,死幾個野小子也算不到我們頭上!”
兩個夾克雞冠頭,蹲在垃圾桶旁邊,嘴裡吞雲吐霧,踩著喬瑟夫流出的血液,討論著近況。
卻不知道, 從樓頂垂下的,無形的紫色套索已經系上了他們的脖子。
感知到已經就位,喬瑟夫抵住欄杆,雙手平舉,延伸出的紫色荊棘探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明黃的波紋遊走與肌肉鼓起的雙臂開始用力,在黑夜之中也染上了一絲暗沉。
“我艸,脖子有點癢,你幫我扣……嗚嗚嗚嗚,啊嘎嘎嘎,嗚嗚嗚嗚……”
兩人瞬間被從上方垂下的套索勒緊脖子,窒息感和荊棘的棘刺尖銳的刺痛感從脖子上傳來,巨大的拉扯力讓兩人瞬間離地!
怎,怎麽回事?
雞冠頭取出了自己的彈簧刀不斷戳刺,妄圖斬斷虛空之中看不見的繩索。
但是無情的荊棘確是無法被斬斷的,不斷的,一點點的收緊著。
雙腳亂蹬,掙扎,但越是掙扎,體內有限的氧氣就消耗的的越快,唾液和鼻涕隨著知覺的麻痹脫離了嘴巴和鼻子,失去操縱的舌頭伸出長大的嘴巴,意識一點點的逝去,兩眼開始翻白。
掙扎,越來越小,然後抬起的肢體垂落,無人無光的小巷裡,隻有兩隻散落的煙頭還在燃燒。
垂掛著,搖擺,兩個剛剛還趾高氣昂的渣子,已經變成了兩具屍體。
樓頂,喬瑟夫解除了替身,明黃色的光芒一下子消失,因為慣性,他整個人砸到在了地上。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滑落下來。
他的眼睛,就和這漆黑的雨夜一般,一樣的漆黑。
然後他笑了。
站起身來,向著天台下走去:“啊~啊,安安靜靜的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