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的人都在思考著林少卿林道長究竟有沒有變成僵屍這個問題,沒人會關心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麽多人都以為林道長死了,也許他真的死了吧!
但,是誰第一個說林道長被僵屍咬死的?又是誰把這些消息散發出去讓十裡八鄉的人都知道的?這似乎沒人去考慮,也就沒人在意。
估計林少卿活過來會被今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給活活氣死!
他千辛萬苦的甚至搭上了自己性命才擊殺了千年僵屍,可以說是為民除害,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但在有心人推動下,他的下場竟然比那頭僵屍還淒慘!
要被火燒不說,還得被綁在太陽底下暴曬!
真是流年不利,霉運加身啊!
有秦虎外加乾預,今天這林道長的屍體看來是燒不成了,但一夥人也沒有散去,無論是真心大清早的趕過來吊唁林道長的,還是來看熱鬧的都不願如此沒有看到結局的離去。
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大概看熱鬧也要達到這個境界吧。
郭鎮長的幾個親信做事麻利,隻一會兒他們就將林少卿從棺材裡抬了出來,幾個漢子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心中害怕林道長真的變成僵屍,他們直接將棺材蓋蓋上然後用麻繩將林道長像捆粽子一樣的捆綁在棺材上。
然後他們推著棺材走到了變得越來越火辣的陽光底下。
程有德不知從什麽地方找來了一個火盆和一遝錢紙冥幣,師兄弟兩人在棺材頭一邊燒紙一邊大哭起來。
秦虎搬來一張八仙桌,找來一個香爐,鄭重其事的給林少卿上了三注清香。
那些前來吊唁林道長的村名也紛紛前來上香效仿。
大夥隻聽人傳訊要在菜市場火燒變成僵屍的林道長,出門時便忘記了從家裡帶些香和錢紙之類的祭品,一時間,在菜市場附近的香火店變得熱鬧起來,金子、銀子、龍票這些冥幣兜售一空。
這人一多,吃喝拉撒什麽的都會變得擁擠,連帶著菜市場附近的餐館飯店也跟著火爆起來。
看來這林道長死得還是有些價值的,至少菜市場附近的好多店鋪都得了利。
甚至還有不少人心思一歪,趕明兒個徐野法師或者郭鎮長這些大人物死了,也得去他們家附近賣些東西,掙點小錢,最好他們突然暴斃在菜市場,葬禮什麽的也在菜市場辦,那他們這些小商販不出幾年就是鎮中富豪了。
燒香歸燒香,吃飯歸吃飯,歪心思歸歪心思,但大多數人的眼睛似乎都沒曾離開過被綁在棺材板上的林道長的遺體。
大多數人是沒有見過僵屍的,而道長變成僵屍這就更有噓頭了,這樣的事人生走了大運也才能遇到一次,而這一次的親眼所見將夠無數喜好八卦的人吹噓一輩子。
被綁在棺材板上的林少卿在太陽暴曬下額頭上滲出了細汗,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侵濕,他身下的棺材板上更是濕漉漉的一片。
但這些沒人會在意,大夥隻以為那是屍水。
包括與屍體打了不少交道的程有德也是這樣認為的。
從早上到下午再到傍晚,在炙熱的太陽烘烤下林少卿的“屍體”硬是沒發生一點變化,沒有在陽光下化成飛灰,要說變化也就流了大量的“屍水”。
如此,郭鎮長走出來敲棺定論了:“林道長不是僵屍,他是斬妖除魔的好道長,他為了長福鎮的安寧與惡魔搏鬥奉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這個……嗚呼哀哉!”
