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她終是笑了。但並不是被我讀的笑話逗笑的,而是我的聲音,我的笑聲。
畢竟言讀至有趣的地方,我也會情不自禁的笑出聲,為了壓低情不自禁的笑聲,致使我的聲音令人聽起來極為可笑。
“噗嗤,哈哈,你不覺得你這壓低的笑聲,聽起來十分可笑嘛?真是太逗了。”
她忍俊不禁地拍手笑道。
我聞言,羞愧難當,旋即停止了品讀那本笑話書,並拿它與身旁之前放置的那本書進行了交替。
既然她笑出聲來了,其心自然也走出了陰霾。我也懶得於她再多費口舌。
她見我不再言語,停下肆笑。
少頃,她起身,在我體內的異度空間內踱步行走著。
她一邊觀摩,一邊前行。遇到感興趣的小物件還會上前把玩一番。
不多時,她便發現了我的那架,我最摯愛的鋼琴。
就在她奔去之際,我連忙出聲製止。
“不行,你不能碰那個,我體內的其他東西你都可以碰,唯獨它不行,它是比生命都重要的東西!”
我提高分貝,肆聲高喝著。
她聞言身停。
“哦”了一聲,以示應答。
接著她走向別處,然,她仍不時地望向我的鋼琴。
十五歲的她,正值青春期,那個時期,正是好奇心最為強盛的時期。
不多時,她便忍不住得問起我來,問我這鋼琴是用來幹嘛的。
“這個是用來彈奏樂曲的樂器,這可不是什麽玩物,你可別亂動啊。”
心中忐忑擔心她弄壞它,我再度出言警告。
“彈奏樂曲?這個?怎麽個彈奏法?你能給我展示下麽?展示下吧,好不好嘛,求你了。”
她眨著那對令我晃神的碧眼,接連撒嬌著。
“不行,這個的聲音太大,會招引來這鎮上的居民!我可不想死在這兒,不行的。”
出於本能,我毅然決然的拒絕於她。
“哦。”
她輕哦一聲,眼神暗淡下來,那模樣別提多麽惹人憐了。
緊接著,她清澈的眼眸上,竟泛起了淚花。
欸,她可真是個迷人的小妖精啊。
咳咳。
“欸欸,你別哭啊!這樣吧,今夜待我逃出這個小鎮,在鎮外面找個地方,為你彈奏一首之後再離開還不行嗎?”
不忍看她哭泣的我,連忙出言商議起來。
“嗯,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哦。”
她聞言,立馬將她那雙眸中奔湧而出的清淚停止,抽涕說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果決得應著。
而後,我們兩個又相繼陷入沉寂……
“對了,你的家人呢?”
忽的,我發現了這麽一個問題,不禁詢聲問道。
這樣的一個小女孩兒,決然不會是這麽大的居室,唯一的戶主。在這家裡,一定還有其他的人!
“哼,他們也出去了,你不用擔心,沒個三五天他們是不會回來的。”
言語間,她的面色流出些許的厭惡之相。看樣子,她似是很討厭她的家人。
“什麽?就你一個小女孩,在家還不鎖緊宅門,幸虧遇到的是我,要換作別人你恐怕就……”
不知怎的,我竟鬼使神差的關心起她來了……
“就什麽啊?我家的這個地方,可偏僻得很呐,很少有路人經過這裡的。至於鎮裡的大家,那就更不會拿我怎樣了。我擔心什麽啊?”
她聞言,不由得噘嘴道說,“也就你,把人家給抓起來,還關在這麽個莫名的地方……哼。依我看呀,也就屬你最壞了!”
“……”
我,一時無言。
無聲。
尷尬了片刻後,我不再打理她,繼續品閱起手中的書籍來。
很快,正午臨近,我從外面給她遞了些肉食進去。畢竟我體內存放的皆是些素食,我怕她吃不慣。
夜幕降臨,轉而,夜深了。
隨著夜深,那整個鎮子都因此而陷入沉寂。
我從她家翻出後,一路上躡手躡腳的前行著。
我擔心有些居民還會不死心的在外搜尋我。幸而,我的擔心是多余的。一路上相安無事。
出了小鎮,我便是一路狂奔。奔跑了許久許久,直至在臨至此山脈處,方才停下。
我怕離得近了,待會兒為她彈奏鋼琴,會吵醒那些鎮民,屆時可就麻煩了。
來至一處空曠之地,我將她從體內放出,緊接著又取出一盞明燈,為她照明。
接著我又運能,將鋼琴從身軀中小心翼翼的從體內取了出來。
待一切準備妥當之後。
我為她彈奏了貝加爾德的《奈汀湖畔》那是我最為鍾愛的一首曲子。
她就那麽靜靜地聽著。
我彈得興起,彈完後,緊接著又彈了首宛佳德勒的《月光炫舞》,那真是一首美妙的舞曲。
當她聽到此曲之時,竟隨著律動,翩翩起舞。
月光下,舞動的她,真的好美,好美。
我看得不禁有些癡了。
一時間,心緒混亂,指尖打滑,樂亂,曲崩。
隨著曲亂,閉目輕舞的她,驟然停舞,美瞳睜開。
“怎麽了?”
