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走嗎?”
卡米作為塞勒涅目前的方向標,她的一切行動自然會聽從對方的安排,雖然塞勒涅現在除了復仇,對其它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但總不能和幫自己復仇的人鬧僵,最起碼的禮貌還是要給的。
而且卡米的實力她也是有目共睹,不說深信不疑,起碼也是相當信任了。
作為一個普通人,就塞勒涅所見,卡米已經刷新了她對魔王的認知,不論性情還是樣貌,都不像傳聞那般。
他的頭上沒有犄角,嘴裡也不長獠牙,不會濫殺無辜也沒有冷血無情,塞勒涅甚至感覺卡米有時或許更像是人,因為有些時候,就算是偽裝,人類都懶得去做,對於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人家憑什麽同情你?憑什麽照顧你?
如果卡米真如傳言一樣,塞勒涅早就在卡米解除封印的同時失去了利用價值,他無需做那麽多虛偽的表演,也無需博得塞勒涅的好感。
她一路上對卡米也曾產生過懷疑,但站在理性的角度來看,塞勒涅幾乎沒有什麽值得讓卡米覬覦的,可以說她這條命也相當於是屬於卡米的,即便他讓塞勒涅去死,她又能有什麽怨言呢?
思來想去之後,塞勒涅發現自己的顧慮真的是多余,隻要卡米能兌現承諾,他就不虧欠自己任何東西,如果不能,那也隻能說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吧。
就這樣,塞勒涅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完成了自我攻略,成為了卡米重出後的第一個追隨者。
“等會兒吧,那個人還會回來的”
卡米見黑尾蜂已經回巢,便料定那個法師還會回來。
畢竟能來到這裡的都不是平常人,身上再怎麽拮據,也總能搜出點值錢的東西,這種謀財害命之人,最致命的就是貪心。
黑尾蜂群散去之後,荒漠上那四個冒險者的屍體也暴露在了陽光下,死像可謂是相當恐怖。
他們的身體已經全部腫脹起來,就好像幾個充滿氣的黑色皮球,兩個法師的屍體還好,畢竟穿的長袍比較寬松,隻是把衣服撐了起來。
而戰士和射手就不同了,他們的衣服都比較貼身,因為這樣才方便移動和戰鬥,不至於降低靈活度。
這也導致他們兩的屍體已經被勒的嚴重變形,特別是頭部和四肢,硬是被防具繃的血肉模糊。
順著那不均勻的裂口看去,黑色的汙血正緩緩流淌著,粘稠的跟漿糊一樣,那腫脹起來的皮肉,仿佛被放大過,連毛細血管都能清晰可見,在真皮層之下,隱約還能看見暴露出來的黑色骨頭。
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看不出來,隻是都大張著嘴,瞪著一雙滾圓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絕望。
“唔!”
塞勒涅隻覺得胃裡有些翻滾,一股酸水已是衝到了咽喉,差點就嗆到了鼻子裡。
她忙用手捂住嘴巴,將視線轉移到其它地方。
“習慣就好,想復仇,你必須要適應鮮血,就算不能手刃凶手,總不至於連看他們死去都不敢吧”
卡米目視前方,淡淡的說道。
“我會的!為了見證他們的死亡!”
塞勒涅稍微平複了一下後,便又回過身來,視線毫不偏移的落在了那四具死屍之上。
“之後我過去辦事,你就趴在這裡不要動”卡米用近乎命令的語氣說道,這是塞勒涅第一次見卡米如此嚴肅。
雖然他的面相看上去並不比塞勒涅成熟,但他那正經的表情,卻是不容許塞勒涅有半點質疑。
“嗯!”
她簡單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兩人正交談時,那個之前離去的法師卻是出現在了卡米的視線,卡米抬起手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後,便不再作聲。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每次看到還是感覺很惡心”
哈裡看著那四具躺的筆直的屍體,不禁皺了皺眉,他掀開了法師袍,從內袋裡拿出一雙皮製的手套,小心的戴在手上後,這才走了過去。
他面無表情的摸索著屍體上的每一個地方,生怕錯過一點藏匿起來的財物,哈裡動作嫻熟,從下至上,由外至裡,耐心的尋找著。
“這麽窮?就隻有這點東西?還有一張女人的魔法圖片?”
