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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的記憶》第19章 塘沽協定
  “文華,你現在成英雄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著話推門走了進來,文華一看,此人正是他的好友李立新。

  “立新,你快別這麽說了,我現在難受的很!”文華有氣無力。

  李立新買了點時令水果,放下後坐在文華旁邊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說的難受是指我的心裡。”文華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沒去過前線,不知道那種感受!多麽可愛的戰士啊,一顆子彈過來一個人就那麽沒了,一發炮彈過來,幾個人就那麽沒了。”

  “雖然我知道戰爭是殘酷的,但是當你身臨其境時,還是不由得感歎個人在戰場上的渺小!我久久無法釋懷,那些前一刻還活蹦亂跳,跟我開著玩笑,央求我給他們講故事的半大孩子,就那麽活生生消失在了我的眼前。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李立新無法理解文華的感受,但他知道自己的兄弟難受,所以還是想盡辦法勸導:“文華,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我隻是用一個旁觀者的眼光看了你拍攝的照片,照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是給我的感覺很震撼!”拿起一個蘋果,一邊小心翼翼的削著一邊繼續說道,“照片上的場景無一都是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拍攝的,從這一點來說,說你是英雄毋庸置疑!戰爭就是這個樣子吧,每次戰爭都有很多很多人死去,這是戰場鐵律,所以,我很慶幸你能活了下來!”

  “不是的,立新,我介懷的不是這些,打仗死人我是能夠接受的,我接受不了的是死了人還敗了,還敗得這麽慘!這是我不能接受的。”文華情緒很激動,他扯開被子坐了起來,“你知道嗎立新,20號那天我們在高各莊那邊打了一場,小鬼子才20人就給我們造成了近乎全員的死傷!”

  “武器裝備我們不如日本人,兵員素質我們不如日本人,所以我們一直以來都是被動挨打。怎麽辦?唯有用血肉之軀迎接鋼鐵碾軋?唯有全民族眾志成城來抵抗蕞爾小國的肆意侵略?或許非如此不能抵抗日本人的侵略,但是我就是為此而悲哀,悲哀我中華,悲哀我人民,悲哀我自己!”

  李立新愣住了,看著這個僅僅相處半年就親熱無比的同學、朋友,他驚訝於文華的悲哀,開始他以為文華去前線隻是為了保護他的女友,護花使者嘛,可以理解。但是他沒想到文華之後的表現出乎他的想象,勇敢而奮不顧身的拍攝,激情四射的文字,使得他對文華更加敬重,而此時文華的沉痛和憂傷也深深的感染了他,他默然不語,沉吟良久。而剛從外面回來的楊梅聽了文華的話,此刻也是靠在門外寂然失落。

  文華住院兩天后,也就是5月25日。日本關東軍司令官元帥武滕信義在密雲接受了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何應欽所派軍使、該分會參謀徐燕謀所提出的正式停戰提議。關於停戰協定,委任全權於該軍代表關東軍參謀副長少將岡村寧次,在塘沽與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代理委員長何應欽所委任的停戰協定全權、華北中國軍代表、北平分會總參議、陸軍中將熊斌,簽訂停戰協定於下:

  一、中國軍隊一律迅速撤退至延慶、昌平、高麗營、順義、通州、香河、寶坻、林亭口、寧河、蘆台所連之線以西、以南地區。之後不得越過該線,也不許一切挑戰擾亂的行為。

  二、日本軍為證實第一項的實行情形,隨時可以用飛機及其他方法進行監察。中國方面對此應加以保護,並給予各種便利。

  三、日本軍如證實中國軍業已遵守第一項規定時,不再越過上述中國軍的撤退線繼續進行追擊,並自動回到大致大城一線。

  四、長城線以南,及第一項所示之線以北、以東地區內的治安維持,由中國方面警察機關擔任,上述警察機關,不可利用刺激日軍感情的武力團體擔任。

  總之一句話,國民政府事實上承認了滿洲國的政治地位,而且承認長城線以南一百公裡為非軍事區,事實上失去了對熱河和非軍事區的主權控制。

  更加過分的還在後面,中國軍隊在6月上旬完全撤出協定規定的防線,日軍也的確撤出了第六、第八師團,但是卻將一個騎兵聯隊留駐在了河北玉田,並且將鈴木旅團留駐在了密雲,美其名曰“監察中國軍隊”。而國民政府對此也捏著鼻子認下了。這些的表態,這樣的政府,人家不想欺負你都不成啊!

