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先各自去忙吧,教導員和李副營長留一下。”
看著身邊的許三牛和李立新,略微沉思後說道:“老許,立新,我感覺師部這次可能要有大動作。”
“哦,你是依據什麽判定的呢?”二人紛紛問道。
我拿起手裡自己畫的簡易冀南地圖給他們展示,“你們看,臨城的地理位置很不簡單,它北接高邑,南臨內丘,西靠石城,東望柏鄉,我猜測這裡是日軍重要的物資集散地,此次師部極有可能會聯合各部隊在這裡打一次大的,練兵的同事又能緩解各部補給困難的問題,一舉兩得啊。”
“不錯不錯,老王還是你腦子好使,你說你這腦子怎麽長的啊?”李立新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雖然我打不過。
許三牛這個老紅軍可不是吃乾飯的,看了一眼我和李立新狡捷的笑了笑,“我本來還準備打點折扣,讓戰士們少帶點武器裝備過去,看這個樣子又得拚上血本啦!”
“老許你帳不能這麽算,這跟你們爬雪山過草地可不同,你們那會沒有補給所以看什麽都好都留在最後,可現在不是那樣啊,小鬼子的好東西可不會等咱們去了就雙手奉上。再說還有其他部隊呢,到時候搶起來你腰杆子都不硬。”立新話糙理不糙,他的話往往一針見血。
我拍了拍兩個老夥計,“我說兩位,咱們做好兩手準備吧,你們看看我這幅樣子,我是說如果我能這次參戰,那什麽都不用說,都聽我的。如果這次我不能參戰,那麽這次的戰鬥老許代理指揮員,穩打穩扎。你們看怎麽樣?”
“沒問題!”
送走他們我又去找了流動野戰醫院的院長何文清,打聽一下小福部隊的情況,結果他那裡也沒有什麽新的信息傳回來,最近的就是三天前,說是讚皇那邊的炮樓打下來了,之後部隊去了哪裡不知道。
回到院子裡正好被過來找我的美雪堵了個正著,“你還沒好呢,到處瞎跑什麽啊,有事讓警衛員傳個話就好了嘛。真讓人不省心!”
看著有點生氣的美雪我趕忙安慰道:“好了美雪,我錯了,之後我一定聽從你的命令,安心養傷,哪裡都不去。”
“哼,就知道糊弄我,這樣的話你說了多少遍了,每次說完沒三分鍾就再犯,我求求你好不好,給我待在這裡好好養傷,這樣對你的恢復有很大幫助。”說著從兜裡拿出一個手帕,把裡麵包著的一顆雞蛋拿出來,“給,這是上次小福哥給你留下的,這是最後一顆了,趕緊吃了吧。”
這幾年天災人禍橫行,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武器給養只能豁出命去從小鬼子手裡去奪去搶,但是大部分時間收獲都將將能夠保證部隊的基本所需,尤其在吃食上,一天一顆雞蛋對於我們來說那都是大餐了。看著消瘦憔悴的美雪,我坐到石墩上,說道:“我的右手不方便,你剝皮給我吧。”
美雪坐我旁邊,三兩下剝去雞蛋殼遞給了我,我拿著雞蛋看了又看,想到了一個點子說道:“美雪,你說你的牙齒白還是這個雞蛋白?”
“啊?嗯!”
我眼疾手快的趁著美雪張開嘴巴把雞蛋塞了進去,“不許吐出來,吃掉它,這是命令!”
美雪很委屈的樣子,眼睛紅紅的把雞蛋嚼嚼咽了下去,說道:“文華君,你怎麽能這樣呢?這顆雞蛋可是給你這個傷員的補品啊,要不是我的唾液。。。算了,我吃都吃了,謝謝你啊,文華君。”
“跟我你還客氣什麽,
我是男人,多吃點少吃點無所謂,你一個女孩子本來就瘦弱,看看你最近瘦的,都快皮包骨頭了。” “哪有?”美雪跟被踩了尾巴一樣突地站了起了,雙手捂住了臉。
“哈哈哈哈。。。”
悠閑地時光總是短暫的,七天后我的傷勢大好,用二連一排打漢奸搞回來的雞鴨魚肉還有糧食,全營包括野戰醫院美美的打了一頓牙祭,然後帶領全營朝著臨城出發,野戰醫院按照命令隨我營一起行動,到臨城後歸建。我們營駐扎的地方是在院頭和黑城之間,所以離著臨城也就一百五十多裡地,急行軍我們一天一夜,於天明時分趕到了臨城西北的三十裡鋪。為了避免騷擾百姓和被竊取我軍到達的情報,我安排部隊駐扎在了鎮外密林裡,安排警戒後派出了多路偵查小隊,每隊一個班,化妝偵查周圍友情敵情,然後帶領兩個警衛員化妝進入三十裡鋪。
這是一個典型的北方小鎮,人口密集,佔地很大,因為此地四方通衢,所以商業極為發達。路邊店鋪林立,做買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長袍馬褂,真絲貂裘川流不息。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要你們都是漢奸該多好啊,我的部隊就能發一筆橫財了!不行不行,這個想法要不得!都是四年的老黨員怎麽還犯自由主義的錯誤呢!我趕緊在心裡展開批評與自我批評。正在這時迎面走來了兩個偽軍服飾的軍人,邊走還邊說“聽咱們老大說這次皇軍一次派了一個旅團加一個支隊將近兩萬人呢,武器彈藥就拉了五十多輛軍車,這下有的山西那邊好受了,哼哼~”
這叫什麽?無心插柳柳成蔭,呸呸,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跟兩個警衛員使了個眼色,然他們見機行事,跟上見機行事,抓住這兩個舌頭。然後我繼續向前走去,路過一個茶樓,聽著店小二大聲吆喝很是應景,對他招了招手,“小二,來碗茶!”