卡米從哈裡的表情看出,他從戰士的屍體上並沒有找到預期的財物,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嫌棄,已經爬滿了那種惡心的臉。
哈裡雙手一用力,便將戰士的屍體掀起,本就面目全非的屍體,變得更加猙獰,汙血和肉泥灑落一地,混合著沙土變成了一顆一顆的黑色泥球。
卡米的眉毛下意識的跳了一下,臉色開始變得冰冷。
“還真是個東西”
然而哈裡的惡行還在繼續,他繼續收刮著剩余的死屍,從他們身上取下了每一件值錢的東西,然後又將屍體拋飛,看著它跌落在地,改變形狀。
卡米本想看看這個人類法師回來會做出什麽舉動,誰知他不但是個殺人慣犯,還是個心裡變態,這種虐屍的腦殘行為都能做的出來。
不過這樣也好,越是罪行累累的人,越能讓卡米回復更多的元力,而且他也不會存在什麽負罪心理,就當是為民除害吧。
卡米可能是唯一一個三觀這麽正的魔王吧,又或者說是另類?相比其它歷屆魔王,卡米算是最接近人性的一位了。
原本他還想觀察一下法師的表現,看要不要放過這個人,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差不多了吧”
卡米站起身來,同時身形快速移動,一轉眼的功夫便來到了正在釋放人性的法師身後,他沒有立馬解決這個禍害,而是出聲提醒道。
法師被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下了一跳,他噌的一聲便跳了起來,一臉驚慌的看著這個神秘出現的人。
“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哈裡把手背在身後,雙手慢慢褪去手套,然後丟到地上,他將右手抬起,撫了一下眼前雜亂的灰色卷發,呼吸這才調整過來。
“其實我之前一直被他們欺凌,他們羞辱我也就算了,竟然還將我妹妹給……我殺死他們隻是為了給我可憐的妹妹報仇……”
哈裡解釋道,說話時表情也是跟隨著敘述一直變化,從一開始的弱小無助,到後來的憤怒,情緒轉化沒有一絲做作,簡直是聲淚俱下,讓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說完他便掩面痛哭,仿佛一切悲劇都才剛剛結束。
“原來還有這種隱情?難道是我錯怪你了”卡米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就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然而他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哈裡自編自演出來的鬧劇罷了,他雖然演技天衣無縫,但卻始終無法將殺心隱藏,從始至終都有一股殺氣在哈裡身上盤旋。
換做別人可能已經被他完美的表演給迷惑住了,但作為一個手上滿是鮮血的魔王,他無疑隻是一個跳梁小醜般的角色,就連娛樂的效果都不能起到。
哈裡見對方身上滿是破綻,臉上畫風突變,他先前還是淚流滿面,轉眼間便換成了一個凶神惡煞的面孔,左手更是不知何時已經摸索到了魔法杖。
“去死吧,白癡!哈哈哈”
哈裡將手裡隻有十厘米的魔法杖一揮,無數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火球便凌空出現,火球燃燒著熊熊烈焰,再加上太陽的溫度,卡米上空的空氣仿佛都沸騰了起來,熱浪一直翻滾不停。
“轟轟轟”
拳頭般大小的火球,如雨點一般瘋狂的落下,才一瞬間便是淹沒了卡米那纖瘦的身軀,除了一聲聲沉悶的砸擊聲外,再沒有其它聲音發出。
哈裡見狀,笑的更加癲狂,直到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才停了下來,這時火球也已經盡數落下,隻待塵埃落定。
“怎麽可能?”
灰塵散盡,地面上那滿目瘡痍的坑洞顯現出來,但哈裡卻沒有看到任何血跡或者衣服碎片,仿佛對方已經被火焰蒸發了一般, 找不到半點存在的痕跡。
“你是在找我嗎?”卡米鬼魅般的出現在了哈裡身後,他此時已是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明晃晃的白光直射哈裡的後背。
“啊!”
哈裡轉身的那一刻,強光瞬間便刺痛了他的雙眼,他意識恍惚了片刻。
等到眼前恢復視線,他已經不在荒漠之中,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堆積成山的黃金和財寶,無數美女身穿薄紗長袍,她們每個人都是傾國姿色,身段婀娜,峰巒疊嶂,美女們伸出那如玉般的雙臂,向著哈裡不停的招手。
畫面真實無比,沒有半點夢境的感覺,就連痛覺都能清楚的感知,這不是在做夢!
如此情景,不正是哈裡心中一直所想的嗎?
他雙腿不由自主的邁開了步子,向著財富與美人走去,然而哈裡不知道的是,他所經過的地方,很快便支離破碎,點點光芒,最後匯集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骷髏,它漂浮在上空,指引著這個充滿惡念的人類走向滅亡!
虛幻之外,卡米慢慢走到已經失去意識的哈裡跟前,他此時臉上洋溢著無比幸福的笑容,即便身處天堂的人,也沒有他這般滿足,隻是他的眼神空洞,卻是沒有了一絲生氣,跟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一般。
“看來你很滿足”
卡米手中長劍一揮,帶出一道銀色白光的利刃便劃過了哈裡的脖頸。
“叮”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待到長劍歸鞘,哈裡便化作無數碎片,隨著塵風消失在了荒漠之上。
他的罪業也得以洗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