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什麽協議?”R看著那張紙，以及未曾謀面的米湯。
　　好笑，第一次見面的一個毛頭小夥子，拿出一張紙就讓身為將軍的他按手印。
　　米湯擺著他那張跟人算帳的算盤臉，毫無表情的解釋:“簡單地說就是賣身契，你按手印，我們老大保護你的安全，從此以後你當我們老大的跟班。”
　　咳咳咳……
　　跟班?
　　R發飆，想揍人。
　　“不簽是吧，那我走了。”米湯收起協議和筆，準備離開。
　　他的作風，吃軟不吃硬，想讓他求人，沒門。
　　除了老大。
　　也並非他想，主要是他鬥不過。
　　在老大的屋簷下，不得不了。
　　假如有一天的話……
　　咳咳咳，想多了。
　　R正在心煩，又被一個神經兮兮的小夥子騷擾，嗓子一張開就是高八度:“你特麽算老幾，到底是誰讓我簽什麽破東西，NND。”
　　“左老大，別看你是三生石地域的老大，有人不買你的帳，太好了。”米湯自言自語著，聲音不大不小的，在他離開之前，剛好傳進R的耳朵裡。
　　這分寸，拿捏的，嘖嘖，米湯隻佩服他自己。
　　什麽什麽?
　　姓左的，還是三生石地域的老大?
　　“站住！”R一嗓子製止米湯繼續走路。
　　米湯依然邁著穩健步伐朝前走，邊走依然邊嘀咕:“沒人買你的帳，看你還嘚瑟不?”
　　R眼見自己的叫喊不管用，只能在後面追。
　　追上米湯後，氣呼呼的問:“你拿的協議是三生石地域老大讓你拿來的?”
　　“是。”
　　“抽煙袋的年輕男人?”
　　“是抽煙，煙袋是偷別人的。”米湯盡職盡責的描述。
　　“咳咳，偷?”
　　“是。”
　　“協議給我。”
　　“銀行的規矩，離櫃概不負責，你已經退貨了，我沒義務再給你。”米湯丁是丁卯是卯的解釋。
　　R又想抽人。
　　他打人早就打順手了。
　　“把你想抽人的念頭收回去。”米湯冷冷警告。
　　“你們，都這麽厲害?”R當時就被嚇了一跳。
　　鬼，有個性，還真的惹不起。
　　“跟你比，算了，沒法比，費勁，”米湯面癱的說。
　　費勁?
　　R想哭。
　　他好歹算是個將軍好麽?
　　不不不，現在不是排資論輩的時候，保命要緊。
　　“小兄弟，請你把協議給我，行麽?”R巴結著問。
　　“注意你的言辭，簽了這份協議，你以後就是老大的小跟班，以及我的副跟班。“米湯很正式的糾正。
　　“小跟班?付根班?“R納悶，難道還有大跟班?
　　“在你之前，老大已經有正式的大跟班十八個，你只能排行第十九，算是小跟班中的第一個。“米湯把四個護法、童樺孔浩、血主和劉老大他們十個全部算成大跟班。
　　“那你呢?”R反問。
　　“老大的大跟班，在大班裡面排行老大，以後你要聽我的。”米湯大言不慚。
　　勞資以後要伺候的主子一共有十一個?
　　“……“R。
　　米湯教訓完，重新從公文包中掏出那份協議，遞給R。
　　這份協議很簡單一目了然，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一切行動聽老大指揮。
　　第二行，一切資源任憑老大調遣。
　　第三行，老大保證每個手下人的安危。
　　後面是簽名和按手印的地方。
　　“這就行了?”R問。
　　“對，不過事先提醒你，按手印需要用你自己的血，我們管它叫靈魂契約。”米湯不管說什麽都很嚴肅，他的話也就很有權威性。
　　R忙不迭點頭:“明白，明白。”
　　對於他這種身份的人來說，越嚴肅越認真，他就會越當真。
　　吭哧一口咬開左手食指指尖，R的鮮血快速流出來。
　　夠狠，不小的一個口子。
　　米湯眼疾手快，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擠壓著用瓶子吸嘴吸進去R的血液。
　　“你看你，對老大的忠心讓我感動，回頭我一定回向老大如實稟告你的所作所為。”米湯說話的功夫，並沒耽誤他用盡往外擠血。
　　呲呲呲，R感覺手指頭尖疼。
　　我特麽的忠心就感動的你使勁捏我手指頭?
　　小兄弟，你還是太年輕，不懂我這是故意表現給老大看，討他歡心的麽?