“得嘞,客官您稍坐,茶馬上給您上。”
這是個位於十字街口的茶樓,視野非常開闊,坐在門口觀察,東西南北一百米內無所遁形。我來這裡主要是酒樓茶館這一類地方最是消息靈通,各種消息都會在這裡匯聚。一邊喝著茶一邊聽他們在裡面談論著爭辯著。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徐州那邊日本人損失慘重,聽說死了好多人呢。”
“他們的武器裝備那麽好,就算死也死不了多少,聽說去年南京那邊死的人才多,我聽安徽過來的人說南京城就沒剩下幾個活人!”
“作孽的小鬼子啊!”
“是啊,我剛從元氏那邊回來,路上小鬼子的軍車一輛接著一輛一眼望不到頭的往咱們這邊開,還有好些個大炮坦克呢。”
“噓,你們都小聲些,不怕被便衣隊捉了送去憲兵隊大牢啊!”
。。。
喝完茶我又在鎮子裡轉了一圈,除了鎮公所哪裡有三五個偽警察歪七扭八站院子裡曬太陽,並沒發現什麽異常。回到密林時已經將近中午,我的警衛員已經把舌頭帶了回來,正等我審問呢。
“怎麽捉回來的,有沒有被人發現?”
我的警衛員張宇飛指著一輛平板車笑著說道:“營長你看,這兩頭蒜還是我們八抬大轎拉回來的呢,放心,他們到鎮子裡去會他們的相好,一條很隱蔽的小巷子,那家門口正好放著這輛平板車,我們倆把他們敲暈後就放在車上,拿秫秸稈偽裝了一下就拉出鎮子了,我們倆以前就在家裡乾農活,所以沒人會懷疑我們的。”
“唔,那就好。”走到兩個綁在樹上的偽軍跟前,說道:“小飛,把兩個人分開審問,這個先拉到許教導員那裡。”
張宇飛聽令把其中一個偽軍解開拉去許三牛那裡,我盯著這個留下的偽軍看了一會,我一直不說話,偽軍臉色煞白,冷汗浸滿了額頭和鼻尖。
過了五六分鍾的樣子,我上前取掉了他嘴裡的抹布。
“長官!八路長官!你問什麽我說什麽,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千萬別殺我!”偽軍一口氣囉嗦了不少,一看就是個軟骨頭,“八路長官,我沒做過對不起鄉親們的事情,每次打仗我都是把槍口抬高三寸,我真的沒有。。”
“好了,你不需要說這麽多,對得起對不起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投降日本人你的祖宗都不認你,說這些給誰聽,你騙鬼呢!”我厭煩的打斷了他的絮叨,繼續說道:“下面我問什麽你說什麽,把你知道的鬼子情報還有你們偽軍的布置全都告訴我,看到了吧,你那個兄弟在另外一邊受審,一旦你跟他說的不一樣,接下來不用我說了吧?”
“明白,明白長官,我絕對竹筒倒豆子,我發誓!”偽軍忙不迭的許諾著。
“你們是哪個部分?駐扎哪裡?營長叫什麽?團長叫什麽?”
“我們倆是華北自治軍第七師2團1營3連的,我是一排長叫王富貴,那個是二排長叫張長根,我們營部駐扎在東邊的石河子,離這裡不到五裡路,我們營長叫朱大仁,外號草裡青,我們團長叫高寶山,外號一杖紅,他們之前乾土匪的時候是把兄弟,我們倆是後來才入的夥。”
“三十裡鋪周邊五十公裡內有哪些部隊你知道嗎?”
“這個我大概知道,具體人數就不知道了。長官!我們團三個營都在石河子南北一線,一千二百人左右。澄底那邊有一個保安團大概一千人,南邊四五十裡東西擺開是我們師的3團,大概一千一百人左右,他們團長趙天龍也是我們團長的把兄弟。”
“附近日軍情況你知道多少?”
“是這樣的長官,除了臨城原來的一個中隊皇軍,啊不,鬼子外,最近陸陸續續從北平和石家莊調過來一個半旅團,外加一個重炮聯隊,人數具體不知道,反正城內的武器庫都滿了,火車站裡的倉庫也堆得滿滿當當,前天我們團還進城幫忙卸車來著,這不剛忙完我們倆才有機會出來的嘛。”
“知道日軍要去哪裡嗎?城內現在有沒有戒嚴?”
“這個不好說,有的人說他們要去山西清繳貴軍,也有的說要就地清繳邢台附近的貴軍,說不清楚。現在城內反正我們營隨便進出,城門口除了十幾個皇軍,啊·。。不,鬼子之外,剩下的都是我們團的兄弟,我們都認識。”
明白了,小鬼子所圖甚大啊!調來這麽多部隊,這麽多軍火,不管他們去哪裡,那動靜都小不了,我們的軍隊損失都不會太小。所以師部的命令就耐人尋味了。等等~師部不會是要在臨城把小鬼子一鍋端吧,兩萬多鬼子,這得多好的牙口啊?!不行!我得跟老許他們商量一下,把情報跟另外一個偽軍比對一下,沒問題就回報給師部,看師部什麽意見,好,就這麽辦!
說著喊來機要員就要說報。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第二十六章一探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