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走進辦公室。
陸小蠻坐在椅子上,把腳放在窗沿上,嘴裡含著雪茄。
凱瑟琳望著陸小蠻留下的背影,匯報道“副警長,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頭號通緝犯的通緝令,全部張貼了出去,紅日鎮,黃石鎮,以及我們甜水鎮均有覆蓋。”
“很好。”陸小蠻從凳子上站起,道“你可曾特別標注,活捉這名通緝犯。”
“我全部按照副警長的意思在辦,至於活捉這一點當然也有強調。”凱瑟琳道。
“有什麽關於這名頭號通緝犯的消息,不管多少,你都直接向我匯報,明白嗎?”陸小蠻擺了擺手,道“好了,沒有什麽事情你就退下吧。”
凱瑟琳點頭,但她還是很疑惑,從來沒有哪位頭號通緝犯讓陸小蠻這麽看重。
“這名頭號通緝犯,是因為什麽?”凱瑟琳微微抬眸,道“你們剛回家來,就對他發起通緝。從通緝令上的面容來看,他的年齡並不是很大啊。”
“你是覺得,我把他列為頭號通緝犯有點言過其實?”陸小蠻皺眉。
凱瑟琳沉吟一下,還是點頭,這麽年輕的頭號通緝犯,就算是她,也沒見過。
“凱瑟琳,該你知道的事情,我不會向你過多隱瞞。”陸小蠻笑著道。
凱瑟琳從辦公室退出去,眉頭緊鎖,把門輕輕關上的同時,嘴裡還不忘喃喃。
“他到底是什麽人?”
“誰?”
身材肥胖的弗蘭克走過來,耳朵動了動,旋即笑著說道。
“沒什麽。”凱瑟琳道。
“我們諾威警局的警花這是遇上勞心事兒呢?”弗蘭克笑道“在整個諾威警局,可沒有什麽事情,是能夠瞞過我的雙眼。說說看吧。”
凱瑟琳看向弗蘭克,數秒後表情還是松懈下來,輕吐了一口氣,道“弗蘭克,你可知道這次讓副警長大動乾戈,發動頭號通緝令的罪犯究竟是誰?”
弗蘭克道“你是覺得以前沒聽過這號人物,他卻突兀的成了頭號通緝犯?”
凱瑟琳默然點頭。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才從外面回來吧?”凱瑟琳打量弗蘭克圓滾滾的身材,眼光明亮的道“怎麽樣,關於這位頭號通緝犯可有什麽眉目?”
“說實話,我當上警察,行駛了這麽多年的正義,都沒有見過這名頭號通緝犯,至於副警長的想法,你看不透,我更是摸不清。”弗蘭克擺頭道“不過,據說我們張貼在黃石鎮的那些通緝令,全部被惡意損壞了,我待會兒會去黃石鎮走上一遭,補貼通緝令,說不定在這個途中,還會遇上真正的頭號通緝犯……”
“通緝令被惡意損壞?”凱瑟琳打斷道。
弗蘭克摸了摸鼻子,心虛的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會去重新張貼通緝令。”
凱瑟琳微眯眼眸,湊在弗蘭克身前,輕輕一嗅,淡淡的酒氣散發出來,道“又喝酒了?”
“沒有。”
“狡辯?”
“就一點。”
“所以?”
“所以,我去酒館喝酒的時候,不小心把那些通緝令給打濕了,以至於在黃石鎮,我連一張通緝令都還沒有張貼出去。”弗蘭克最終還是選擇坦白。
“那你先前還告訴我說,通緝令全部張貼完畢……”凱瑟琳歎息道“算了,今天之內,一定要讓這位頭號通緝犯的通緝信息覆蓋整個黃石鎮。”
“這是自然。”弗蘭克笑道“只是不知道警花有不有興趣陪我一同前往?”
從弗蘭克身邊擦肩而過的凱瑟琳,走了兩步又停下,回身道“我監督你。”
……
黃石鎮。
恰如其名,一座建立在黃石上的小鎮,各條街道都是黃石鋪就,但若是遇上下雨天,所過之處,便是泥濘伴隨。一座座房屋散列分布,看上去透著蕭瑟。
“這裡是什麽地方?”
