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黑色轎車裡,許灃猛地睜開眼睛,身體一下子坐直。
“咦?”他剛剛伸手打開車門,邁出一半的腳卻又收了回來。
“這種感覺不對,不是黑霧......”
刀疤男杜繩已經下車,聞言不由得也停下腳步,回頭疑惑道,“不是黑霧,難道又出現了新的侵蝕體?”
“呵......”許灃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咬牙道,“有可能,那小子上午可能騙了我,或者是有些隱藏起來的線索被我忽略掉了。”
“那現在怎麽辦?”
“不怎麽辦。”許灃開門下車,一柄泛著幽藍光芒的短刃隱入袖口,“小杜,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帶你時說過的那兩句話?”
杜繩毫不猶豫說了出來。
“凡是不能納入計劃掌控內的侵蝕體,殺。”
“凡是可能對我們產生威脅的侵蝕體,殺!”
“那就沒什麽疑問了。”
“但是......”杜繩還是有些疑問。
不過他的疑問直接被許灃打斷。
“沒有但是,你要知道,我們並不是真正的探員,隻是借用了一張證而已。”
“想想為什麽黑霧和這個新出現的侵蝕體都來到這裡,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杜繩很想說,那個高中生也許隻是被卷入到侵蝕事件的無辜者,但嘴唇翕動一下卻並沒有開口,緊跟著許灃朝著不遠處黑漆漆的門洞衝了過去。
…………………………
顧判臉色發白,憑借著對自己家裡環境的熟悉,條件反射般朝著主臥奔去。
雖然耳不能聞,目不能視,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正在迅速逼近。
隻要慢上一步,就有可能面臨極其慘烈的後果。
一步兩步三步!
他判斷自己已經穿過客廳,來到了主臥門口。
衣櫃就在那裡,進了門右手邊靠牆就是!
嘭!
肩膀重重撞到了什麽東西,鑽心的疼。
顧判悶哼一聲,靠著牆壁穩住自己的身體。
恩!?
他忽然回過神來,自己竟然聽到了聲音,而且身體有了觸碰實體的感覺。
下一刻,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顧判不由自主眯起眼睛,以適應燈光突如其來的照射。
黑貓邁著謹慎而又優雅的步子走進臥室,輕輕一躍跳上床,依舊微微抬起頭,注視著顧判,以及他身後的衣櫃。
衣櫃內傳來隱隱的吸力,但顧判卻並沒有進入的衝動,相比起床上的白爪黑貓,那裡邊的高台金月也並不一定總是安全。
一人一貓互相對視,陷入到詭異的寂靜之中。
咚!
咚咚!
顧判耳畔突然響起越來越大的擂鼓聲,震得他頭暈腦眩,渾身發麻。
心髒毫無征兆傳來劇痛,仿佛有一隻大手攥住了它,在狠狠擠壓。
“不,這不是鼓聲,而是我的心髒跳動的聲音!”
他猛地捂住心髒,與此同時,身體上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凸起來,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爆裂。
這……
這,這該死的貓。
喵!
一聲淒厲的貓叫陡然響起,黑貓全身毛發炸起,轉頭看向了臥室外面。
貓叫停止,房間內恢復安靜。
顧判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飛快恢復正常,仿佛剛才炸裂般的疼痛和血管凸張隻是幻覺。
但後背上的冷汗提醒著他,剛才的經歷不是幻覺,而且還有除黑貓之外的恐怖敵人潛伏在旁,伺機出手。
哢嚓……
這是防盜門被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喵!
黑貓一對眼睛瞬間變得血紅,再次對著臥室門外發出淒厲的嚎叫。
腳步聲靠近,顧判再次體會到心髒被劇烈擠壓,血管暴凸膨脹的痛苦滋味。
他再沒有任何猶豫,心一橫對著那張美女海報猛地撲了過去。
黑貓楞了一下,長長的胡須劇烈抖動著,猶豫片刻後小巧玲瓏的身體騰空而起,四隻雪白的爪子在空中高高揚起,緊隨其後落入衣櫃之中。
許灃就在這時衝進了臥室。
他只看到一團陰影躍入衣櫃門內。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許灃站在衣櫃前,死死盯著櫃內那張詭異微笑的女子照片,嘴角同樣扯出一個笑容。
“許哥,下次動用力量前能不能給個暗示,我差點兒心肌梗塞知道嗎?”
杜繩抱怨著走進房間,看著愣在那裡的許灃,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小杜,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了什麽?”許灃漸漸止住笑聲,指了指大開的櫃門,“就在這裡面。”
杜繩皺眉道:“看到藏在衣櫃裡的黑霧?還有,那個高中生呢,是不是死掉了?”
“不是,你都猜錯了。”許灃垂下眼瞼,轉過頭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說道,“我看到了簡瀾......”
“簡瀾?”
“哪個簡瀾?她在衣櫃裡面?”杜繩驚訝地瞪大眼睛,腦海中甚至開始構造出一幅不可思議的驚悚畫面。
“當然就是那個簡瀾,我給你看看。”許灃探手朝衣櫃深處抓去,臉上還掛著表情莫名的笑容。
下一刻,杜繩眼中的疑惑瞬間全部化作驚恐。
許灃消失不見了!
沒有任何征兆,一個大活人就這樣突兀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杜繩一個箭步衝到衣櫃門前,向裡面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
變色變形海報上的明星簡瀾對他詭異地笑著,但除此之外,櫃子內空空如也,別說許灃,就連一縷布條都不存在。
事情的發展變化早已超出杜繩的意料,他想都不想便從口袋中取出手機,一邊慢慢向後退,一邊撥通了某個號碼。
這一過程中,杜繩一直緊盯著衣櫃內的海報,心中的警惕被提升到了極點。
他現在完全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隻要能安全撤離, 把情況向上面反映過去,就算是完成任務。
至於後續還會發生些什麽事情,都已經和他沒有關系。
嘟……嘟……
杜繩第一次感覺到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後的焦躁不安。
隱隱約約間,他似乎聽到了一道若有似無的誦讀聲,在耳邊不停回蕩,仔細聽時卻又根本聽不清楚到底在說些什麽。
當心中的焦急到達頂點前,杜繩的手終於觸摸到了門框,隻要再退一步就是客廳的區域。
他終於稍微松了口氣,這時才感受到後背滿滿的冷汗。
許灃曾經說過,離開危險核心區後,隻要不是運氣太差,基本上已經代表著安全。
啪嗒!
杜繩一步跨出,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便倏地淹沒在無盡黑暗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很久,但也有可能隻是短短一瞬,杜繩恢復了意識。
他從地上爬起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現在的處境。
黑暗虛空,金色圓月,還有不知道大小的高台。
杜繩就站在高台中央,耳邊再次響起聽不懂的詠唱聲,層層疊疊,無休無止。
類似的事件他曾經經歷過一次,但絕對沒有現在這般讓人感到惶恐不安。
“聽不懂對嗎?我也聽不懂。”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遠處顯現,卻非常謹慎沒有靠近,“但是,我猜測它大概是貢獻祭品的意思。”
“按照你的說法,這裡是一個古老的祭壇,而我們,難道就是所謂的祭品?”杜繩緩緩轉過身體,面對著那個神秘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