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烈馬奔騰,黃沙飛揚。
地上填鋪完整的熱浪,被奔騰的駿馬給生猛的撕裂而開。
愛德華駕馭的馬匹,行走隊列的最前方,以一個倒立的圓錐形狀前進。
“老大,我們這是前去追擊那個小子嗎?”
艾克目光陰冷,他口中的小子,自然指的是先前把他握在手裡當人質的陸鳴。
“怎麽?”愛德華駕馭駿馬,偏頭看了艾克一眼,道“你覺得我們追擊那個小子所耗費的時間成本,遠遠不是我們既定計劃可比擬的?”
艾克明白愛德華口中的“既定計劃”指的是什麽,於是訕訕一笑。
“不過,如果能夠遇上那個小子,那自然是最好的。”愛德華道“我可不想因為這個半路冒出來的牛仔,而毀了我愛德華在外名號的威懾力。”
“那個小子就是給老大提鞋都不配。”艾克道。
“如果不是你,老大的配槍,又豈會這麽容易的被掠奪?”丹尼爾這話,顯然是在針對艾克。
艾克咬牙道“沒有你先前無緣無故把槍口抵在那小子腦門上的舉動,會發生後續這些事兒?”
“這就是你們能夠在我面前拿出來展示的本事?”愛德華提高音量道。
艾克和丹尼爾對望,旋即目光偏移,靜默下來。
愛德華皺眉強調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黃石鎮,你們可都給我長點心。”
聽到黃石鎮這個地名,艾克和丹尼爾眼眸都是不約而同的微眯了一下。
黃石鎮,終究還是要回到那個地方了嗎?
……
黃石鎮。
正義酒館。
陸鳴和老傑克坐在一個靠窗戶的位置,桌子上面,空無一物。
“追根溯源,正義酒館會立下那些針對牛仔的規矩,以及鎮上的人看到牛仔就表現出退避的行為,這些全是因為愛德華?”聽完故事的陸鳴,淡然說道。
老傑克輕嗯了一聲。
關於愛德華的一切他已經全部告訴了陸鳴。
陸鳴也明白,愛德華是一位牛仔,黃石鎮土生土長的一位窮苦人家的孩子,後來通過自己的努力一點點的崛起,漸漸成為一名滿腔正義的牛仔。
剛開始,愛德華是個助強扶弱之輩,是很多黃石鎮人心目中的英雄。
但是後來,有一天,愛德華獨自一人從外面回到黃石鎮,不知道為什麽,在他的衣服上滿是血汙,看到這個模樣的他,人們都是急切的上前關心。
可換來的,卻是無情的槍響。
每一個上前詢問,或者說是當時愛德華目光所及的人,都在他的槍口下喪生。
那一日,他目光猙獰,滿目戾氣,行走在黃石鎮的大街小巷,所過之處,伴隨著槍聲呼嘯,一具具的屍體沿途倒下去,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味。
察覺到異樣的人,紛紛躲進家裡,整個黃石鎮都是關門閉戶。
至此,愛德華離開了黃石鎮。
事情過去這麽多年,關於愛德華當日在黃石鎮造成的無情殺戮,始終都沒有一個正確的解釋。猜測倒是不少,只是都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出現。
愛德華在外的名聲,逐漸變大,上進幫成了人們耳熟能詳的名字。
而上進幫的頭目,就是愛德華。
愛德華瓊斯。
“此人該殺。”陸鳴冷聲總結一句,當年死於愛德華手下的人,男女老少皆是包含了進去,甚至愛德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的叔叔都難逃一死。
“說實話,先前我還會為你屠殺愛德華的計劃遲疑,但是現在我不會了。”
陸鳴目光精明,望著坐在對面的老傑克,沉聲道“先說一說你的計劃吧。”
“很簡單,殺了愛德華就行。”老傑克淡然道。
“……”陸鳴嘴角一抽,道“怎麽個殺法?”
