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愛上我了嗎?”白木軒也笑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冰山般的姑娘。“怪不得要跟我假戲真做,我告訴你,你可別亂來,我還是個單純的孩子。”
“這麽自戀的話虧你說得出口,我本來還真以為是個單純的孩子,但是現在我覺得你一肚子壞水。”憐絮搖了搖頭,作出一副嫌棄的模樣。“反倒是你,是不是愛上我了?不然為什麽要舍命救我呢?”
“喂,你講不講道理?”白木軒露出一副苦笑,低聲嘟囔:“我好心救你難不成是我錯了?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以後如果再遇到這種事情,那就讓你英勇就義算了。”
“信不信我跟你媽告狀?”憐絮露出一副低慍的神色,一臉得逞地說道。“我看她不好好教訓你!”
“算你狠!”白木軒無語,所謂不怕大漢鎖喉,就怕美人告狀,恐怕就是這種感覺吧。
……
和父母一起相處了兩天,白木軒終究沒有點破自己和憐絮的身份,每天臨近飯點憐絮還是會來家裡幫忙,看著母親小妍小妍的叫,白木軒很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逐漸改變了對憐絮的看法。
這個52號,雖然在工作中是個高冷的沒有一絲人情味的女特工,可是在生活中,倒確實是個賢淑的姑娘,這種姑娘和張天雅王婭她們不一樣,她早已看透了人情世故,知性而冷冽,成得了大事,下得了廚房。
倘若誰能娶到她,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兩日的悠閑讓白木軒有些樂不思蜀,白天自己種種花,晚上陪家人聊聊天,悠然自在。
但是每到晚上,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纏繞著他,讓他不止一次在夢中醒來。
夢中,是他沉入海底之後的痛苦記憶。
白木軒在渾濁的海水中,不斷的下沉,鮮血不斷從他的口腔中散漫出來。
漸漸地,光線漸暗,強大的水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繼而下沉,光線渾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而漆黑的世界。
突然,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從他的面前一閃而過,極近的距離,仿佛幾乎貼著他的臉頰劃過,伴隨著強烈的水波震動。
感受得到某種生物,卻又看不到,敵暗我明的狀況簡直把人心中對深海的恐懼放大到了極致。
“呼!”
白木軒猛地從夢中驚醒,一下子睜開了眼,瘋狂的喘著氣,滿頭大汗,頭髮一絲一絲地粘在額頭上,狼狽不已。
不同的晚上,做同樣的夢,這是讓人感到極為恐慌的。
他不知道夢裡那個漆黑深海中的怪物究竟是什麽,是鯊魚,巨型烏賊,還是什麽不為人知的生物?
“一定是那次瀕臨死亡的遭遇給我留下的後遺症。”
白木軒坐起身,朝著衛生間走去,他想去用冷水洗一把臉,來平複自己瘋狂加速的心跳。
“嘩啦!”白木軒趴在洗手台前,用手捧起一瓢水,直接潑在了自己的臉上,這才從夢境的折磨中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白木軒看著自己手上的藍色水晶手鐲,露出了痛苦而不解的表情。“你到底來自哪裡?你到底是在救我,還是在給我帶來折磨?”
白木軒捂著自己的腦袋,腦海中沒有任何記憶碎片的出現,只有無窮無盡對深海的恐懼。
“你是在恐懼什麽?”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在白木軒的身後響起,白木軒驚恐地回過頭,發現是憐絮,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你是怎麽進我家的?”白木軒問道。
“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憐絮看著白木軒,然後從毛巾架上拿下一條毛巾,幫他擦去了臉上不斷滴落的水珠。“你這兩天的睡眠似乎不是很好,噩夢連連,是想起那天瀕臨死亡的恐懼了嗎?”
“莫非你一直在監視我?”白木軒凝望著憐絮不驚不躁的面龐,感到錯愕不已。
“監視你又如何?”憐絮不慌不忙地把毛巾放在臉盆裡搓了搓,然後遞到白木軒的手上,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說道。“我早就料到你會產生這種症狀,你救了我的命,我想我不能對你袖手旁觀。”
“難道你能幫我?”白木軒輕蔑地一笑,很顯然他不相信憐絮能幫到他什麽。畢竟,真真困惑他的,是那不為人知的真相,作為當事人,他況且都不為所知,憐絮這個旁觀者又能知道些什麽呢?