郭鎮長聲淚俱下,
他想多說些話語表達自己對林少卿道長的懷念與悼念,卻發現自己腹中墨水甚少,斟酌篩選了半天說了句“嗚呼哀哉”結束,但那表情到是十足的悲傷,不少心善的村名見狀也跟著哽咽起來。 林道長不是僵屍這事已經澄清,自然沒有人會再想著將他火化,繼續放在菜市場上暴屍也是不行的,在秦虎幾個好兄弟幫助下,林道長安然入棺被秦虎幾人抬回他生前的住處。
郭鎮長為表歉意,他大手一揮撥了部分公款給程有德兩師兄弟,囑咐他們好好操辦林道長的身後事。
四合院中紅燈籠換成了白燈籠,大門上分別貼了“哀悼”兩個大字和字意看上去有些悲傷的白紙黑字對聯。
正門大廳中也建起了靈堂。
林小六是程有德從菜市場背回來的,年紀輕輕的他十分懂事,不哭不鬧,一天隻喝了一碗稀粥便堅持為林道長守靈。
林少卿似乎沒什麽親戚,是以他死後的後事就都落在了他徒弟程有德和林小六身上,林小六專心在靈堂守靈,程有德忙前忙後的招呼著來祭奠林道長的客人,但大多數人隻是給林道長上了三注清香後就各自離去,偌大的四合院中十分冷清。
好在秦虎這人知恩圖報,他和他的幾個兄弟商量了一下自願做林道長的抬棺人,他們留了下來,不然林道長下葬這事程有德又得花錢請人了。
郭鎮長和徐野法師從始至終都沒出現過。
程有德買了些酒食招待了秦虎等人後,他這才回到金堂陪著林小六給林少卿守靈。
“大師兄,師傅……真的不在了嗎?嗚嗚……”
“小六別怕,大師兄以後會照顧好你的,有大師兄在就不會少了你的一碗飯吃!”
……
林少卿自從被千年僵屍的獠牙射中脖頸後就昏死過去,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假死狀態,沒了呼吸和心跳。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過了好長時間,夢中他聽到有人要用火燒他,還看到自己被一群漢子綁在棺材板上暴曬了一天!
夢中他的身體是無法動彈的,就連眼皮子都不能動一下,否則他早幾巴掌將那些人的狗腦子都打出來,那些歹人怎能如此欺他?
他也感受到了兩個傻徒弟今天為他做的一切,心中甚慰。
時間在快速流逝,很快就到了深夜,躺在棺材中的林少卿的身體慢慢的有了心跳,有了呼吸,他眼皮動了一下在黑暗中睜開了明亮的雙眼。
“我這是……真被兩個傻徒弟當成死人入棺了啊!還好,還好沒埋,不然就真死了!”
林少卿躺在棺材中喃喃自語,他抬起手掌往棺材蓋拍去,但似乎是才睡醒過來的緣故,手上軟弱無力擊打在棺材板上發出的聲音輕不可聞。
秦虎等人已經入睡,四合院中隻有程有德和林小六師兄弟兩人在為林少卿守靈,不過他們也相互依靠著在靈堂前昏昏欲睡。
今晚的月亮很大,月光很美,在月色下冷冷清清的四合院中樹影重重,有少許樹稍投在地上的影子從遠處看去猶如人影,一陣風呼嘯而過,人影晃動。
四合院中的白燈籠和靈堂前的燭火花籃隨風搖曳,似乎是因為房廊下部分建築構造特殊的原因,在風聲下偶爾會響起幾聲沙啞的嗚嗚聲,顯得陰森恐怖。
“咚咚……”
林少卿漸漸的恢復了部分體力,他雙手用力的敲打著棺材板,隨著棺材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他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知道自己必須得馬上爬出棺材,不然會被活活憋死!
“大……大師兄!”
林小六先是聽到嗚嗚聲,緊接著又聽到咚咚聲,他心中害怕,推醒了還在打瞌睡的程有德。
“怎麽了?要上廁所自己出去上,讓我在打會兒盹。”
“我不上廁所,大師兄,你聽到了嗎?有哭聲,還有敲門的咚咚聲,不會是有鬼要來找我們報仇吧?大師兄……我怕!”
“哪有那麽多的鬼,這長福鎮有咱師傅鎮著呢,別怕啊……”
“咚咚,咚咚咚……”
但程有德話還沒說完,靈堂中又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咚咚聲,這次聲音很大,他也清楚的聽到了,他立馬清醒過來,眼睛緊張兮兮的看向四周。
“小六,這聲音……”
程有德看向了棺材處。
“師兄,師傅……詐屍了!”
林小六指著棺材說道。
“我去……快隨我跪下磕頭!師傅啊,徒弟知道你死得憋屈,但我們今天也盡力而為了啊,你老就行行好入土為安吧,就別再折騰了!你放心,小六子我會照顧好的,你的依缽我也會傳承好將他發揚光大的!”