“他當年在黃石鎮犯下那些罪行後,從來就沒有回來過,想要以他回到黃石鎮這個舉動作為核心點指定計劃,這幾乎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意義……”
老傑克說了一大堆廢話,旋即道“本來你不屬於計劃的內容,現在允許你加入進來,那自然是對你能力的認可。有你在,計劃的方向也能夠確定下來了。”
陸鳴目光灼灼。
老傑克道“就算你不加入進來,我也可能會招募一名強大的牛仔。”
陸鳴表情松散,忍不住道“說重點。”
“重點就是,我們會在明天殺了愛德華瓊斯。”老傑克微眯了一下眼眸,眸中冷意盎然,道“明天,我們鎮上的男人,都會集結起來,對愛德華動手。”
“明天,會有一輛火車從桑德拉大橋駛過,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愛德華明天肯定回去劫掠那一輛火車,而我們只需要事先在桑德拉大橋埋伏即可。”
“到時候,我們最好是把愛德華連同他的上進幫,一並處決了。”
老傑克盯著陸鳴,目光深邃,道“正義需要有人來執行。”
“正義需要我來執行。”陸鳴唇角微勾,這個計劃,他聽得很明白。
……
“凱瑟琳,以你的美貌,走進去,一定可以把酒館裡面所有人的目光給吸引住,女人也不例外。”弗蘭克走在前面,有說有笑,道“你的美,令人沉醉。”
凱瑟琳走在後面,面對這個滿嘴誇獎的大胖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先說好,進這家正義酒館,只是乘會兒涼,不是飲酒。”凱瑟琳叮囑了一句。
“這個是自然。”弗蘭克轉頭,拍著胸脯道“就算老傑克叫我飲酒,我也會很果斷的拒絕。畢竟我們這一趟來黃石鎮,是有公務在身,不能夠喝酒。”
“希望你能夠說話算話。”凱瑟琳道。
弗蘭克掀開正義酒館門口的簾子,就豪氣的大喊一聲,道“快叫老傑克出來招待我們。”
這一下把場中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當走在後面的凱瑟琳鑽進來站在弗蘭克身邊的時候,場中偏移過來的視線,更是一時半會兒難以收回去。
穿著警服的凱瑟琳,身材高挑,曲線起伏,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至於身材肥胖的弗蘭克,只是被大眾視線繞道嫌棄的存在。
“真是巧啊。”老傑克從裡面走出來,先是含笑和凱瑟琳禮貌的打了招呼,這才臉色冰冷的看著弗蘭克,道“老弗蘭克,你又蹭吃蹭喝來了?”
“瞧你這話說的。”
弗蘭克笑呵呵的湊在老傑克身邊,瞥了瞥身後的凱瑟琳,嘀咕道“你沒看見我這次過來帶了凱瑟琳警員嗎?以凱瑟琳的美貌,我這是給你吸引顧客來了。可你這個家夥還這麽的不識趣,在凱瑟琳面前揭我的短。你放心我弗蘭克從來就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我在你這裡消費的所有帳款,全記在我頭上,改日必還。”
“你已經超額了。”老傑克絲毫不客氣。
“過命的交情就毀在了這樣的小事情上面?”弗蘭克小聲道“老傑克啊。”
老傑克冷哼一聲,道“我看在凱瑟琳小姐的份上,今天才招待你,不然我這個正義酒館,可沒有哪個位置是屬於你的存在。”
說話之間,老傑克面部表情切換的格外熟練,滿臉笑容的迎著凱瑟琳向正義酒館裡面一個別致的隔間走去,站在原地的弗蘭克見狀,忍不住感慨男女有別。
看著走遠的老傑克和凱瑟琳,弗蘭克這才悻悻跟了上去。
陸鳴從廁所出來,和弗蘭克擦身而過,彼此沒有任何的目光接觸。
回到座位後,陸鳴捂住肚子,嘴唇有些泛白,暗自嘀咕道“我就隻吃了一片牛肉,就跑廁所三次,這個正義酒館的衛生質量,可真是獨樹一幟。”
露娜把一盤牛肉推到陸鳴面前,道“這個可好吃了。”
陸鳴現在看到牛肉心裡都有陰影,於是臉上帶笑,很客氣的把這盤牛肉推回到露娜面前,道“你還在長身體,你多吃點。”
