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說的公費旅遊?還是學習不好需要留級的那種?”汪清坐上飛機,拿出自己來時的作廢機票,吐口吐沫,貼到左煌哲腦門上。
“我說過學習不好降級的話?”左煌哲反唇相譏。
“意思差不多吧?”汪清反駁。
到了一個沒人能認出的地方,他想流連紅燈區嗨皮。
男人的本能。
哪個男人否認的話。
咳咳,你,還行麽?
“老兄,跟著學神出來,你怎麽會有這種幼稚的想法。”左煌哲笑的無恥。
學神?
汪清咳了一聲,剛剛喝進嘴裡的果汁正好噴到貼在左煌哲腦門的作廢機票上。
橙汁是黃而黏稠的。
帶著機票順著左煌哲腦門往下流,流出一個微型泥石流突發現場。
爽!
“啊呀,不好意思,嗆住了。”汪清掏出手絹,趁著自己給左煌哲擦臉的機會,又狠狠的蹭了一陣。
“哎。”左煌哲低悶的粗叫。
哎什麽哎,當著大老爺們面,叫、春,有用麽?
然並卵,有用。
“先生,出什麽事了?”一張楚楚動人的小臉伸過來,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關切的注視左煌哲。
青蔥玉指落在左煌哲的臉頰上,摸索。
“難受。”左煌哲面對聞聲走過來,蹲在自己面前的空乘小姐,指著眼睛,撒嬌。
“我來幫你清理一下。”空乘小姐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塊絲綢方巾,溫柔的擦拭著左煌哲的臉。
從眉頭到臉頰,溫柔的,反覆的擦拭。
優質服務,是航空公司的宗旨。
讓顧客滿意,是空乘人員的職責。
空乘小姐竭盡全力開展服務。
“嗯嗯,好受了,真舒服。”左煌哲的話,歧義無限,意境深遠。
一邊嗯,左煌哲用還能睜開的另外一隻眼睛嘲笑汪清套路帶給他的豔遇。
羨慕嫉妒不行,關鍵要讓他恨!
恨得要死才行!
汪清鐵青著臉,緊閉雙眼,緊握雙拳,忍住想抽左煌哲的強烈衝動。
一路上,他沒有正眼看過左煌哲一次。
時間間隔不到36小時。
汪清和左煌哲回到南英府空間苑。
孟婆笑眯眯出來迎接。
左煌哲衝著孟婆使了一個眼色。
孟婆拉開辦公桌中間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汪清“汪探長,這是我們左老板為了感謝你親自陪同他前往東林府,以及前幾次的幫忙,特意準備的小禮物,請笑納。”
汪清哀怨的看了一眼左煌哲。
尼瑪的,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這伎倆,俗不可耐!
然而,要不要?
汪清故作矜持。
“孟姐,我看看是什麽東西?能不能配得上汪探長的品味。”
左煌哲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兩千年前的項鏈,公主心愛之物,大婚時的陪嫁,死後的陪葬,是不是賤了點?要不再等等,什麽時候挖到三千年前的再給汪探長?”
“別說三千年前,就是五千年前的送給汪探長,我覺得也不足以代表你的心意。那就再等等。”孟婆點頭同意,順手拿著盒子準備塞回抽屜。
汪清一把抓過盒子,大度的很“孟女士,這個真的很不錯了,萬分感謝。”
等?
等的話,左煌哲一會走到馬路邊挖個坑,隨便埋進一個玩意,明天叫電視台的人來,當場發掘出一個古墓,是五千年前的,再把裡面的玩意給他。
左大老板,乾得出來這種缺德事。
拾到籃裡就是菜,兩千年前的就兩千年前,他認了。
汪清離開後,拐到珠寶鑒定機構去做鑒定。
“汪探長,這次抓的是盜墓賊?這玩意,很值錢,恭喜你又破案了。”珠寶鑒定機構負責人親自為汪清送來的東西進行鑒定。
兩人之間早在多年前就是朋友,他說的話,汪清相信。
小兔崽子左煌哲,還算有良心,沒騙他。
發大財了,項鏈真是兩千年前的。
這顆棗,比蜜甜。
汪清覺悟了。
挨一巴掌的事,可以經常有。
回到家裡,意外看見汪安“沒上學?”
