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千翊的行動越來越慢,可這還不到河流的一半,果然剛剛的二十裡,已經耗費了他不少的體力,現在遊起來顯得極為勉強了。
時間準瞬而逝,禦千翊已經緩緩遊動了三十裡了,加上先前二十裡,這已經到達了他昨天體力極限,可是不知怎的,他還沒有累到昏迷,意識依舊很清晰。雖然動作極其緩慢,但是他確實在前進著。
過了一刻鍾,終於遊不動了,不過他沒有昏迷,就這樣靜靜浮在水上,額頭稍癢,他費勁的抬起軟到麻木的手臂,想要抓癢。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沒有被泡軟,要知道他從剛才二次下水到現在,他足足在水中帶了兩三個多時辰了,可這手竟然沒有絲毫變化。
禦千翊明白,在水中泡這麽久,皮膚完好如初,沒有變化,這是不可能的,除非有東西保護,否則根本不可能一丁點變化都沒有。
怎麽可能?難道是師傅做的!
想到這裡,禦千翊本來有些委屈內心,忽然變得暖暖的,他仰頭大吸一口起,緊抿嘴巴,奮力地埋頭向前遊,動作緩慢卻很堅定。
不行,沒力氣了!
賣力遊行了一裡路,他的體力終於達到了極限,身形穩不下來,忽然他身體失衡向著右傾一邊倒去。他除了嘴上有點力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外,他身體的其他部分根本無力再掙扎。
咻!嘩啦啦!
“嗚哇!咳咳咳!”
跟昨天一般,在寧坤的救助下,禦千翊再次免於溺水,這次他意識上還算清晰,能感受自己溺水時的痛苦,窒息的難受,以及嘔吐時難過。
寧坤輕拍著對方背部,鼓勵道:“不錯,今天比昨天多遊了一裡,算是進步了……不過這兩天總共拉下了十九裡。”
……
明日複明日,每天重複著規律的生活,起床,吃飯,渡河,禦千翊的體力愈來愈好。經過了近三個月長時間的鍛煉,他已經可以獨自從此岸遊至彼岸,雖然遊完幾乎自身就脫力了,但是這也算得上是顯著的進步。
不過,這三個月來,除了第二天能拚盡全力多遊一裡,以後的日子裡,他基本在五十裡過後就歇菜了,有的時候還不到五十裡,所以近九十多天中,他可欠下了不少任務債。
粗略估計,應該七百五十多裡,而這些債,他的師父寧坤都給他記得清清楚楚的。
禦千翊趴在河岸,大口喘息了兩下,這次緩過勁來,嘗試了兩三次上岸,他才得以攀上地面。
出水後,這涼風嗖嗖的,凍得他渾身雞皮突起,汗毛直豎,咯咯的牙齒碰擊聲時而出現。經過了近幾天上岸的嘗試,他發現只要上了岸,寧坤對他奇能的封印就會自解。
事不宜遲禦千翊趕緊運用奇能禦寒,奇能運行一周天,經全身經脈,形成熱能溫暖身體,縷縷絲絲白色熱氣,從他頭頂升起。很快,禦千翊身上的水漬蒸騰而盡,彎腰撿起寧坤早已放在這邊的衣服,趕緊嚴嚴實實穿好,畢竟自身奇能有限,如果不趕緊收起的話……
“唉唉唉?!”
一陣驚異過後,禦千翊平複心境,來回看了看自己雙手上的奇能,猛勁一攥雙拳,無形氣震,炸裂拳頭周圍半寸空氣。望著威力大增的奇能,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議,“這是,奇源重初境……不,是中境!”
這三個多月來,禦千翊幾乎沒有冥想過,因為每次渡河都累得跟死狗一般,回家倒床就睡,根本沒有機會去冥想。
不過,
他在冥想上懈怠,可是在呼吸吐納上,他倒是用的十分勤快。 渡河的時候因為需要大量氧氣供給,若不能高效率運氣調息,他吸入體內空氣很容易出現問題——岔氣。
吃了很多這樣虧的禦千翊,可是沒少受罪,要不是師傅時刻注意著,估計他已經死上那麽十來次了。為了避免悲劇再現,在渡河這個過程中,他漸漸學會了一心二用,一邊呼吸吐納調節體內協調,一邊閉著眼朝一個方向遊著。
別說,自從禦千翊用了這招,他發現自己渡河的時間穩定不少,遊的時間也長了點。雖說也不是很長,也就小片刻時間,不過這個持續的時間,一直在增長著,而日子一久,他自己也發現了這個事。看來吐納不僅使他在體力上增長,而且修為也沒有原地踏步。
“還不是完全的奇源中境,你一隻腳還留在後邊呢!”
寧坤的聲音從禦千翊背後傳來,並且順便敲了下後者的腦袋。
禦千翊捂著後腦杓,委屈道:“師傅你幹嘛打人啊!”
寧坤道:“歇夠了嗎?”
“啊。”
“歇夠了還不走,等為師送你啊!”
見對方再次抬手,也不知禦千翊從哪來的力氣,一溜煙的空,他已經竄出了百米遠了。
三個月來的的接觸,師徒二人感情越來越深,對彼此也都甚為了解了許多,不知不覺中,二人的性格都開朗的不少,經常吵吵鬧鬧,亦師亦友亦如親。
望著頭也不回的徒弟漸行漸遠,寧坤搖頭笑歎,背負起雙手,緩步快進之姿跟進前方之人。
二十裡路跑跑走走停停,總之行進了半個多時辰,禦千翊才到了伊波城的四五十米高的城牆,再向東一裡遠就到城門了。
他走到城牆根處,依靠城牆坐了下去,白色熱氣從口中陣陣噴出,抱怨道:“師傅可真不地道,還動手……”
寧坤神出鬼沒般,將臂膀搭在禦千翊背上,聲音悠悠道:“小翊啊,你剛才說為師怎麽了?”
“呃……我說師傅辛苦了,每天都得陪著我,看著我,時刻擔心我,徒弟實在汗顏啊!”
“哦?這樣說來,你倒是有心了。”
“嗯嗯嗯!”
禦千翊可勁點頭稱是,絲毫不敢瞎說亂說。要知道,他這三個月來,最痛苦的事並不是渡河,也不是上岸跑路,而是自己師傅的各種戲耍。只要一惹他不開心,這師傅馬上就給自己降降溫,時不時在河上起點霧,讓自己看不清前路,遊半天竟多遊了幾裡遠路……總之,到最後都是一個字,苦!
往事不堪回首,事件歷歷在目,禦千翊真是怕了。
就在禦千翊愣神之際,寧坤已經站了起來,手一抬,冰藍色閃爍,前者趕緊抬手遮光,光芒一閃而過,周圍空氣下降了些許。
“呼——”
一團極其細碎的冰碴噴落在禦千翊身上,即刻被他體溫融化成水滴,抬首望之,他嘴巴大張,指著對面跟長得自己一模一樣冰人,扭頭看向寧坤,然後,後者與之對視,和善道:“為師也累了,是該找個人替替了,喏,這玄冰人偶就是你今後的對練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