戴安娜牽著馬剛走進黃石鎮的范圍,望了望四周,方才向陸鳴發問。
身為浪跡荒野的牛仔,是沒有理由不知道這個位於荒野小鎮的姓名……
陸鳴精心組織語言,道“一座不大的小鎮。”
坐在馬背上的露娜聽聞,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這個回答,真的很好。
在戴安娜的普及下,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部族的露娜,自然知道小鎮的含義。
“明白了。”戴安娜拖著疲憊的目光,瞥了陸鳴一眼。
“這個小鎮的人,貌似對我們的到來,並不是顯得很友好。”陸鳴道。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周圍那一對對投射向自己方向的目光,充滿了質疑的感覺。
對他和戴安娜以及露娜這三個外來者,並不是顯得很友好,視線一片冰冷。
甚至,還有一些距離陸鳴他們很近的人,在瞥到陸鳴等人的存在後,都好似會刻意的拉開和陸鳴的距離,遠離他們則是最為顯著的一種群體現象。
“難道是因為我太帥了?”陸鳴扶著下巴。
戴安娜“……”
露娜“……”
明顯沒有人配合演出,陸鳴自顧自的清了清嗓子,轉而詢問戴安娜,道“先前為了帶我們離開部族也是花了不少力氣,你身上的傷勢都沒問題吧?”
“沒事。對我來說,只有當連走路都感到費勁,那才算是受傷。”戴安娜道。
這是實話,哪怕先前的戰鬥對戴安娜造成了不小的傷勢,但她好歹也是部族第一勇士,那樣程度的傷勢根本不足掛齒,現在的她,又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先找個地方吃飯好了。”
陸鳴相信戴安娜,環視一圈,其他路人基本都是漸行漸遠,街道上放眼望去,也只有稀疏的幾個人在走動,看上去仿佛充滿了肅殺之氣,道“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我們,但我們總不能因此怠慢了自己的肚子。”
戴安娜點頭。
陸鳴把收繳到愛德華的左輪槍扔給了戴安娜,問道“你會使用這玩意兒嗎?”
“見過,沒使過。”
陸鳴道“現在不在部族了,很多時候遇上的事情都是未知的,也在很多時候,都需要使用到這個玩意兒。在這個玩意兒面前,赤手空拳的地位並不高。”
“這玩意兒叫左輪槍,你也見識過它的威力。”
“等有機會,我在教你使用這玩意兒,你先把它帶上……”
……
正義酒館。
陸鳴抬頭望了望號牌名字,嘴裡念念有詞,大步走了過去。
掀開簾子走進去的時候,陸鳴隻感覺到這一瞬間,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自己身上,因為在這一刻,在他面前一個霰彈槍正直直對著自己的腦門。
是個老頭操控著霰彈槍。
戴安娜和露娜都還站在門口,被簾子給隔斷了視線,她們只是好奇,為什麽陸鳴還剩下半隻腳遺留在酒館外面,始終不把這半隻腳放進酒館裡面。
戴安娜和露娜帶著疑問,掀開簾子走進去,瞬間明白了原因。
又一次。
陸鳴又一次進入陌生環境,被人拿槍指著腦袋。
他自己都感到頭疼,這樣重複性的劇情還要上演多少遍才肯罷休?
“不好意思。”陸鳴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紳士風度,訕笑道“我不過是準備進來吃點東西填肚子,前腳剛踏進來,你就拿出這樣的禮節來對待我?”
“這是你應得的,牛仔小子。”老傑克嘴角勾了勾。
陸鳴心裡神獸奔騰。
“來人,給這兩位美麗的小姐準備座位。”老傑克的目光從戴安娜和露娜身上掃過,吆喝一聲,馬上一個穿著侍從服飾的男子從裡面走了過來,一臉笑容。
戴安娜和露娜有些懵逼的看了陸鳴一眼,在男子的帶領下坐到位置上點餐。
陸鳴則是更加的懵逼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為什麽,為什麽她們可以安然落座,而且還有紳士服務,而我踏進這個酒館迎接我的就是霰彈槍的槍口,難道這就是正義酒館行駛正義的方式?
公平麽?
陸鳴在心裡唉聲歎息,還不忘朝戴安娜和露娜投去不用擔心自己的目光。
吃好喝好,不用管我。
“牛仔小子,你難道沒有看到門口的標識嗎?”老傑克道。
陸鳴皺起了眉頭,難道這還是一間定下古怪規矩的酒館?
