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且慢!”
“嗯?”
就在轉身離開之際,他被詩瑋叫住了。
莫不是反悔了?
禦千翊止步,回首面不改色,問道:“詩老前輩可還有吩咐?”
詩瑋擺擺手,笑道:“倒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天色不早了,小友不妨吃頓飯再走,你與月兒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她從小缺少玩伴,就此結識一下,做個朋友總比敵人強吧?”
“這……”
對方的話說的明明白白,交個朋友,要是這個時候拒接了,未免顯得自己小氣了,結局弄得反倒有些不美了。不過雨晴姐肯定也做好了晚飯,就等自己回去了,左右為難之際,一旁的大小姐更是不甘寂寞。
“不來正好,哼!”
“好!”
禦千翊不知是聽了她的話賭氣,還是因為其他,突然一口應下了,反過來再次感謝了番,道:“我家中還有人,還望詩老派人告知一下。”
詩瑋輕笑點頭,轉而示意一旁侍者,然後在得知禦千翊口述的地址後,出門駕馬而去。
巨大的大理石圓桌上,足足擺了幾十道菜,三種熱湯,桌子上滿滿當當的,禦千翊茫然的望著門外,一名又一名仆人陸陸續續地端著菜進來。不說別的,就這上菜的空就用了兩刻鍾,這還不算上做菜的時間。
這時,一名婦人步入廳堂,坐在詩月身旁,看樣子應是詩月母親,她秀麗端莊,就靜靜地等候著。明明年過半百的歲數,卻風韻依存,皮膚如雙十年華的妙齡少女一般水潤有光澤,絲毫看不出已為人母。
二人明明是親母女,可在對面的禦千翊看來卻不以為然,就儀表而言,其母溫婉賢淑,舉止典雅,而反觀女兒嬌生慣養,驕橫無理,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這怎麽看都不像親生的。
望著團圓和睦,其樂融融的這一家人,也不知怎麽了,禦千翊失神了。
“土包子。”詩月白了對方一眼,撇嘴戲謔。
“月兒不得無禮!”詩月母親輕斥了聲。
“爹!娘!我回來了!”
飯菜剛上齊,房外就傳來了爽朗笑聲,接而一名體格健碩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其側一名嬌弱女子,看她腹部微微鼓起,似懷有身孕,她輕聲附和道:“爹,娘,我們回來了!”
詩月母親趕忙起身,快步走向兒媳,小心扶住,看似埋怨實則關心道:“乖兒媳,你說你挺著個肚子非得來回折騰什麽……甫清你也是!”
“是是是,娘說的是!”
詩甫清認錯,剛想差人加位子,卻注意到家裡還有一副生面孔,問道:“這是……”
“啊,忘了介紹了……”
“別!讓我猜猜……”
詩甫清拒絕了父親的解答,自顧自的猜測,然後不懷好意的望了眼一旁的妹妹,似有調笑味道般,道:“我未來的妹夫!”
本來一臉自在的禦千翊,被對方一個大帽扣了過來,當場蒙的一匹,還好失態的不止他一個,詩月父母也被兒子的話弄得一愣,至於詩甫清妹妹更是差點把放嘴中的筷子咬斷。
望著眾人一概反應,詩甫清吧嗒吧嗒眨眼,還以為自己猜對了呢,一把摟住禦千翊,挑眼嬉笑道:“說說,你用了什麽手段才把這丫頭追到的?她這性格你是怎麽受了的?”
“呃,大哥你……”禦千翊解釋道。
“哎,怎麽了妹夫?”詩甫清眼睛亮閃閃的。
“不是,你不是我大哥,
呃,我是說我還沒跟你妹妹定親呢。”禦千翊越摸越亂道。 “呸!誰要跟你定親?”詩月雙眼冒火,用筷子指向對方。
“原來還沒定親,是不能叫大哥。”詩甫清連連點頭給予肯定道。
“不是,我沒打算跟你定親!”禦千翊有些著急。
“說的跟本小姐瞧上你這樣的似的!”詩月氣得拍案而起,破口大罵,幾欲動手。
“這,我……”
“咳咳!”
禦千翊語無倫次,越抹越黑,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解釋,幸得詩瑋及時面,替他解圍道:“易小友可不是你妹夫,他是……”
當下,詩瑋將他妹妹是如何調皮偷玩,又是如何被禦千翊發現,打傷的過程大致將給了他。
得知事情始末,詩甫清竟然平靜的出氣,失落歎氣道:“這小子我看著怪順眼的,要不然將錯就錯,讓他……”
啪!
“哥!吃飯都堵不住你嘴啊?!”
