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漸漸落下,黑暗偷偷從東空摸了上來,侵蝕著大片天際。夜空下,幾盞昏黃的燈火,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靜靜穿過,過後不留丁點兒痕跡。
寒冬之夜,北風呼嘯,幾點冰涼馳風而行……
“嗯?下雪了。”
岸邊,一點白瑩雪花飄落貼在寧坤右臉,他抬頭打量了眼遙遠河對岸,自言自語道:“還有十裡……不過已經極限了。”
漆黑夜幕下,藍衣身影本就看不太清,所以他離開時也是悄無聲息的。
大河之中,離岸還有十裡之距,平靜的水面忽而漣漪緩緩,似乎有著魚兒經過此地。
“呼——嗚嗚……咳!咳咳。”
遊了數個時辰,此時禦千翊四肢酸軟無力,雙臂只能借助在水中的浮力遊動,嘴巴淺沒再說水中,鼻子也是不是會被水湧入,半面淹水的狀態下,他時不時便會嗆一口略鹹的河水。
手腳無力發軟,眼皮也沉重,偶爾睜開片刻,還沒看清什麽就會立馬垂下。
靜靜浮在水面,剛剛入夢,哪知一口嗆水,一份窒息感,瞬間襲來,使他重獲清醒,不過縱然他醒了過來,但依舊無法掙扎,因為禦千翊現在極度的疲憊,就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不過也正是因此,他才幸而存活了下來,畢竟溺水時胡亂掙扎只會適得其反。
大概半個時辰,渡河的少年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不能無法浮動,漸漸的腦袋沒入水中,強烈的疲憊和困乏感,麻木了他對危機的感知能力,他沒有力氣呼救,也忘卻了呼救,他的意識徹底變黑。
終於,禦千翊在也堅持不住了,整個臉砸進水中,幾個小氣泡,從水面浮出,接而破裂,水中的身影漸漸被淹沒……
咻!嘩啦啦!
突然,禦千翊身影破水而出,未退去的衣服濕溻溻的,河水不斷流落河中。此時他身子像打濕的棉花般,雙手雙腳下垂引流河水滴落,腹部由一隻強有力的臂膀托著。
寧坤一手托著從水中打撈出的禦千翊,嘴巴微抿起來,別看先前他一直在岸上,一副不理不睬,與世隔絕悠閑面容,可他一直都在注意著水中少年的動靜,禦千翊幾時沒了的力氣,幾時寸步難行,幾時開始嗆水,嗆了幾口……
一切的一切,寧坤都了然於胸,直到剛才感受到了禦千翊真的堅持不住後,他才施展急速身法,趕緊對其施救。
藍盈盈的奇能出現,給人一種冰涼清新感覺,奇能流過禦千翊全身各處,檢查的同時也在滋潤著他的筋脈。
一切結束寧坤才暗暗松氣,隨後他食指輕點手中少年後腦杓,他疲乏感促使緊縮不開的雙眉,在被手指輕點過後,那憔悴的神色消失緩解了下來,取而代之的事衣服恬靜的面容,以及一聲輕松地鼻哼呻吟聲。
時指半夜,禦千翊自中午出門,已經過去了四五個時辰了,雨晴端坐在木椅上,靜靜等候著她那不省心的少爺。
忽然,她瑩瑩雙目一亮,青衣身影如煙幻滅,微風浮輕紗外衣,款步於庭院,抬頭望向漫天星空中一點藍影飛馳而下。
嗒!
寧坤抱著深沉昏睡的禦千翊,從空中降落,為了不打攪到他的好夢,他一直用奇能守護著,外界的一切擾亂都無法打攪到對方的美夢。禦千翊本來濕漉漉的衣服,早已寧坤用奇能烘乾,他渾身暖烘烘的,還有著一絲太陽味道。
寧坤即使將他送到了家,也一直輕手輕腳的,生怕對方吵醒,雖然他心裡清楚就算周圍聲音再大些,
那昏昏沉睡的人也是不會被吵醒的。 他看著懷抱中的人時,還是不忍那般做,而且眼神是那麽的溫柔和藹。
“將他扶回去吧……明天做點好的給他補補。”
雨晴接過她家少爺,輕輕頜首,抱著禦千翊轉身離開,而寧坤一直目送著他們進了房間,才離開小院。
數百米高空,寒氣從耳畔刮過,急促冷風震得衣袍啪啪作響,寧坤望了眼身下數百米處的小院,心情十分複雜,既有惆悵,亦有欣慰。
或許是天意使然,讓他這個背井離鄉之人,在經修為被廢,無顏回家之際,讓他遇到了這個同樣處境窘迫的好友的孩子。
小翊你一定能打敗那個人……一定!
第二天
昨天的運動量太大了,禦千翊從昨晚被雨晴抱到床上,安排妥當後就沒有動彈過,而且睡得很香,到了中午,若不是肚子餓了,再外加上雨晴做好佳肴的香味出吸引,恐怕很難將他叫醒。
禦千翊揉了揉惺忪雙目,鼻尖輕挑,嘴饞道:“嗯!這麽香!做的什麽?”
“少爺你醒了,你先洗把臉,水差不多燒好了。”
從廚房打來熱水,冷熱水一摻,溫度剛適,雙手兜起一把溫水,拍打在臉上,那令人舒適的溫度,真想再閉眼睡會兒。
一頓酒足飯飽,禦千翊滿意的打了聲飽嗝,拍肚叫好,剛剛他那風卷殘雲的吃相,以及那詮釋了餓死鬼投胎的飯量,實實把雨晴小驚了一番。
最後,要不是雨晴橫加阻攔,估計現在她連菜盤子都保不住了。
正在悠閑享受著飯後小恬的禦千翊,抬頭忽見房間中多了個人,自己手中的茶杯,也不知何時落到了對方手中,片刻愣神,禦千翊趕忙起身行禮,恭敬道:“師傅!”
“吃飽了?”
“嗯, 好,昨天你還有十裡沒有遊完,今天把它補回來。”
“好!”
……
到了河邊,這次禦千翊倒是很自覺,做完熱身運動後,將衣服脫掉,隻留內褲在身上,雙腿彎曲,發力,一個遠跳扎進水中,快速的向前進發著。
回首望著向後方河岸,約莫已經是十裡了,他停下了下來,對著後方寧坤大喊:“師傅我遊完十裡了!師傅!師傅……”
無論他在河中大聲呼喊,還是揮手示意,對方都沒有回應他,仿佛沒看到、沒聽到。
“師傅感知不到?不應該啊。要不先回去,反正早晚得上岸。”
禦千翊返程的速度要比先前慢不少,不過最後還是順利回到了河岸,雙臂略軟,爬上岸的時候,費了不少勁。
他剛想撿拾地上衣物,寧坤眼睛不抬,道:“你遊了多遠?”
“十裡,加上回來一共二十了。”
“才遊了十裡,你回來幹什麽?”
“呃,不是補回昨天的十裡嗎?”
“我沒說嗎?你每天的任務就是渡河,而那十裡路只是你欠下的,你還得再遊五十裡才算完成任務,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就再自己跑回城中,這樣就不用勞煩為師送你了。”
“這……好!”
寧坤說話有些漠不關心,禦千翊內心苦味十足,但他始終沒有說什麽,頭一回,再次走到河邊,一腳踏入河中,拚命的向前遊著,他牙齒緊咬,心裡很委屈,可他沒有說,也不能說,因為他很弱小,所以他不配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