  文華住院的幾天,吳校長和司徒雷登校務長都過來看望了他。當然更多的是同學們,認識的如李立新、羅海峰、高煥秀、柳夢寒、侯敬之、杜昀、陳靜儀、齋藤健,不認識的更多。現在的文華等人是風雲人物,整個校區,整個北平不知道的很少,所有每天探視的人絡繹不絕,這裡面齋藤美雪來的最勤,幾乎每天必來,搞得楊梅很是吃醋。

  “文華君,你還頭疼嗎?”

  “文華君,來吃水果,我剛剛洗過,可新鮮了。”

  “文華君,你哪裡不舒服嗎?”

  “文華君,你要上廁所啊,我。。哦,你去吧。”

  。。。

  楊梅是空氣,文華是玩具,齋藤健更是管不了這個妹妹,所以文華度日如年。

  還好,一周後醫生通知他可以出院。

  這下文華終於不再被這樣折磨,楊梅等人收拾行李,一起回到了闊別兩個多月的校園。

  燕大猶如迎接英雄般迎接了文華回校,獻花和掌聲送給了他們,吳校長還有司徒雷登校務長還分別接見了這六個勇敢的學生,並且對他們的行為以及拍回來的照片還有寫的前線報道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之後眾人又回到了學習的軌道上來,通過這次去前線,文華幾人的心態發生了很大變化。幾人不約而同的都選修了軍事課程,而文華更是廢寢忘食的學習化工知識,結合戰場實際,對如何提高手雷地雷破片殺傷產生濃厚興趣。並且跟小福和小勇,再加上李立新幾人經常一起去稽查隊靶場操練,一段時間內楊梅和齋藤美雪都找不到文華的人,因為他一會在教室,一會在圖書館,一會又去了教授的辦公室,或者跑去了稽查隊靶場,總之文華讓他們覺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為此還生了不小的氣,直到放暑假的時候。

  “文華君,暑期我們還能去你家玩嗎?”

  齋藤美雪終於抓到了湖邊剛剛跟楊梅膩歪在一起的文華,讓文華二人覺得無比尷尬。征求了一下楊梅的意見,楊梅對此也很無奈,但也不好不答應,那樣顯得自己成了妒婦。

  “好吧,那就歡迎你們兄妹再次去我家做客。”文華還得裝出高興的樣子打發美雪。

  “太好了,謝謝文華君,你真的是個大方好客的紳士。。。”

  齋藤美雪多日不見文華,惦念之情在此刻也如井噴般噴薄而出,念叨叨不停,讓文華楊梅二人本來想乾點戀人之間該乾的事兒都無機可趁。

  真的好煩啊,哪怕對方是一個美女!

  正在這時,湖邊小路上走了幾個軍人,邊走邊喊:“你是王文華嗎?”

  “哦, 我是,你們是?”文華不認識這幾個軍人。

  “我們倆是29軍135師的團長,我叫朱大志,你在遷西前線見過我們團之前的團附,而且還救過我們幾個兄弟。這次我們是慕名過來感謝並且看望你這個大秀才,而且有事相求。”

  為首的軍人一邊介紹一邊走上前來。

  文華、楊梅和齋藤美雪都疑惑的看著這幾個軍人。

  “是這樣的,上次我們潰退後,我們劉團附殉國。我們一路退到薊縣盤山附近,後來聽說你們一路去了懷柔找到了傅作義將軍,而且還在中途救了我們幾個兄弟,再後來就是你手下兄弟在牛欄山前線戰場發威的事情,這個事在我們29軍和晉軍第七軍團兩邊都傳遍了,大家都特別羨慕那位兄弟的技術。所以我們這次來,一為感謝,感謝你們救了我部兄弟;二為求賢,希望你的那個兄弟能去教導一下我們的炮兵。。”

  大家瞬時就想到了小福這個炮神,文華想了想,說道:“朱長官是吧,那先這樣,我征求一下我那個兄弟的意見,如果他沒問題,我也不會攔著,你看行嗎?”

  朱大志一看就是典型的西北大漢,向前握著文華的手說道:“謝謝王先生了,如果那位兄弟能成行,我們會有厚禮送上。”

  “都是為了抗戰,千萬不要破費!”文華說完送他們離開。

  剛把29軍的朱團長幾人送走,正要跟楊梅美雪幾人回去,就在校門口看到打南邊又來了一波人,遠遠的跟文華打著招呼,“文華賢侄!”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第二十章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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