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是不是被嚇傻了?剛剛要不是我幫忙,你們倆都得死他手裡,現在你居然要我饒他一命?你乾脆別做道士,改當和尚好了。”
賈淳面露難色,憂心道:“這種鬼隻要心願一了便會離開,要不是我強行招他的魂,他也不會攻擊我。”
“行,我給你個面子,暫時饒他一命,不過下次他再濫殺無辜我可不會心慈手軟了。”
賈淳心裡咯噔一下,狐狸這是話裡有話啊!按道理來說要殺要放都是他一念之間的事,自己和他無親無故為什麽要給自己面子?
“多謝!”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事情已了,賈淳拱手行禮就要離開,但被白塵叫住。
“來都來了,要不去我哪裡坐坐?”
賈淳眼角一跳,連連搖頭,開什麽玩笑,剛剛白塵那凶狠勁還在他大腦裡揮之不去,要是這位大爺一個不高興把他吃了怎麽辦?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改日一定專程拜訪。”
“不給我面子?”白塵目露凶光,鋼刀般的爪子在地上一劃,大塊青石板頓時一分為二。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賈淳師徒倆冷汗直冒,這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啊!
“你不是有事嗎,不會耽誤你時間吧?”
“不耽誤,原本是有事的,現在沒了。”
“跟我來吧!”
白塵領著他們倆回到自己的屋,一進門就看見穿山甲在供桌上胡吃海喝。
“你這小家夥真是不要命了,不是讓你回去躲躲嗎?”見他這幅樣子白塵哭笑不得。
這些酒肉都是他順過來的,陳家一連兩喪,哪裡還有時間供奉他,都是半夜悄悄去廚房偷的。
穿山甲他爹失蹤好多天了,現在搞不好在誰家鍋裡呢,小家夥隻能在他這裡混吃混喝。
“一邊去,沒看見我有客人?”
把穿山甲扔下來,白塵跳到供桌上坐下,看著賈淳師徒笑道:“隨便坐,別客氣,來這就跟自己家一樣。”
賈淳心裡淚流滿面,屋裡就一張供桌和一個佛龕,我特麽倒是想坐,但坐哪兒?
見他站著不動,白塵一拍腦殼,不好意思道:“看我這記性,沒凳子是吧?小甲,限你十息時間把我蒲團找回來,不然我燉了你。”
角落裡正在啃骨頭的穿山甲一激靈,放下骨頭一溜煙跑到供桌底下,幾秒鍾後拖出一個撓得破破爛爛的黃色草團。
草團表面的黃布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坑,看樣子是穿山甲在裡面做窩了。
賈淳嘴角一抽,沒好意思坐下去,乾脆背靠房柱,一屁股坐地上。
莫玉昆見師傅不坐,自己便也不坐,乖乖佇立在一旁。
“屋子簡陋,見笑了。”白塵嘴上這麽說,但絲毫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不礙事,江湖兒女習慣了,不知恩公叫我過來有何事?如果我能辦到決不推辭。”
白塵越客氣,賈淳越覺得慌,所以他直接開門見山,想看看狐狸打什麽算盤。
“小事而已,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就行。”
賈淳松了一口氣,就這麽簡單?嚇老子一跳。
“恩公盡管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現在是何年?”
“啥?”
“我問你現在是哪一年?還有皇帝是誰?”白塵又重複了一遍。
以前劉海倒是告訴過他皇帝是朱元璋,但事情已經過去不知道幾十年了,
現在估計老朱早死了。 “咳咳!”賈淳反應過來,毫不猶豫道:“現在是永樂一年,皇帝是朱棣。”
“永樂?豈不是說靖難之變剛結束?”
賈淳驚訝:“您老還知道靖難之變?”
要是普通人知道沒什麽稀奇,但這山溝裡的狐狸都知道就有點神了,聽說過秀才不出門就知天下事,還沒聽說過狐狸不出門就知天下事的呢?
一旁的莫玉昆聽到靖難二字時眼神一淡,他的家就是毀於靖難之中,自己也一夜之間從富家孩子變成街頭乞兒,要不是遇到心好的賈淳他早就餓死荒野了。
一人一狐並沒有注意到莫玉昆的表情,反倒是穿山甲見他似乎心情不好,拿起啃剩一半的骨頭遞給他,那表情仿佛在說:“請你吃,別客氣。”
莫玉昆被這一舉動逗笑了,白塵和賈淳莫名其妙的盯著他看。
“咳咳,沒事,我隻是想到一個笑話”身子微正,莫玉昆把頭轉了過去,隻是余光又瞟了幾眼穿山甲。
白塵看著賈淳,不快道:“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認真回答就行了。”
“是我多嘴,不好意思!您老繼續。”
“你看見我好像不太驚訝?世間像我一樣的妖怪很多嗎?”
賈淳一愣,沒想到到白塵回問這個問題,心底暗笑,原來也是山炮一個。
“萬物平等,凡有九竅者皆可修煉,動物自然也不例外,像您這樣的妖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
特別是靖難之役才過,百姓流離失所,路伏屍骨者無數,人間怨氣橫生,各種妖魔鬼怪都會趁亂跳出來興風作浪。
咳咳!當然了,像您這樣保一方安寧的妖仙肯定不在此列。”
怕得罪白塵,賈淳最後還不忘誇獎一番,見他低頭沉聲,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好一點。
半晌後白塵抬頭,“照你這麽說亂世之中妖魔很多,難道太平時期就沒有嗎?”
“誰說沒有,隻不過少一點而已,亂世時悍匪屠村,大軍屠城,冤死的人多了自然鬼就多了。
而且一場大戰幾十萬人流離失所,到處屍橫遍野,一些山中野獸會出來覓食,久而久之就開靈智成精怪了。
最可惡的是邪術士,他們控制死屍為己所用,無惡不作,人人喊打。”
“朝廷不管嗎?”白塵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賈淳樂了,“當然管,即便戰時忙不過來事後也要算帳的,凡事敢渾水摸魚的抓到就是死。
宮裡有得道高人,民間也有正派義士,加上百萬大軍一起出動,任誰也不管正面對抗。
所以那些妖魔事後都盡量躲著,不敢輕易露面。”
說著賈淳深深的看了白塵一樣,仿佛在說你這樣膽大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那為什麽沒人來殺我呢?”白塵疑惑。
賈淳無奈,這狐狸有點膨脹啊!“估計是你沒殺過人的原因吧,要不改天你試試?
還有,朝廷有規定,妖怪不能自立香火。”
看著自己面前的香燭和供品,白塵道:“我這個應該不算吧?”
賈淳:呵呵!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