旁邊的戴安娜倒是沒有過多的講究,生性豪放,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每次她舉起酒杯想和陸鳴碰一下杯的時候,她要麽是發現陸鳴不在,要麽是發現陸鳴在,但嘴唇泛白,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心頭那種想與之碰杯的念頭也全然消散。
“對,露娜,你多吃點,你還在長身體。”
戴安娜把兩片牛肉放進嘴巴,道“外面的世界,在生活品質上與我們的部族完全不同,特別是在美食方面,吃了這些東西,再回想部族,是兩個世界。”
戴安娜的聲音模模糊糊的響起,陸鳴隱約明白她是在誇獎食物美味。
“好吃就多吃點。”
陸鳴道“下一次能夠吃到這麽美味食物的時候,指不定會等到什麽時候。”
戴安娜停下手裡的動作,露娜同樣如此,兩人都怔然望著陸鳴。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陸鳴咧嘴道“我的意思是說,這一頓飯過後,你們兩個就和我一樣,都是一名行走的荒野的牛仔,行跡縹緲,為人豪情。”
“但這也是有一個大前提的。很多時候都吃不到美味的食物。”
戴安娜開口道“那我以後不跟你混了。”
陸鳴“……”
“待會兒我就去詢問老傑克,他這兒還差所謂的服務員不。”剛才老傑克過來打了個招呼,戴安娜明白,自己現在吃的這頓大餐,都是老傑克為她的。
“露娜你去不去?”戴安娜問道。
露娜略一沉吟,最終還是微微抬眸,吐出一個去字。
“很好。本來我對你們的未來就沒有什麽期待,你們也沒有必要一定跟著我成為一名流浪的牛仔。”陸鳴嘟囔道,任誰都看得出他表情呈現的失落感覺。
……
“老傑克,把你們酒館的招牌菜,該上的全部都端上來吧。”
走進隔間之後,弗蘭克顯得大大咧咧,對老傑克一副指手畫腳的模樣。
“不用了。”凱瑟琳當即出聲阻攔,道“弗蘭克,不要顛倒了主次。”
“是,美麗的凱瑟琳小姐。”弗蘭克把目光從老傑克身上離開的時候,很明顯的看到了老傑克臉上那個類似於幸災樂禍的表情,不知怎麽就感覺心裡窩火。
“不要顛倒了主次,老弗蘭克。”老傑克一笑,視線放在凱瑟琳身上,道“不知道這一次,美麗的凱瑟琳小姐會選擇和老弗蘭克光臨小店,是為什麽?”
“老傑克,你這話容易引起歧義。”弗蘭克雙眸拉低,道“勸你收回。”
老傑克沒有理會弗蘭克,而是微笑的看著凱瑟琳。
這個美麗的尤物,似乎只是遠遠的看過去,就可以消除心中所有的不快。
“言重了。過來黃石鎮,是因為有公務在身。”凱瑟琳瞥了弗蘭克一眼,含笑道“你知道的,老傑克,並不是每個人辦起事來都像你一樣牢靠。”
“這麽說來,你是專門過來監督某人的?我明白了。”老傑克一笑。
“這樣虎頭蛇尾的說話, 你們很開心嗎?”弗蘭克自然知道,某人代指自己。
老傑克退下之後,弗蘭克瞥到凱瑟琳看過來的視線,其中充滿了監督意味。
弗蘭克歎息道“你放心,凱瑟琳,我就休息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就出門乾活,今天之內,我必定把這些頭號通緝令覆蓋整個黃石鎮。”
“希望如此。”凱瑟琳把目光移開。
……
距離黃石鎮還有五百米。
“你們知道,黃石鎮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隊伍前進速度慢了下來,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愛德華忽然開口。
關於愛德華當年對黃石鎮做出的屠村行為,丹尼爾和艾克當然是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盡管如此,他們也不敢深究,問詢愛德華當年事情的真正原因。
艾克和丹尼爾目光略有對視,似乎都能夠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
愛德華這個問題,他們都答不上來。
“家,這裡是我的家鄉,生我養我的地方。”愛德華道“待會兒進入黃石鎮的時候,不管別人拿出什麽樣的態度來對付你們,你們都給我放禮貌點。”
“我不想再讓黃石鎮發生任何的衝突。”
“任何性質,我都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