此時,聽聞她的言語,竟讓我心神蕩漾,久久不能平複。
“沒什麽,沒什麽,你的舞,可真美。”
我努力得扯動嘴角識圖衝她做個笑臉,然而我知道這都是徒勞。我的樣子你們是知道……
“哪裡,你彈奏的樂曲才美嘞。”
她聞言,嫣然一笑,那模樣,真得是太美,太美了。
“不彈了嗎?”
“彈!彈!”
穩下心神,調整好狀態。突然,一股莫名的感覺湧向心頭,進而轉至指尖。我彈奏了屬於我的樂曲《月下美人》。
這首並不是舞曲,因而她並未有舞動的感覺。幸得如此,我才能得以安心彈奏。
曲終。
…………
“你,這就要走了麽?”
她見瞧收拾東西的我,不禁試探性地出聲詢問起來。
“……嗯,是呀,是該走了。”
我出言應道。
“……你,你要去哪兒?”
“天地四海,處處是家,我沒有去處,卻也滿是去處。”
“……不要,不要走好不好。”
“什麽?”
“我說,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啊?”
“為什麽,為何不?”
“因為……我還想再聽……再聽你彈奏的樂曲。”
言語間,她的面色泛起一抹緋紅。
“……”見她那般模樣,我沉默不語。
“不願意就算了,我不強逼你。”
她見我不言,嘟嘴微嗔。
“……欸,走了這麽多年了,說來也該停下歇息一番了啊。這山……可真幽靜啊,倒也頗為適合我這種人居住呐。哼,留下來,倒也不錯。”
我也不舍就此別過她,別過讓我心顫的她……
“這麽說,你願意留下來了!”
聞言,她雙目泛光,竊喜不已。
“嗯,不過,你切不可將我在此之事言語他人,包括你的至親,都不行。”
我叮囑著。
“哼,我會跟他們說?我跟誰說都不會跟他們講的!”
當她聽到“至親”二字後,甚為不屑地輕蔑出言。
“看來,你好像跟你家人不和啊。對呀,他們出去怎麽也沒帶著你啊?你們之間怎麽了?”
聞言見狀,心中滿惑的我不禁出聲詢問原委。
隨後在她的言述下,我了解到。由於她的母親過早離世,他的父親便續了新妻。
於是,她便有了一位繼母。
一開始還好,她的父親以及她的繼母都拿她當作掌上明珠。
然而,當她的繼母有了身孕後,一切都變了。
繼母無心搭理她,而她父親則把重心放在懷著身孕的繼母身上。
當她繼母產下一名男嬰之後,她就從明珠變為了棄石,在家中倍受冷落,而繼母的兒子則被寵上了天。
繼母對她刻薄也就罷了,她的父親也是不再偏寵她。每當她跟弟弟發生爭執之時,他的父親(裁決人)總是把錯歸結在她的身上。
就在前天,當她的繼母提出遠遊後,她的父親連忙應下。而當時,她毅然決然的拒絕同行。他的父親有點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便開始有些猶豫了。
結果,被她的弟弟一通哭鬧後,一家三口便大手牽小手,其樂融融的出去遊玩了。
“哼,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了!看見他們我就夠了。”
當時她那兩手叉腰,氣鼓鼓的模樣,真得是惹人憐愛。
天色已晚, 我將她護送至距鎮門口百米之處,方才與她依戀不舍地別過。
第二天,她悄然而至。真是不知道這麽大片的山脈她是怎麽找到我的。
當時我正在鑿這洞窟。她非要拉著要我給她彈奏。
自那以後,她總是不時的來至。我們彼此的感情也越加深厚。
漸漸的,我了解到了她的一切,知曉了她那甜美動人的名字:萊昂斯?伊麗莎白。
也了解到了他的父親——一位聖十字教廷的傳教士。
原來是那個專門針對異族的極端組織。怪不得,那些居民會如此待我,原來是受他們的“熏陶”。
我恍然大悟。
那張畫像是去年秋季我為她畫的。那時,我們已然陷入熱戀。
鬼族男子言語至此,停下,哽咽頃刻,方才繼續出言。
三個月前,一連一個周,我都未見著她,這讓我很是擔心。
之前雖也有數日不見的時候,但,她卻從未相隔這麽久過。
我心難安。
那夜,我悄無聲息地接近她的新宅。
這幾年他的父親可謂是混得風生水起,大發橫財的他在鎮外建造一棟全新的大宅院。
宅院內建有數棟住宅。她在單獨的一棟小屋內。
這我對來說其實是好事。
我要找她變得極為方便。
我躡手躡腳地來至她屋後的窗下,用了只有我們彼此才能聽懂的暗號,她一聽便知道是我,打開窗戶,放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