經過詩月這一發火,這頓飯終於得以進行下去,不過這可苦了禦千翊了,每當他吃一口飯時,都會被對面的白眼一刮,那自來熟大哥的親熱,他也得默默承受著,這一來二去的弄得他好不適應。
這人究竟是多想把自己妹妹嫁出去?
不過,這種疑惑也不難解答,假如要是自己也有這麽個妹妹,換位思考一下,答案便在眼前……不過話說回來,幸虧他只有個嚴肅的姐姐。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而痛苦的時光卻異常難熬,令人煎熬的晚飯終於結束了,一個平常的家宴而已,卻讓禦千翊生出了渡劫般的感覺。
“易小友有空常來啊!”
“妹,呃……易小弟保重啊!”
在妹妹殺人目光下,詩甫清趕忙改口。
至於製止了自家兄長的胡說,詩月狠狠瞪了禦千翊一眼,氣得扭頭跺腳離開。
“告辭!”
禦千翊身形漸漸隱向黑暗。
送走了客人,女人回屋閑聊,只有詩家父子二人,在自家後院石亭中,意味深長對視著喝茶。
“甫清,你是故意為之吧?”
“父親您又何嘗不是有這打算?”
“哦,你可真是我親兒子啊!哈哈!”
“哈哈哈!”
笑聲漸停,詩甫清平靜地看著自己父親,道:“姓易的小子,以初境修為打敗妹妹,應該是命格關系,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命格……不過,妹妹也曾說過,對付易千羽時也未用過命格,所以他的勝利存在僥幸。”
詩瑋搖搖頭,不甚讚同道:“僥幸故而存在,可是你要明白,整個前提是在修為極不平等的情況下進行的……而且你有沒有發現,那小子渾身上下根本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還有通過月兒的敘述,雖然她的語氣有些許不服氣,可到底為止都是在陳述一件事,月兒一直處於是被動局面,從頭至尾都被壓製著,她多次受傷,若其真有殺心,想必今天你回來見到只能是月兒的屍體了!”
“他敢!”詩甫清拍案而起,周遭氣流劇震。
詩瑋親自給他滿上茶,熱氣左右漂浮不定,過了會兒,才穩定下來,平穩升騰、消散。
詩瑋笑道:“你呀你,看著平常你巴不得將妹妹嫁出去……不過,這也看出了那小子心性不壞,而且看他的樣子,應該只是平頭百姓而已,而且潛力頗深,如此助力盡量拉攏。”
“父親你真的打算將妹妹許配給他?”
“呵呵,如果可以也未嘗不可,當然這關鍵要看你妹妹的意願……現如今,你嶽父過早將你提拔為南城衛首,這給我們詩家增添了不少壓力……”
東西南北四城區,東城詩家主營藥材,西城李家販賣武器,南城是城主府主管軍隊,至於北城則是波法家他們所有行業都有涉及,除南城外,每年三大家繳納的賦稅幾乎佔伊波城一半有余,三大家平常看似關系和善,私下矛盾衝突頗多。
前些年與詩家結怨至今未結,他們管轄地盤的交界處矛盾不斷,常常有流血事件發生,波法家與兩家關系平平,因為涉獵項目廣泛,也是常常會與之發生衝突,不過沒有李、詩二家鬧得很。
至於,伊波城城主隻管城內軍隊很少發話,不過詩瑋現在才看明白,自己這個親家可是野心勃勃,平常默不作聲,偶爾做點事都讓人驚心動魄。
他本以為自家兒子娶了對方獨女,日後便能順理成章的接了城主的位子,可哪知對方將計就計,提前將詩甫清提拔成南城衛首,讓其他兩家看著眼熱,心生忌憚之際,他們必回聯合在一起對付詩家。
李家與詩兩家結怨已久,一旦戰鬥打響必然帶頭衝鋒,拚死硬剛,兩虎相鬥,勢均力敵,必然鬥得兩敗俱傷,之後波法家勢大,到時候即便兩家不和,不想聯合,但迫於壓力勢必同樣會將目光投向波法家。
最後伊波城三家鬥的慘烈,城主府樂得其願,殘兵弱將被他一並收斂,真是一石三鳥的好計策!
詩甫清驚起身,一臉不敢相信樣子,道:“什麽?怎麽會!”
詩瑋停頓片刻,繼續道:“你經歷尚淺,豈能看穿那老狐狸計謀,不過既然如此,我們同樣來一出將計就計,你在軍隊中積蓄力量,詩家我會給你扶持一名得力幫手,如此一來將來你與你妹妹一同攜手,到時候我們一家獨大,要錢有錢,要兵有兵!”
“爹,還是你想的周到。”
詩家父子肺腑秘密言談,卻不知在他們頭頂一丈高的亭子尖上,一名藍袍身影立在上面,閉眼修神,眼睛漸漸睜開,心中暗歎自己徒弟真是個香餑餑。
轉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