平常的汪安住在學校。
“發燒,請了兩天假。”汪安擰著鼻子,說出的話帶著濃重鼻音。
“我帶你去醫院。”汪清最愧對的就是女兒。
每天到處辦案,幸虧女兒乖巧,從不用他操心,順利長大成人,從小沒有叛逆期,青春期也沒跟他對著乾,一帆風順考上大學。
除了前一段時間和劉遠的事讓他發瘋了幾天之外,其他一切ok。
“不用,我已經吃過藥了,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汪安對父親能在家裡見到父親更驚訝。
父女倆的碰面,宛若地球和火星的撞擊一樣稀少。
“跟著左煌哲出去一趟辦了點事,就是以前左皇的那個老板,救過你一命的年輕男孩。那家夥,表面看著吊兒郎當,辦事能力挺強。”汪清的手從兜裡掏出那個盒子看了一眼。
被收買的心,激情四射的向著賣家。
“你拿的什麽?”汪安被精致的盒子吸引。
“左煌哲送我的項鏈,你帶吧。”汪清把盒子遞給女兒。
再珍貴的東西也不如女兒珍貴。
“行。”汪安接過盒子,打開,從裡面拿出項鏈,上下左右看了一圈。
“色澤不錯,款式太土氣。”汪安說完後,把項鏈還給汪清,自己拿走盒子。
“你,不要項鏈?”汪清懷疑自己眼神花了。
“我剛買了一條,正好缺個盒子。”汪安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絨布兜,從裡面拿出一條用積攢零花錢買來的項鏈,放進盒子。
“你,”汪清無語。
“我怎麽了?”汪安挑眉反問。
“失心瘋,敗家女!”汪清惱火。
自己厚著臉皮要來的東西,女兒看不到眼裡。
“我的話還沒說完,這條保存好,等我結婚的時候送給我。這麽貴重的東西,不要是傻子。”汪安說完這句話,留下苦瓜臉的父親,回了自己房間。
“我老了?還是老年癡呆了?被兩個臭孩子奚弄。”汪清心頭升起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劉希在南英府。”左煌哲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孟婆。
“那就好查了。”孟婆說完,走到桌子邊,打開電腦。
她在電腦裡面查到管轄南英府出入境人員登記的侍者,找到他的手機號碼,抄在一張便箋上,遞給左煌哲。
同時,她一並遞給左煌哲一個銅扳指“這是代表你身份的信物,有了這個,以後南英府地界所有的鬼歸你管。”
左煌哲接過銅扳指帶到手上“不聽話怎麽辦?”
孟婆指著扳指說“這個扳指可以根據你的意念射出一道藍光,震碎那些不聽話的鬼怪的魂魄,讓他們再經過一千年的苦難修行,聚魂凝混魄,重新恢復現在的樣子。”
“包括你麽?”左煌哲面癱的問。
“包括閻王,你隨便試。”孟婆皮笑肉不笑。
認識左煌哲後,她的智商和嘴皮子上的功夫突飛猛進。
“我怎麽可能在你們身上做實驗呢,你們都是我的前輩和上司,我奉若神明。”左煌哲賤笑。
然後,他當著孟婆的面,打出便箋上的手機號碼,一個男人接聽了電話。
“告訴他你是南英君。”孟婆在旁邊說。
南英君,地獄管轄南英府的最高官員。
“我是南英君,”左煌哲喜歡這個稱呼。
君,帝王貴胄既視感。
表明他一步登天了。
對方聽到這三個字,口氣立刻恭順謙卑。
“你帶著所有人,見個面吧。”左煌哲第一次在南英府的地盤上公開約見他的手下。
“是,南英君什麽時候方便,我們隨時可以。”
“你們來空間苑,10分鍾後見面,我在這裡等你們。”
“是。”
“孟美女跟我一起見見他們,替我壯個膽唄。”左煌哲的嘴又開始犯賤。
“滾!”孟婆消失前,親切留下一個字。
閻王和肖言還沒走,孟婆處理好左煌哲的事,要去陪同她的上司逛逛大街,采購一些南英府的特產。
10分鍾後,4個男人走進空間苑大門,拘謹的站在門口,東張西望。
左煌哲走在他們前面,問道“哪位是和我通過話的?”
站在最左邊一個很年輕,長相也很憨厚的鬼站出來“是我,我是負責出入境登記的戶籍使者。”
他指著站在他身邊另外三個鬼,分別介紹“這位是負責人員流動的遣送使者,這位是負責人員生死的接引使者,這位是統計人員就業崗位的勞役使者。”
“本地就你們四個負責打理?”左煌哲第一次見他們,對他們的情況一無所知。
四人集體緘口。
左煌哲等了一分鍾,沒有得到回答。
肯定有沒來的,他確定這一點。
“你們,緊張什麽。”他抬起帶著銅扳指的左手,撓撓腦門。
銅扳指在四個鬼眼前晃了一下。
一抹古銅色的光線一閃而逝,顯現威力,嚇得四個鬼同時回答“還有一個。”
“幹什麽的?”
