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監控一看完,衛銜連忙轉頭。
江崎一腳把旁邊的垃圾桶踢到了衛銜面前,順勢站起身來,離開了先前的座位。
“你……你有必要這樣嗎?”
衛銜還沒有把東西吐出來,就被氣到吐不出來了。
“以防萬一。”
江崎依舊和衛銜保持著距離,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反正我就是沒有錯”幾個字。
“過來!我不吐了!”衛銜朝江崎招了招手,“真的,騙你幹嘛?”
江崎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
“喂,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人體的應急反應機制嗎?監控裡面的畫面那麽詭異,難道警方就沒有給出合理解釋嗎?”
衛銜一把攬住江崎的脖子,神神秘秘地問道。
“法醫給出的解釋是因為他之前剛好注射了酚妥拉明。”
“酚妥拉明?不是一種腎上腺素受體阻斷藥嗎?”
“嗯,這種藥可以用於拮抗神經源性休克,也可以治療血栓閉塞性脈管炎引起的雷諾病,而鄧輝自己的確是有血栓閉塞性脈管炎的。”
酚妥拉明拮抗休克,需要配合補足血容量,而且通過肌注進入人體,作用時間也很短,隻有30到50分鍾。
“真的是這玩意兒引起的?”衛銜有點兒不相信,“總不可能鄧輝是剛剛注射完酚妥拉明,出來就被撞了吧?”
“他的確是剛剛去小診所注射了酚妥拉明,出來到路口就發了瘋似的去攔那個路虎車。”
“這也行?你確定他注射的是酚妥拉明,而不是安非他明?”
衛銜最無法理解的是,如果鄧輝一開始就要攔車的話,為什麽之前等在路口的那幾分鍾,有車經過他不去攔?
如果他一開始目的就是要攔住這一輛路虎,那他怎麽知道路虎會在這個時段在這裡經過?
“他和路虎車司機認識嗎?”
江崎推了推眼鏡,搖了搖頭:“不,不但不認識,就連他們的交際圈都沒有絲毫重合的地方。”
“難不成真是個意外?”
“如果從現在的科學的角度來說,這的確是個意外。”江崎特意加重了“科學”兩個字。
“那要是不按照科學的角度來說呢?”衛銜心裡莫名覺得有點兒慫。
江崎直接把視頻倒了回去:“那你倒回去再看一眼吧!注意看他的影子。”
“影子?”
衛銜也不知道江崎為什麽要提到影子,隻能仔細盯著鄧輝的影子看。
倒回去後,依舊是鄧輝在路口焦急地等待著。
他的影子隨著他的走動而不斷晃動,在高辨識度的監控下,就連影子的長發被夜晚的風吹起飄揚,也表現得很明顯。
等等。
長發?
這鄧輝是個寸頭啊,哪兒來的長發?
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衛銜再次把監控倒回去,放大,定格。
沒錯,監控裡面的鄧輝是個寸頭,但是他的影子卻帶著長發,正被風吹得揚起,不可能有錯。
“不信是吧?我也不信,等一下,你再比較一下。”
江崎拿過電腦,切換了一個畫面。
看上去似乎是同一路口不同位置的監控器拍的。
這次監控器的位置正好在路燈的正對面。
第一次路燈轉為綠燈,鄧輝身邊剛好有一個男子從他身邊經過,兩人身高相差不大。
就在男子同鄧輝處於同一水平線時,
江崎按下了暫停鍵,放大了畫面。 “這兩人身高差不多。距離路燈的距離和角度也差不多,你再比一比。”
第二個定格畫面裡面,那男子和鄧輝分別在路燈的兩側,距離路燈的距離相等。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兩人的影子應當和人一樣,在畫面中呈對稱的狀態。
但是在監控中,那男子的影子比鄧輝的影子更長了半米的距離。
換句話說,鄧輝的影子,不像他自己的,更像是一個比他更矮的女人的影子。
“我拿到了實地勘測數據,按比例算了一下,鄧輝在監控中的影子安在一個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之間的女孩身上,似乎更合適一些。”
“這也太詭異了吧?”
“鄧輝在到達這個路段之前的監控視頻我也看了,影子是正常的?”
“該不會這和那些老人說的那樣,馬路路口有專門找替死鬼的,咳咳,阿飄吧?不不不,我要相信科學,科學!”
衛銜口裡這樣說著,心裡卻在泛著嘀咕。
“這路口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事件,而且……”江崎調出了另一個視頻,“這是你說的那個譚兆麟的,你看了就知道了。”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你猜?”
江崎惡趣味地笑了笑, 完全是一副“我知道但是我就是不告訴你”的樣子。
“哼!”
衛銜自己點開了視頻,開始看了起來。
這視頻依舊是剪輯好了的,看著很方便。
監控裡面的顯然就是譚兆麟,和那天來找自己的一樣,穿著西服,人模狗樣的。
他的腳步很急,似乎有什麽人在追趕他一樣。
可是視頻裡面顯示,他後面什麽都沒有。
突然,譚兆麟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那路燈很亮,監控也看得清楚,期間沒有人出現,他也沒有被什麽東西絆倒,他倒下之前,臉上也隻有焦急沒有痛苦,基本不存在疾病導致的可能。
隻是,他很快又站起來了。
距離他倒下不超過兩分鍾時間。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變了副神情。
變得有些嫵媚,像個女人。
而分外注意他的影子的衛銜也發覺,在譚兆麟倒下之前和站起來之後,不僅是神情有了變化,就連他的影子也發生了變化。
他的影子矮了一截,看上去有些婀娜,像個女人的影子。
監控裡面換了神情的譚兆麟,突然翹起了蘭花指,慢悠悠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公文包。
他彎腰時,不是直接彎腰,而是左腿先往前一步,再向前蹲下,就像是一個穿裙子的女人蹲下防止走光一樣。
然後,那譚兆麟似乎是察覺到有監控在拍他,突然走近監控,在監控正下方,露出了一個類似於自我陶醉的嫵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