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銜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隻是把顧影的資料都按照之前的順序收好,放進了資料袋裡面。
“喏,小崎崎,這個我看完了。譚兆麟和鄧輝的呢?”
江崎把資料收回公文包,示意衛銜把桌子上的菜盤挪到一邊兒去,再拿出電腦打開。
“他們檔案筆錄一類的沒有什麽異常的,有異常的是他們兩個出事的時候的監控視頻,我就拷貝到了u盤上。等你看完之後,我會立刻銷毀。”
“這是譚兆麟的報警記錄以及問訊筆錄,周衛軍說紙質檔案被封存了。不過他拷貝了電子檔案,你先看一下,和他跟你講的東西差不多。”
說著,插上了U盤,打開了電子檔案。
衛銜粗略掃了一眼,基本上和譚兆麟跟他說的差不多。
既然江崎已經過濾了一遍信息了,他也沒有再仔細看一遍的必要,畢竟論信息提煉的能力,他遠不如江崎。
現在最讓他期待的,就是江崎說的有異常的監控視頻了。
隻不過,江崎還是要吊他的胃口:“看完了的話,再看一下鄧輝的死亡檔案吧!監控視頻留到最後看,太過突然的話,你可能會承受不住。”
“切,我承受不住?你第一天認識我?”
“不。我主要是怕你一會兒吐我身上,我沒有帶換洗衣服。”
衛銜:“……”
最後,他還是乖乖按照江崎的安排,看起了鄧輝的死亡檔案。
一看到鄧輝的死亡照片,衛銜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麽江崎說他會吐。
主要是鄧輝死的太慘了。
裡麵包括了車禍現場照片,在那堆高清無碼照片裡面,鄧輝整個人都被車碾成了兩截。
身體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相距七八米,上半身的後面拖著已經被車攆成好幾截的腸道。
而他屍體下半部分的旁邊有一輛路虎車,車後面的柏油路面上有著長達20多米的帶著血跡的刹車痕跡。
路虎車的不遠處停著一輛貨車,看樣子似乎運送的是鋼板一類的東西,全部灑落一地。
鋼板的上面沾了不少血,也不知道是怎麽弄上去的。
“這這這……出車禍怎麽會被撞成這個樣子啊!我見過最慘的也是腦漿迸裂,但是也不會斷成這麽兩截啊?”
衛銜忍住自己想吐的欲望,控訴地看向江崎。
“別問我,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程度的車禍。最奇怪的是,這車禍這麽嚴重,但那輛攬勝的司機以及貨車司機都隻是受了點輕傷。”
衛銜忍著惡心,繼續查看鄧輝的屍檢報告,裡面顯示鄧輝並不是死於車禍撞擊,而是因為身體被撕裂後,大量失血導致死亡的。
上面顯示他的身體是從第三腰椎處斷裂的,絕大部分髒器都在屍體的上半部分。
也就是說,在他身體斷開之後,他體內部分血循暫時還是屬於正常狀態。
換句話說,就是他並不是瞬間死亡的,而是過了一段時間才死的。
“不痛嗎?這不就是類似於古代的腰斬嗎?”
他還記得當初他為了一個案子,收集有關於腰斬的資料,看到有過這樣一個說法。
人的主要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被從腰部砍作兩截後,還會神志清醒,過好長一段時間才斷氣。
他也問過江崎,這是不是真的。
江崎告訴他,這種在理論上是可以的。
不過,人體會自動啟動防禦機制,
劇痛使人進入神經源性休克狀態,會屏蔽痛楚;也有可能會因為瞬間劇烈的疼痛而使心跳過速,心肌纖維斷裂失血而死亡。 “正常情況下就和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一樣,不過你知道嗎?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隔這麽遠,並不是被車子拖過去的,而是他自己爬過去的。”
“自己爬過去的?難道這麽痛,他都沒有當即死亡或者是休克嗎?”衛銜有些不可思議。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你可以看監控視頻。這視頻是按照事情發生過程,從各個監控探頭裡找尋了最佳位置來剪輯好了的,方便觀看。”
說著,江崎打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你自己看著上面的紅色箭頭,紅色箭頭指著的那個人就是鄧輝。”
衛銜屏息靜氣,認真盯著電腦屏幕。
鄧輝就是那個穿著深色衛衣,米色休閑褲和白色運動鞋的男子。
從視頻裡看,他的舉動似乎很著急,好像在急著過馬路什麽的。
隻不過,當綠燈亮了的時候,別人都過去了,他卻隻是表現得更加著急,卻並沒有踏上人行道。
很快紅燈再次亮起,拐角處一輛路虎攬勝正在朝這邊駛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刻,鄧輝卻突然橫穿馬路,直直地朝路虎撞去。
因為天已經黑了,路上根本沒有什麽人,因此路虎車的速度很快,根本就來不及刹車。
路虎車司機應急能力還算強,直接掉轉方向盤,避免正面撞上鄧輝。
而鄧輝跟瘋了似得,死死扒住路虎車的車窗,被拖行了十幾米也不願意松開。
不幸的是,與此同時,一輛運送鋼板的貨車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向這邊駛來, 路虎車緊急刹車的時候,正好撞到了貨車的貨箱。
貨車司機似乎也是為了緊急躲避,要轉方向盤,準備遠離路虎車。
但是由於慣性作用,加上他的手仍舊死死抓著路虎車車窗,因此他的身體所在的位置正好位於貨車車廂旁邊。
而貨車的速度本來很快,在撞擊加上緊急刹車的雙重作用下,綁著鋼板的繩子斷裂了。
一塊鋼板在重力和慣性的作用下飛出,用一種近乎詭異的巧合,將鄧輝直接攔腰斬斷。
這一切事情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15秒的時間,鄧輝已經由一個健康正常人變成了兩截。
衛銜強忍著胃中翻湧的欲望,繼續看了下去。
車禍發生後,路虎車和貨車司機全部都下了車,開始呼救以及撥打電話。
這個時段正好是晚上,這個路段也比較偏僻,隻有這兩輛車,並沒有別的人趕來救援。
隻不過,他們都不敢靠近鄧輝,因為這人一看就像是活不成了。
但是出乎意料,鄧輝居然自己慢慢的撐起了手臂,開始拚命的向遠離路虎車的方向爬去。
路虎車司機似乎在喊著什麽,但是鄧輝不為所動。
由於他一邊爬著,上半身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血,另外兩個司機隻能拚命勸阻他,卻不敢靠近。
最後他爬了大概有五六分鍾左右,救護車趕到了,鄧輝也在救護車趕到的那一刻,松開了雙手,倒了下去。
那時,他腹腔中的腸子露出隨著他的爬行,已經被拖拽出了七八米遠的距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