　　老跟班，我懂，所以我才趁機壓榨你的血，就是要用你的忠心展示我的忠心。
　　一老一小的心裡交鋒，老的沒有小的精！
　　米湯要用R的鮮血給老大從煉製九轉續命丸用。
　　順手牽羊的事，不乾白不乾。
　　R感恩戴德按下自己的手印。
　　得救了！
　　他眼巴巴瞅著米湯:“兄弟，我怎麽才能見到老大。”
　　“等通知。”米湯撂下三個字，消失的無隱無蹤。
　　“在哪兒等通知?”R對著空氣，弱弱的問。
　　他發現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智商令人著急，總是留下最重要的問題沒有解決。
　　曼達爾被人帶走後，被送到最讓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遺傳基因變異研究所。
　　這個地方，是他以前經常聽說，也曾經來過的地方。
　　前任所長、現任所長和他之間的關系始終處於受不清道不明的邊緣。
　　今日是友，明日為敵，或者乾脆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就像他閃電之間被抓一樣，莫名其妙。
　　黃佔勳此時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他辦公室內來回徘徊。
　　五分鍾前，兩個電話把他變成風箱裡的老鼠。
　　一個是來自他的上峰的，告訴他曼達爾已經被捕，一旦送到研究所來，一定要確保曼達爾的安全，不讓他透漏任何秘密。
　　第二個是來自南英府府首的，暗示他曼達爾吃裡扒外，什麽意思讓他自己去琢磨。
　　還有一個讓他惱火的人，是左煌哲。
　　進攻開始前他爭取到了半天時間，打下包票說左煌哲可以給他帶回來幾個鬼，以供日後研究之需，可是到現在為止，人呢?
　　蹤影全無。
　　怎麽辦?
　　聽誰的?
　　咚咚咚，走廊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他辦公室的門被粗魯的推開，一個身影毫無防范的闖入。
　　“誰?”黃佔勳嚇了一跳。
　　腳步雖急，但整個人的狀態非常穩定，左煌哲關上門，直奔主題:“曼達爾的事情，黃所長準備怎麽應付?”
　　“你的意見?”黃佔勳看見人，心裡反而穩住了。
　　沒跑路，足以說明有應對措施。
　　“曼達爾。”左煌哲隻說了著三個字。
　　“什麽意思?”黃佔勳心裡一陣緊張。
　　抉擇的時候來了。
　　他看得出，左煌哲心裡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方案，可以的話，不用他操心。
　　左煌哲一字一頓:“曼達爾是鬼。”
　　黃佔勳驚呼:“怎麽可能?”
　　“是真的，人證物證俱全。”左煌哲的樣子看起來不是開玩笑。
　　“你怎麽知道的?在哪裡?”黃佔勳看到了希望。
　　“內部的證據來自他的下屬，已經有足夠彈劾他的份數，外部的來自隆安府的R將軍親自作證，本人的，他的身體內確實有與人類不同的細胞蛋白質存在，這個一檢驗就能發現。”左煌哲一一列舉證據。
　　黃佔勳張開的嘴巴合不攏了。‘
　　這都是什麽級別的秘密，左煌哲怎麽能夠知道的呢?
　　尤其是R將軍親自作證的事，他如何能保證。
　　左煌哲似乎是補充，又像是安慰，其實好像更像是保證:“其實，R將軍對我本人比較認可，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以說是朋友了吧。”
　　他的遣詞用句很正式，但態度呢，卻把R將軍說的像鄰居家的小青年或者是自己家樣的阿貓阿狗一樣隨便。
　　黃佔勳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吭聲。
　　最後，他衝著左煌哲說:“走，跟我進實驗室。”
　　研究所的實驗室外面，布滿層層守衛，唯一可以在這裡暢通無阻的，只有黃佔勳。
　　他叫來的全是自己的心腹，人數不多，僅夠實驗所需。
　　黃佔勳本人是少有的能把技術和能力，科研和行政有機結合在一起的人才，從他出現在這個行業之後，平步青雲，一帆風順。
　　實驗室內，氣氛壓抑，沒人敢隨便說話開玩笑，所有人都在等所長的指令。
　　“開始吧。”身穿綠色手術服，帶著4D全息眼鏡的黃佔勳站在已經被麻醉的曼達爾身邊，下令。
　　在場的人開始有條不紊的行動，只有一個人，站在一邊，閑的無聊。
　　這個人，就是左煌哲。
　　他的無聊，是表面上。
　　事實上，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用心。
　　……的玩。
　　玩他的靈氣六階。
