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直接跳了!?
顧判猛地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發生,想要說些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隻感覺右手食指的灼痛感覺越來越強烈,無端生出來醫用膠帶在燃燒的錯覺。
“趙曜,老辦公樓樓頂,你真的什麽都沒看到?”顧判捏緊手上的鋁合金飯盆,又問了一次。
“你是說那幾個廣告字嗎,它們確實很舊了。”趙曜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就沒了興趣,“馬上就要拆掉的破辦公樓有什麽好看的,再不抓緊時間,食堂裡就沒有我想吃的菜了。”
顧判被趙曜拉著向前走去,但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那道黑色的身影,以及他或者她從樓頂墜落的模樣。
草草吃了幾杓飯,連打的湯都沒有喝上一口,顧判隨意找了理由提前從食堂離開。
他並沒有回教室,也沒有去午休,而是從人少的小路繞回到學校老辦公樓前,準備近距離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幾分鍾後,他在距離老辦公樓門廳十幾米外停住,一邊深呼吸平複著情緒,一邊仔細觀察著遠處平攤在地面的黑色身影。
她好像穿著一身黑色長袍,仰躺在灰色水泥地面上一動不動。
“這位同學,中午跑這裡來做什麽,你沒有去吃飯嗎?”
一個夾著書的老人從辦公樓西側小門走出來,有些奇怪地看著顧判。
老者是學校的副校長,已經到了要退休的年齡,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不管見了哪個學生都能樂呵呵聊上幾句。
“副校長好,我剛吃完飯,準備到這兒來看會兒書。”顧判把視線從黑袍古怪女人身上挪開,對著老者微微躬身。
“哦,這裡倒是安靜又涼爽,幾十年的老房子嘛,好像自然而然就帶著這個功能,比風扇空調都好使。”
“我在這裡辦公室呆了三十多年,最開始時連風扇都是個稀罕東西。”
副校長看看斑駁的磚牆,臉上露出緬懷的表情,忽然失去了繼續聊下去的欲望,對著顧判點點頭便緩緩轉身離開。
顧判眼神一凝,副校長的行走路線正好對準了地上的黑衣女子,似乎並沒有發現那裡還“躺著”一個人。
他略微佝僂著身體,兩手背後,雙腿慢慢從黑衣女子身體趟過,兩者之間並無交集,仿佛黑衣女子隻是投影在地上的三維圖像。
“難道隻有我能看到她,就像是靈異片裡面經常玩弄人的精神意識一樣......”
“這種情況千萬不能莽,扭頭就走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顧判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果然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嘭!
他才轉身邁出一步,便不得不停下,面色陰沉低頭看去。
黑衣女子毫無征兆變換了位置,剛剛邁出的左腳恰好踢在她乾癟的手臂上,完全是真實不虛的觸感。
她看起來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氣息,身下並沒有血跡,隻有臉和手腳裸露在外面,眼睛空洞無物,皮膚慘敗灰白,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如同枯枝。
根本就是一具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乾屍。
顧判心中猛地一跳,後背一層細密冷汗,暗道果然好奇心害死貓,他要是不跑過來看個究竟,也許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
“按照靈異片存活定律,現在一定不能慌,更不能亂立,必須馬上走,到太陽底下,到人最多的食堂去!”
他不敢從她身體上方跨過,從一旁繞了幾步撒腿就跑。
“呼……”
終於來到老辦公樓陰影遮擋不到的地方,顧判沐浴著九月份熾熱的陽光,感覺身上的冷意在緩緩消散。
雖然很想回頭看一眼她還在不在那裡,不過這種強烈衝動被他狠狠鎮壓下去,強製自己不要回頭,繼續朝著食堂的方向而去。
“嘿,你沒事吧。”
吃飽喝足的趙曜站在路邊東張西望,遠遠便朝著顧判揮舞著手裡的袋子。
“兄弟你是貓嗎,午飯隻吃了那麽一丁點兒就走人,不會是得了厭食症吧。”
顧判回到大路,和趙曜並排行走在人群之中,終於稍稍舒了口氣。
“沒什麽,剛才忽然有事情,所以出去處理了一下。”
趙曜點點頭,沒有細問,而是把手裡的袋子塞給顧判,“還是我考慮周到,臨走時去窗口給你買了幾個包子,正好吃了填飽肚子。”
“謝了,下次吃飯我請客。”
回到宿舍,顧判放下飯盆,拿著袋子進了公用洗漱間。
包子很香,味道也濃,他不想把午睡的地方弄得全是大蔥豬肉的味道。
四隻包子很快下肚,顧判洗乾淨手上沾染的一點油漬,揭開了醫用膠布裹著的右手食指。
“嘶……”
指尖紅斑的複雜圖案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
但這不是重點,真正令他在意的是紅斑又開始漸漸發燙,就像是用手指按上正在加熱的金屬,接觸面火辣辣的越來越痛。
更詭異的是, 除了發燙的紅斑那一點,身體其他地方毫無征兆開始發冷,同時感覺越來越沉重疲憊,就像是背上壓了一座大山。
顧判捏住指尖紅斑,目光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視,猛然間愣在原地。
鏡子內外,四個人,四張臉,八隻眼睛,視線交織糾纏,混在一處。
趴在顧判背後,不見雙腿只見上半身的乾枯女子露出詭異笑容,漆黑的眼眶中溢出絲絲縷縷黑煙,將她的面孔映襯得愈發慘白。
“顧判,吃完了啊?”
隔壁班的一個男生從洗漱間門外進來,在一旁洗手洗臉。
“吃完了。”
顧判轉頭,鏡子內外四個人同時轉頭,他聽著自己的聲音層層疊疊,仿佛多重回聲。
“那還不抓緊時間去睡一會兒。”洗手的男生隨口聊了幾句便晃悠悠離開,似乎對顧判的異狀毫無察覺。
“你到底是誰?”顧判眯起眼睛,用盡全力掐住愈發滾燙的指尖,咬牙一字一頓說道。
“你…到…底…是…誰…”
與顧判後背連接在一處的女子跟他同時開口,聲音和他本人極為相似,隻是聽起來有些空洞無物,飄忽不定。
“我TM是在問你,你到底是誰!?”
驀地一股暴怒情緒從心底湧起,瞬間將他整個人全部淹沒。
顧判並指成刀,毫無章法卻又凶狠無比地向後插去,不管揪住什麽地方,都是不要命不計後果地連撕帶打。
“讓我背你?背你大爺!”
“學我說話?”
“學你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