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萊卡剛出大樓,就在街對面看到了坐在路沿上,快等得不耐煩的張豪。她笑了笑,揚了揚下巴。男孩跑了過來,好奇的問,“怎麽回事?”
女人聳了聳肩,無聊的說,“拒了一樁生意。”
男孩驚訝的揚了揚眉毛,心想這女人還真有拒絕賺錢的時候。
“啊,危險的生意!”女人又說。
“多危險?”男孩問。
“很危險。”女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打了一個激靈,然後指著一條街外的廣場問,“那是什麽?”她看到有一群人圍在一輛皮卡前。
“魔術。”男孩說,“騙人的把戲。”
“哦?”女人揚起了一邊的眉毛,邪裡邪氣的說:“可不是所有魔術都是騙人的哦!”然後穿過街道朝人群走了過去。
街頭魔術師梳著一頭長長的卷發,甚至還用劉海故意擋住了一隻眼睛;他脖子下掛著粗厚的鋼鏈,鏈條末端還懸著一個似乎寓意神秘的方形掛墜;即使是很熱的天,也穿著黑色的外套和長長的牛仔褲,還戴著一頂鴨舌帽。魔術師操著一種奇怪的異國音調,向觀眾展示他的神秘技藝。他讓那些付點小費體驗的觀眾在他們自己的衣服上摩擦雙手,然後再將手放到他身上,口中不斷搗鼓著仿佛催眠的話語;‘相信你們的力量’,‘相信你們的意念力,’‘相信你們能將我浮起來’,然後他數一、二、三,讓觀眾們一起發力,結果他就真的雙腳離地浮了起來。要知道,沒有人直接接觸他。人群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尖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諸如此類的表演,魔術師一個又一個的展現在他們眼前。男孩雖然看的也很是震驚,一次次張大了嘴,但他知道這不過是表演,魔術師的目的就是欺騙他們的眼睛,一定在某個地方存在某種機關或者道具讓他做到那些隻有奇跡出現才會發生的事……最後,魔術師幾乎‘騙到’了每個人的錢,包括他和維萊卡的。人群散去,只剩下他們兩人站在那裡。
“嘿,女士和這位……小紳士,被我的表演驚呆了嗎?”魔術師不緊不慢的收起他的招牌和工具。
張豪搞怪的吐了吐舌頭,不過維萊卡卻顯得饒有興致。“可我對魔術沒什麽興趣……”
“哦,那一定是我的表演沒有征服到你,欲求不滿的女士……”魔術師故意打趣說。
“我到更希望你能給我算一卦。”維萊卡突然認真的說。
魔術師尷尬的笑了笑,“就像你說的,女士,我是個魔術師,可不是算卦先生……”
“都一樣了,”維萊卡不耐煩的說,然後伸出了手,“算一卦吧!”
哪一樣!張豪巴不得直接拉著維萊卡就走,太丟人了,找一個魔術師算……魔術師接過了那隻手,仔細看了起來。
天呐,張豪驚呼一聲。
“恩,”魔術師真的擺出了一副算卦先生的模樣,一會摸摸手紋,一會翻翻手背,然後帶著點猶豫說,“看來這位女士也許靠危險的行當生活。”
“有多危險?”維萊卡勾引著問。
“很危險。”魔術師抬起了頭盯著維萊卡的眼睛,說,“隨時有可能遭遇不測的那種。”
張豪驚住了。他猜出來了。
“都一樣,繼續。”維萊卡笑著說。
一樣?男孩不解著。
魔術師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端詳了一會維萊卡的面相。“女士今天沒有財運。”
“恩,”維萊卡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小聲得意的說,“但也沒有麻煩。” “恩。”魔術師抿了抿嘴,又歎了口氣,“事不總是遂人願,人也總要知恩圖報。”
“說得沒錯。”維萊卡收回手,問道,“我們還會再見嗎?”
“雖然我很願意與女士共享良宵,但我想,還是……最好不要。”魔術師晃了晃修長靈巧的雙手,變出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鞠躬奉上。
“肯定藏在袖子裡。”兩人走遠後,張豪悻悻的說。
“滾!”獨臂壓低了聲音吼著,他從不覺得咆哮是最好的威脅。趕兩個傻子走後,他用力的關上了門。煙塵四起,連粗製濫造的牆壁都跟著搖晃。隔壁的大媽咆哮著,罵出他聽過最難聽的髒話。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這時候就像一條惡狗嗎?壯漢想,該死的。 他撞翻花瓶,踢開酒瓶,然後不知從哪裡拿起一罐啤酒,打開,往喉嚨裡咕咕灌了一大口。斷臂住在廉租房中,和一群被他稱為‘該死的傻逼們’住在一起,有妓女,癮君子,傳銷員,還有到處討錢的街頭藝人。當然,還有一個被兒子拋棄的可憐健忘的大媽。其他人他都教訓過了,唯獨這個大媽他對付不了。每當弄出哪怕衝廁水的一點動靜,她就會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尖叫、咒罵。受最重的傷,拿最少的賞金,住著破爛的廉租房;狹小的房間裡堆滿了酒瓶,食物垃圾還有之前的租客沒有帶走的幾盆花;沒有像樣的家具,唯一屬於他自己的東西是兩個黑色的大皮包。如果他要走,能帶的東西估計連這兩個大皮包都裝不滿。這就是他這兩幾生活的世界,生活的全部。命運真是會捉弄人。
那個孩子說出那句話肯定是無意的。如果是有意的,那麽一定是有人慫恿他那麽做的。他一點都不奇怪有人會拿他的過去當作惡作劇來戲弄他,惡狼就會乾出這種事。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他要煩心的,他心煩的是另一件事。幾個月前,他就被一件事所騷擾。無論是電腦郵件、網頁,還是電話,總有一個傻逼在問他是否要加入到一個名字更傻逼的組織――救世者。
他從不會理會這種垃圾信息。不過今天,該死的竟有人找上門了。一個瘦高的男人,將自己的臉藏在聳立的領口和帽子下;另一個則幾乎擁有和他一樣的健碩身材,死熱的天還穿著巨大的風衣。這就是他媽的來自馬戲團的一對小醜,斷臂剛打開門看到兩人的時候就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