　　氣斂丹田，呼而通關，吸則灌頂，一升一降，一陰一陽，端五髒六腑，做易經洗髓。
　　左煌哲暗中做完前期準備後，開啟陰陽眼。
　　“走吧，”冥冥中他對曼達爾說。
　　躺在手術台上的曼達爾的肉體身體坐起來，留下軀殼，跟著左煌哲走向三生石地域。
　　在通往往世路的路口，他遇見了李氏三兄弟的共同討伐。
　　碾壓骷髏成碎骨之仇。
　　左煌哲袖手旁觀，曼達爾以一己之力對付三個報仇雪恨的鬼。
　　他根本不是對手。
　　很快，曼達爾的身體被撕成三份，李家三兄弟每人拿著一份，扔進自己的肚子。
　　那一份，在經歷了幾千年磨礪的骷髏肚子裡，燃盡能量，變成枯骨。
　　之後，三兄弟各自向左煌哲歸還他們拿走的那一份枯骨。
　　左煌哲接過三份枯骨，一拳打開通關之門，進入往生路上的尋人池，扔進三份枯骨，等待十分鍾後，一個屬於曼達爾前世的身體從尋人池中走出來。
　　帶著這個身體，左煌哲又去了來世路。
　　采用同樣的手法，他又從來世路的尋人池中找到屬於曼達爾的來世身體。
　　兩個身體並排放在曼達爾的枯骨前，讓他自己選擇。
　　“我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從不干涉別人的自由，你自己選擇，你的前世是一個牧羊人，一百零三歲去世，生活平淡貧瘠但一生幸福快樂，子孫滿堂。你的後世和你現在身份差不多，總督，從武，榮耀三十年，權利很大，征戰無數，身經百戰，九死一生，但是最後還是死在手下人對你的背叛中，年近三十歲，沒有成家，沒有孩子，孤獨死去。另外的一個，就是你現在這一世，還可以選擇，繼續生存下去。”
　　左煌哲扔出選擇題，三選一。
　　曼達爾遲疑片刻:“這一世，我的未來是什麽?”
　　左煌哲手指衝著空中一點。
　　他們的前面出現一個大屏幕，播放著曼達爾今生今世的生命旅程:實驗結束後，他被定性為鬼怪，一直關押在牢籠裡，成了試驗用的小白鼠，五年後淒慘死去。
　　“我如果選擇第一個呢?”曼達爾又問。
　　“在這裡按一個手印，回到曼達爾躺在床上的身體裡，實驗結束後你也會被宣布為是一個鬼怪，但你的靈魂當時就能離開，以一個牧羊人的身份立刻出生，開始享受你一百零三歲的幸福生活。你現在的身體，當場死亡，以鬼的名義注銷一切後果。”
　　曼達爾毫不猶豫:“我選牧羊人。”
　　經歷今生今世的遭遇之後，曼達爾返璞歸真。
　　“好。”
　　左煌哲一巴掌拍向來世的總督，總督的身體化作一股青煙消失。
　　然後，他懶洋洋的擺擺手:“走了。”
　　通過一個黑暗通道，兩人走回實驗室。
　　躺在床上之前，左煌哲往曼達爾嘴裡投進一顆九轉續命丸。
　　三個小時後，檢驗結束。
　　在場的所有專家備受震驚。
　　曼達爾的身體，與眾不同。
　　細胞、蛋白質、骨骼、血液等等，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他們看不出任何結果的存在。
　　“各位，今天的檢驗結果，請大家在報告上簽字。簽字之前，我要提醒大家，今天的結果務必保密。”
　　黃佔勳慎而又慎。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從外面被打開。
　　“誰?”黃佔勳惱怒。
　　一個聲音回答:“我！”
　　是府首。
　　他的身邊，還有另外兩個男人。
　　“郡首?”黃佔勳認識其中的一個。
　　“我來介紹，這位是隆安府府首。”南英府府首指著另外一個男人介紹。
　　南英府和隆安府都是聯邦製的國家，是帕森郡的三個府中的兩個，名義上都是郡首的子民。
　　“您好。”黃佔勳點頭致意。
　　“我們來看看檢查結果。”南英府府首看著躺在床上的曼達爾。
　　“這是我們剛剛得到的檢查結果，正準備逐人簽字，三位閣下就來了，那就請三位先看看結果。”
　　黃佔勳示意旁邊的護士把檢驗結果報告送給府首。
　　“細胞:異常。”
　　“蛋白質:異常。”
　　“骨骼:異常”
　　“血液:異常”
　　府首看完這幾個異常後，指著幾行字詢問:“異常什麽意思?數值不正常?這個人身體不健康?”
　　他的問話也是隆安府和郡首迫切想知道的。
　　“不是，這裡的異常不是指高於或者低於健康人正常的體檢指標，而是指曼達爾將軍身體內部的組成遠遠落後於當代人，似乎還處於遠古時代。”
　　“他真的是鬼?死人的亡魂，所以體檢結果還處於遠古時代?”隆安府府首一臉興奮。
　　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能遇到也是三生福分了。
　　就在他們為此產生懷疑的時候，曼達爾的身體上冒出一股青煙。
　　“我走了，回到一千三百一十五年前，當我的牧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