“牛仔與狗不得入內。”見陸鳴疑惑,老傑克補充了一句,陸鳴在自己僅有的視線范圍內,朝酒館望去,發現確實是沒有一名牛仔的存在,自己真是幸運。
“你是不是對牛仔有什麽誤解?”陸鳴為自己正名。
“規矩就是如此。”老傑克手裡的霰彈槍一直正對著陸鳴,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在我三秒鍾內退出正義酒館的地盤,二是在三秒後等我扣動扳機。”
“我就想知道原因。為什麽牛仔不能入內?”陸鳴皺眉道。
“三。”老傑克開始數秒數。
“因為在我們黃石鎮,牛仔的地位等同於狗……”旁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二。”
“牛仔在我們這裡,最不招人待見的物種,從來都是如此。”有人補充。
“等等。”陸鳴盯著老傑克,快速道“是因為以前有類似牛仔的角色,對你們這個小鎮做出了什麽萬人憎惡的事情嗎?如果是,我想我可以為他正名。”
“我會讓你們明白,牛仔的定位,絕不是你們目前心中那般不堪……”
陸鳴舉起雙手,閉上雙眼,已經做好了被崩一槍的準備。
“一。”老傑克數夠了秒數,最終確實沒有開槍。
過了好幾秒,陸鳴才試探性的睜開眼睛,望著面前已經把霰彈槍收起的老傑克。
輕吐了一口氣,陸鳴一笑,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就那麽肯定,我剛才不會扣下扳機?”老傑克問道。
當然沒有一點兒把握,如果不賭一下又怎麽知道你到底會不會開槍?
陸鳴訕訕笑道“我只是想讓你們看到,我與其他牛仔的與眾不同。”
連前後因果關系都沒有搞清楚的陸鳴,能夠從老傑克的槍口下逃過一疼,還是挺讓他自己感到滿意的。至少這樣,那就證明自己選擇前行的方向沒有出錯。
“膽子倒是不小。”老傑克說了一句不知是誇獎還是貶低的話語。
陸鳴並未在意,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一些勾肩搭背的舉動,準備和老傑克拉近關系,道“只是不知道,你們到底是為什麽討厭牛仔?”
老傑克掙脫開了來自陸鳴的束縛,其實他現在對陸鳴這位牛仔,也並不是很認可,只是覺得他與那些被禁止進入正義酒館的牛仔相比,還是有一定的差別。
“你跟我出來。”老傑克正義酒館外面走去,招呼陸鳴一聲。
陸鳴頓時咧嘴,外面很熱,有什麽話就不能酒館裡面講嗎?你不開槍不是代表了你對我存在一份莫名的認可嗎?難不成這只是讓我對你產生了一些誤會?
老傑克在正義酒館門口的一張凳子上坐下,陸鳴在旁邊的凳子跟著坐下來。
放眼望去,街上行人稀疏,幾近於無。
“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老傑克用下巴指了指街道。
陸鳴直言道“是因為我的到來?”
“你們牛仔, 是荒野上的俠者,但在我們黃石鎮,卻是毒瘤。”老傑克瞥了陸鳴一眼,道“我們不會選擇正面與你們碰撞,但我們會選擇有效的躲避。”
“值得一提的是,你是第一個從我槍口活下來的人。”老傑克微眯深邃眼眸。
陸鳴的余光,正好從旁邊瞥到一塊小木牌,上面畫著一條狗,旁邊是一個身穿牛仔服飾的小人,顯然這兩者結合,就代表正義酒館那條不得入內的規矩。
“所以這個正義酒館定下不得入內的規矩,也是某種對牛仔的反抗?”陸鳴道。
“可以這麽理解。牛仔,這幾乎是我們黃石鎮人見人恨的人物。”老傑克選擇和陸鳴坦白一些事情,道“當然了,你能夠從我的槍口活下來,絕非偶然。”
“我是故意的。”
“壓迫久了就會選擇反抗,仇恨累積的深了就會選擇爆發。”
“所以,你是我選擇的一位盟軍,加入我的隊伍,對牛仔進行一次屠殺。”
陸鳴聽得瞪大了眼睛,這真是一句比一句勁爆。
“我計劃的這次屠殺,當然並不是沒有任何目的的胡亂屠殺。這一次,我計劃了一個核心目標,那是一個令黃石鎮痛徹心扉的家夥,殺了他,計劃終結。”
“他叫…愛德華瓊斯!”