這次回答的是勞役使者“是負責財產調配發放的錢漕使者。”
“他有事?”左煌哲希望四個使者回答的原因能讓他釋懷。
比如出差、開會之類的借口。
再次出現沒人回答的尷尬場面。
左煌哲第二次舉起左手。
“他、他一般的習慣是晚一會到。”遣送使者接話。
另外三個齊齊的點頭。
喜歡晚一會到,不外乎4個原因,一來展示他的權威;二來顯示他的重要,三來個性高傲,還有一點,就是看不起自己。
左煌哲無所謂的笑。
鬼不犯我我不犯鬼,鬼若犯我?
右手手指肚摸了一下銅扳指。
左煌哲抬腕看表。
他倒要看看喜歡晚到的那個,到底喜歡晚到多久。
等待期間,左煌哲從4個鬼管轄的南英府的具體情況開始了解,事無巨細,逐一過問。
他不是獨攬大權的主,但是個心如明鏡的主。
在他的地盤,他可以把權力交給信任的鬼管理,但絕不喜歡被手下隱瞞欺騙。
這一聊,用了半個多小時,4個鬼管轄的范圍和權利行使情況他已經了若指掌。
缺少的,只剩錢漕那部分。
左煌哲沉下臉,一言不發。
再次冷場後,戶籍使者側著身子,把掏出來的手機放在腰側,不知給什麽人發出一條短信。
2分鍾後,一道黑影直接閃進屋內,落地後才變成人的模樣,是個50歲朝上的中老年人。
白白胖胖,腰比腿長,眼珠被臉上的橫肉遮擋的幾乎看不清楚,只有閃出的一抹冷光,讓在場的幾個鬼打顫。
錢漕使者的個性,是太有個性的那種。
“哎吆,辦了點事,又接了閻王爺的一個電話,來晚了。”他一出場,先拿閻王爺的大帽子壓人。
隨後,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伸出他的手。
先於上峰南英君。
職場的規矩,被錢漕使者,破壞了。
左煌哲坐在沙發裡,左手搭在右手上,一動不動。
錢漕使者斜著眼珠瞥了坐在旁邊的4個鬼。
接引使者乾笑兩聲,替所有人解圍“錢漕使者,你的業務怎麽沒完沒了啊,耽誤時間覲見南英君了。”
據他剛才的觀察,新任南英君是個明事理的上司。
“對對對,不好意思啊,南英君,這兩天趕上月末統計,我不盯著點,怕手下乾不好,出錯。”
“錢漕使者貴庚啊?”
“55了,一直乾這個,承蒙閻王爺信任,多年來從沒出錯,南英府為地獄的發展做出的貢獻最大,哈哈哈。”錢漕使者笑的臉上橫肉不停顫抖。
“55,眼睛已經花了,記憶力開始衰減,身體狀況開始走下坡路。看你的體型,三高估計也會都高,平常注意保養麽?”左煌哲的舉動,從聽到閻羅王的信任開始,明顯主動熱情起來。
錢漕使者陰側的笑。
勞資這麽多年苦心經營,積累了人脈和地位,害怕能一個初出茅廬、默默無聞乳臭未乾的小毛孩!
“哪有時間保養?每天的活都乾不過來。”錢漕使者說到這裡,肥重的臀部一下坐在到左煌哲身邊幾個同伴專門為他留出的空位置上。
沙發被壓的發出吱吱吱的響聲。
錢漕使者又翹起二郎腿,在南英君面前擺出勞資誰也不怕、勞資在南英府也是說一不二的大鬼的姿態。
“既然幾位都到齊了,我想問一個問題,十一年前一個叫劉希的小姑娘從東林府入境,哪位知道她現在的下落?”左煌哲問。
“劉希?”戶籍使者當仁不讓第一個接話。
這項工作,本來就歸他管。
戶籍使者舉起手,和他臉部的高度相當,手心面對正前方。
空中出現一個界面,界面上是一個表格,突突突不停刷新每排的內容。
表格跳到第一百五十八頁時,戶籍使者的眼珠先是瞪直了,呆了片刻。
劉希,卻有此人,也有這件事。
不過。
他緩緩看向錢漕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