程有德立馬跑到靈樞前跪下磕頭,他隨林少卿生前學了些粗淺的道法知道這種情況是死了的人心懷怨氣或者生前還有什麽心事沒做完,這叫起屍,做為死者的家屬得立馬磕頭滿足死者的要求,盡快消除他的怨氣便相安無事。
在程有德看來林少卿心中放不下的事也就林小六以後的生活和他的傳承依缽了吧。
“師傅師傅,別擔心我們,你就安心的走吧!小六子以後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小六也趕緊跪著磕頭,但小眼睛忍不住看向棺材。
“咚咚咚,咚咚……”
但程有德和林小六的話語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咚咚的悶響聲越來越大,棺材也抖動得越來越劇烈仿佛隨時都要散架似的。
“小六快去把秦大哥他們叫來幫忙,再把狗血浸泡過的麻繩拿來,師傅怨氣太大,棺材板快要壓不住他了!”
程有德見勢不對,立馬縱身跳到棺材上用力的往下壓著棺材板。
“是,師兄!秦大哥!秦大哥快起床,師傅詐屍了,師傅詐屍了!”
林小六連忙站起身來往屋外跑去,口中不斷大聲大喊著。
秦虎等人聽到聲音連忙爬起身來往靈堂跑來。
“咚咚咚……”
棺材中空氣越來越稀薄,林少卿拍打棺材蓋的力量越來越大,但冷不定的棺材蓋上的重量猛增,他剛把棺材蓋拍起一條裂縫又被壓了回來,他鼻子都氣歪了。
他猜測到是怎麽回事,定是程有德以為他起屍了跳到棺材上把棺材板壓了回來。
但他現在隻得使出全力拍開棺材板爬出來才能活命,棺材中空氣越來越少他得節約使用,他怕開口說話把空氣中不多的氧氣消耗完。
棺材是完全密閉的,他躺在棺材中大聲說話慌亂中的程有德也不一定聽得到。
林少卿知道時間拖得越久他躺在棺材中就越危險,他手腳並用使出全力不斷的向上拍打棺材板,但棺材的空間有限,他手腳施展不開,能使出的力量有限。
雖然如此,但全身趴在棺材板上的程有德也被震得一顛一顛的。
“師傅不會真變成僵屍了吧?力氣怎麽會這麽大!”
程有德依舊在用力的壓著棺材板。
“這臭小子,又給老子增加難度,等我出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林少卿心中嘀咕著。
“程小兄弟,你這是什麽情況?”
這時,秦虎等四五個漢子跑了過來, 林小六也拿來一根浸泡了狗血的麻繩遙遠的跟在後面。
“秦大哥別問了,我師傅應該是今天白天平白無故遭罪,生了怨氣,他就要起屍了,你們快過來幫忙,幫我按住棺材板,隻要挨到天亮,我師傅出不了棺材就沒什麽事了?”程有德趴在棺材板上快速說道。
“起屍?”
秦虎等人聞言眼中的恐懼之色一閃而過,他們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
他們膽子很大,對他們來說打架鬥毆也隻不過是些皮毛小事,但要他們和會活動的屍體較量,他們還沒那個膽子。
何況那可不是一般的屍體,那是林道長的屍體,林道長生前對他們哥幾個都是有恩的,他們不能對林道長的屍體不敬!
“磨蹭什麽?快過來幫忙啊!”
“哦哦,這就來,這就來!”
十多米的距離,秦虎等人硬是用了一分鍾時間才走了過去。
反而在後面進靈堂的林小六拿著浸泡了狗血的麻繩走到他們前面。
“師兄,捆屍繩拿來了!”
林小六走到棺材前看著,他到沒有任何害怕。
“小六快去旁邊呆著,這裡交給師兄了,秦大哥,你們快過來用捆屍繩把棺材綁住!”
林小六聞言退後了一些,但他沒有離開。
這時秦虎等人也走了過來。
“捆屍繩?”
秦虎往四周看了看。
“就是那根粘了狗血的繩子!快動手幫忙啊,我快壓不住了!”
棺材板下傳出的力量越來越大,程有德身體被震得陣陣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