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萊卡即惱火又無奈，終於還是將服務生叫過來點餐。乾淨利落的服務生禮貌的走了，沒一會端來三杯現榨的果汁。

　　大胸女人抿了一口果汁，然後不滿意的問，“這是什麽?”張豪突然意識到女人是在指自己。“和哪個男人的私生子嗎?”好吧，她果然討厭孩子。

　　噗！維萊卡差一點將剛喝進去的果汁吐出來。“才不是——”她吼著，“撿的！”

　　大胸女面無表情的瞥了男孩一眼。張豪默默的喝著果汁，希望此刻不要和這兩個神經女扯上什麽關系。

　　“怎麽，帶個累贅到處亂串很有意思?”大胸女又說。

　　張豪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心想這個女人說話還真是不留情面。

　　“我可不覺得這是累贅哦！”維萊卡故作溫柔的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哼，他知道你的事?”

　　“哼，不只知道。他全都見過了。”維萊卡認真的說。

　　“蠢貨！”大胸女人又看向張豪，不過這次，那眼睛裡多了什麽，也少了什麽。

　　維萊卡胡亂點的食物一盤一盤送了上來，兩個女人二話不說就造了起來，完全沒有一點淑女樣子。在旁人的詫異目光中，張豪呵呵一笑，也動手吃了起來。

　　大胸女人一邊撕著羊排一邊問，“我本來以為你早就不知道死哪了呢！”

　　“我以為你去當小三了呢！”維萊卡回應道。

　　“又殺了幾個人?”

　　“七八個吧！”維萊卡吹噓著，“你呢，又上了幾個男人?”

　　“十七八個吧！”

　　張豪差點被骨頭噎到，趕緊喝了兩口果汁。

　　“你還在那研究所乾嗎?”維萊卡問。

　　“啊，該死的地方。你呢，還是那個工會?”

　　“恩。”提到工會，維萊卡眼睛轉了轉，然後腦袋往前一伸，小心問道，“聽過‘救世者’嗎?”

　　張豪悄悄朝大胸女瞥去，驚訝的發現後者似乎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女人便又恢復了那張沒什麽表情的鵝蛋臉，然後不屑的問，“怎麽，想換工作了?”

　　維萊卡往後一靠，揉了揉肚子，說，“也許厭倦殺人了吧。”

　　這次張豪又看向了維萊卡。他突然發現，雖然隨意，但維萊卡卻是在吐露真心。也許對面這個一直在和她抬杠的女人真的是她的好友，而且是最好的朋友。

　　“該死的，說的這麽輕松。那些傭兵團不都是一個德行?”大胸女人不客氣的說。

　　“也許目的不一樣。”維萊卡說。

　　不知為何，大胸女人顯得很憤怒。“你他娘的什麽時候會這麽想問題了，啊?什麽時候這麽磨磨唧唧的了！”

　　“人……總是會變的，蒂亞。”維萊卡第一次叫了她好友的名字。

　　聽到自己的名字，大胸女安靜下來，似乎才發覺到對方是認真的。她又瞅了瞅男孩，然後低下頭狠狠的說，“該死！該死——”她突然軟了下來，歎了口氣，“唉，反正我就是一個打工的……”

　　“看樣子你的工作不順心啊！”

　　“是啊，那該死的機器讓許多人快丟了工作了……”蒂亞小心的說。維萊卡也小心的聽著。

　　服務員過來將桌子上吃剩的盤子收拾掉，維萊卡又點了幾道甜品。甜膩的味道讓兩人都安靜下來，她們也終於聊了一些有內容的東西。女人給維萊卡介紹這座城市，維萊卡也給女人描述外面的世界。周圍的人越來也少，天色也越來越晚。

　　兩人沉默了一會，

然後突然同時喊道，“走！”　　張豪以為她們要各回各家，但沒想到她們又找了一家燒烤攤，然後叫了兩箱啤酒開始喝了起來。張豪從沒見過女人喝這麽多的酒，而且是兩個女人。她們摟在一起，大喊，傻笑，抱怨，然後將剛才說過的話，講過的事又重新說了一遍……然後，她們都趴到了桌子上，似乎睡著了。張豪在老板驚詫的目光中結帳，然後坐在桌子後上傻傻的等著她們醒過來。

　　過了好一會，也許有一個小時，維萊卡愣愣的抬起了頭，看了看周圍，然後吐出滿嘴的酒氣，喊著，“走——”

　　張豪拉住了晃晃悠悠的維萊卡，指著還趴在桌子上的蒂亞問，“不等她了嗎?”

　　“放心，她比我能喝，自己能走回去！”

　　果然，沒走幾步，那個叫做蒂亞的女人便在後面喊了起來，“喂，別停啊，該死的！”她醉著，也清醒著，“你殺人，我造殺人的工具。別停啊——”周圍的人目瞪口呆，不過她卻毫不在意。

　　張豪跟著搖搖晃晃的維萊卡穿過靜謐的花園，走向停車場。原本擁擠的停車場上的車輛已所剩無幾，她們很快找到了租到的那輛車。維萊卡拉開車門，鑽進了駕駛位。不過她遲遲沒有打火。女人愣了一會，晃了晃腦袋。“不行，還在轉！”維萊卡說，“小子， 你來開！”

　　“什麽——”張豪雖然掙扎了一會，但還是被硬塞進了駕駛位。他快12歲，也已經快1米6了，這在同齡的男孩子中還算是高的。他把這多半歸功於維萊卡給他提供的最好的食物和充足的休息時間。維萊卡調整了一下座椅，讓張豪即能握到方向盤，又能看到擋風玻璃前面，然後給他扣上了安全帶。張豪覺得自己聽到了手銬扣上的聲音。

　　“你說你不會虐待孩子的！”張豪叫著。

　　“這不是虐待，是教育。”維萊卡眯著眼睛說。她叫張豪按下紅色的電子啟動按鈕。張豪聽話的按下按鈕，汽車的發動機隨即轟鳴起來，方向盤後的儀表盤也亮起了熒光，男孩感受到了微弱的震動。維萊卡先讓張豪熟悉了一下車內的設備:檔位、油門、刹車，還有轉向燈和如何閱讀儀表盤上的各種讀數。因為張豪經常會留意維萊卡如何開車，所以這些東西他很快便掌握了。接著，維萊卡讓男孩在不掛檔的情況下感受油門——因為是自動擋，所以不用考慮麻煩的換檔。張豪用右腳前腳掌搭在油門腳踏上，然後慢慢用力，感受發動機的轟鳴和車身的震動。發動機叫得越響，說明裡面的軸承轉得越快，車也自然會跑得更快，這道理似乎很好理解。

　　“走！”維萊卡叫著。

　　“什麽?你讓我現在就上路?”張豪驚訝的問著。

　　“當然不是，你不要命我還想要呢！”維萊卡一拳砸到張豪腦袋上，“先在這停車場繞幾圈再說！掛行車檔，對，慢給油門，對，走你！”

　　汽車蹭的一下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