“創傷後應激障礙是一種典型的戰鬥後遺症,症狀包括惡夢、失眠、過度警覺、失憶和易受驚嚇。在戰爭時期過後,許多士兵都會產生這種心理疾病。”憐絮說道。“這是一種心理疾病,你需要接受心理的治療。”
“你的意思,是給我介紹一個心理醫生?”白木軒歎了一口氣,看著憐絮問道。
“心理醫生做的事情,無疑是對你進行開導,利用催眠等手段,讓你直面心中的黑暗。”憐絮說道。“但是,我信不過任何一個心理醫生,我想親自幫你。”
“你是心理醫生?”白木軒問道。
“不是,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憐絮望著白木軒的眼睛,她的眼神堅定而真誠,讓白木軒感覺她並不是在忽悠自己。
“我該怎麽做?”
“跟我走。”憐絮言簡意賅地說道。
……
翌日清晨七點整,白木軒告訴父母自己要返回學校上課了,然後整理好了已經的東西,別過父母便出門了。
走到小區門口,白木軒撥通了憐絮的號碼,但並沒有人接聽,他不禁有些疑惑,那姑娘不是說好了來接他的嗎?人呢?難不成睡過頭了?
白木軒取消了通話,準備過一會兒再打過去。
正在這時,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跑車緩緩開來,停在了小區門口。
嶄新、鋥亮,赤色的車身熠熠閃光,像鏡子一樣反射出老小區斑駁樓房的影子,顯得格格不入。白木軒有些好奇,這是哪個騷浪賤富二代的跑車?來這個破舊的老小區做什麽?
跑車黑色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個身著一襲露肩黑色禮服的靚麗身影映入了白木軒的眼簾,絕美的臉龐上兩顆黑色的瞳孔冷漠如冰,橘紅色的唇瓣緊抿,一頭秀發如瀑布一般傾瀉在身後。
“憐絮?!”白木軒震驚地張大了嘴,憐絮這個姑娘怕是個發掘不盡寶藏吧?她每次出現都能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如果說昨天的憐絮是個漂亮的學生妹,那麽今天的憐絮顯然就是個豪門禦姐。
“上車。”憐絮簡潔地說道。
白木軒愣愣地拉開車門,坐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看著車子裡豪華的內飾,感覺有些難以置信。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是個高冷女特工,其實背地裡卻是個大土豪。嗯……不僅是個大土豪,還是個米其林大廚師。”白木軒搖了搖頭苦笑道。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是個老實巴交的大學生,背地裡卻是個挽救過國家機密的英雄。”憐絮瞟了白木軒一眼,隨即莞爾一笑。
白木軒有些呆滯地凝望著憐絮的面龐,他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姑娘了,她明明是個高冷的禦姐,可倘若一笑,卻又那麽柔情似水,像個孤傲而不失禮貌的大家閨秀,讓人敬畏而歆慕。
“為什麽一直盯著我?”憐絮問道。
“你這樣穿挺好看的。”
“你不僅一次說過這句話。”憐絮搖了搖頭。“我打扮成大學生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說的,被你這般誇獎,我竟不知道你哪句才是真話,你到底覺得我哪種穿法更好看呢?”
“那你想聽真話嗎?”白木軒微微一笑。
“但說無妨。”
“你兩種穿法,都不好看。”
“嗯?”憐絮輕輕挑了挑眉毛,眼裡饒有興趣。“那你覺得我該如何搭配?”
“我覺得吧,你不穿會最好看……噗哈哈哈,開玩笑的,別當真。”白木軒笑的前仰後合。“你怎麽穿都好看!真的真的!”
“……”憐絮無語地瞪了白木軒一眼。“當初真的看錯你了,本以為你是個年方十九的單純少年,現在看來,分明是個玩世不恭的流氓。”
消音閥門發出低沉的聲音,跑車緩緩啟動,逐漸加速,超前行駛去。
跑車在一個亮著紅燈的路口停了下來,紅燈顯示著六十秒的倒計時,有些漫長,兩人靜靜地等候著,相默無言。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緊貼著憐絮的瑪莎拉蒂停了下來。賓利轎車的龐大高檔的身軀,在華麗的瑪莎拉蒂面前絲毫不落下風。
賓利轎車的車窗打開,一個樣貌帥氣的紈絝子弟探出腦袋,看著坐在瑪莎拉蒂駕駛座上的憐絮,微微一笑。“城市這麽大,路口那麽小,相遇都是緣分,真巧!”
憐絮沒有說話,冷冷地瞟了這個男子一眼,然後繼續看向前方的紅燈。
男子見到憐絮冷的徹骨的眼神,神情一滯,要知道他可是當地有名的富二代,不僅有錢,長得還帥,在尋常女人眼裡絕對是搶手貨,而憐絮那一記冷眼極大程度上打擊了他的自尊心,但他還是做出一副紳士的模樣,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
隨後,男子的目光轉移到了坐在副駕駛位的白木軒身上,叫他一身廉價的樸素穿著,不禁頓時皺起眉頭。“這位美麗的小姐,你身邊的那位先生,和你的車簡直太不般配了,簡直是在侮辱你尊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